《杂文集》忍冬春

6、报名

　　抬头看去，果然是陈斯京：“爸爸？”
　　“不睡觉，来厨房做什么？”
　　陈晏荀看到陈斯京背后有一个琉璃杯，大剌剌的摆在台面上，胡诌道：“我……来洗杯子。”
　　“那杯子用你洗？”陈斯京睨了一眼陈晏荀，不仅学会了撒谎，还信手捏来的这么熟练。
　　“爸爸，那你来厨房做什么？”
　　陈斯京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几眼陈晏荀便转身走开了。
　　陈晏荀看着陈斯京挽起睡袍的袖子，在橱柜里拿了一个漏勺，又掀起了右手边的小砂锅盖……
　　一股鲜姜味直冲脑门，陈晏荀下意识张嘴憋气，回身推门就要出去。
　　“往哪跑？回来。”
　　陈斯京叫住了刚拉开厨房门的陈晏荀。
　　“爸爸……”陈晏荀丧气的用后背靠着厨房门。
　　看着陈斯京在琉璃杯里盛了三勺红糖水后，径直朝自己走来。而后伸手越过自己的头顶，拉开厨房门，丢下了句：“跟过来。”
　　陈晏荀一路小跑跟在陈斯京身后，呼吸有些急促。
　　看了看陈斯京的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挺细挺直的，就是短点呗。
　　况且年龄摆在这呢——还会长的。
　　陈斯京端着那杯红糖水推开主卧的门，进去后就把陈晏荀一个人撇在了门外。
　　门是半开着的，自己到底进不进去啊。
　　还在想着，陈晏荀就朝房门迈近两步的距离。
　　刚走到大床旁的陈斯京，定了定步子，转身就朝房门口处走去，胳膊一伸关上了卧室房门。
　　陈晏荀盯着面前和自己的鼻尖只差不到两厘米的房门，压着嘴角瘪了瘪嘴。
　　颜意容窝在被子里，抬了抬头朝房门处看去。“斯京，外面有人啊？”
　　“没有。”
　　陈斯京端着那杯红糖水朝颜意容走近，一只腿抬起，抵住席梦思的边缘凹陷了进去。“刚煮的，我先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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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斯京推开房门后，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陈晏荀两只胳膊搭在楼梯扶手上，背对着站在放门口前。
　　陈斯京心想：该换楼梯了，这小子都长这么高了。
　　“在外面站着冷不冷？”
　　陈斯京换了身睡衣，一只小臂撑在楼梯扶手上，侧身看着陈晏荀。
　　陈晏荀扭头看陈斯京：“还行，没房间里暖和。”
　　陈斯京嘴角上扬：“谈谈。”
　　“嗯。”陈晏荀应着。
　　陈晏荀房间。
　　陈斯京环抱着双臂，靠着房门。应接不暇的眸子看着陈晏荀。
　　“为什么要擅自离队？”
　　陈晏荀双腿并坐在儿童床的边缘，抬头便对上陈斯京的眸子。
　　陈晏荀：“我觉得和他们待在一起太无聊了，想找点好玩的。”
　　陈斯京：“那又为什么私自坐上火车去那么远的地方？”
　　陈晏荀：“因为太无聊想散心。”
　　陈斯京：“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昨晚看见那辆车却躲起来，还和那小子住了一晚上？”
　　“您知道？”起初，陈晏荀还觉得陈斯京问的这些问题还在理。可后来，让他吃味的是陈斯京知道的一清二楚。
　　“怎么，就这点事还想瞒住我？”话落，陈斯京迈开腿朝陈晏荀走来，坐在一旁。
　　见陈晏荀不说话，接着说：“愣什么神？又想那小子了？”
　　陈晏荀：“没有想他……”其实他想说，他是多么想元诰啊。
　　“有事情要跟我和妈妈说，别憋在心里。”陈斯京说着，拍了拍陈晏荀的后背。
　　陈晏荀闻言，停顿了一下，应和着：“……知道了，爸爸”
　　“这件事就此掀过，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后果，你知道的。”陈斯京起身朝房门口处走去，拉开门补充道：“早点睡，明天周日，休息一天，周一回学校上课。”
　　陈晏荀看着即将要阖上的门，点了点头。
　　果然，爸爸就和他说几句话，如果是妈妈，可能要说很久。
　　陈斯京走后，陈晏荀在床上侧躺着心想：也不知道元诰现在干什么呢，他回没回家啊，不会傻乎乎的在找他吧？
　　想到这，陈晏荀眼珠一转。都这晚了，应该回家了吧。
　　他现在真后悔当时就那么答应了陈斯京，但要是不答应，后果也不是他能负担的，陈斯京什么脾性，他还不清楚吗？
　　其实，他爸爸陈斯京想知道什么并不难吧……可他总想做点事情。
　　他想天天和元诰在一起。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自己心里便有了计划。
　　想着想着，陈晏荀支撑不住眼皮，阖上了眸子。
　　翌日。
　　陈晏荀照例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换好衣服后便下了楼。
　　餐厅里只有陈斯京，走近后陈晏荀才看清，陈斯京坐在餐桌旁看着报纸。
　　“爸爸。”陈晏荀似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那张报纸，是今天的。
　　陈斯京听到动静后，掀起眼皮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陈晏荀。“吃饭吧。”说罢，陈斯京又看了几眼报纸，而后拿起手机打着字发着什么消息。
　　陈晏荀喝了一口热牛奶，看陈斯京手机都视线移到一旁的空座位上。“爸爸，妈妈吃饭了吗？”
　　陈斯京发完消息后，把手机倒扣在一旁，拽了一张湿巾。
　　“没有，一会我会给她端上去。”
　　陈晏荀用叉子插着盘子里的千禧果，“哦……”
　　话落，陈晏荀又想起什么来，狐疑的问道：“爸爸，今天有什么新闻啊？”
　　陈斯京以前和他说过，关注时事热点是一个国家公民的基本素养。
　　陈晏荀说话时，陈斯京坐在面包片上抹蜂蜜。听到陈晏荀的话后，陈斯京的手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上了新闻，热搜和报纸。”
　　“啊？”陈晏荀疑惑。
　　陈斯京中指扣了扣一旁的报纸，说道：“陈氏财阀陈斯京的儿子陈晏荀走丢一夜被找回。”
　　看着陈晏荀看向自己的眼神，陈斯京又补充着说：“我已经告诉肖助理让他撤热搜了。”
　　陈晏荀想着，看向一旁的报纸。报纸上赫赫然有一行醒目的文字，和陈晏荀刚才说的一样。
　　并且附加了一张图片，是昨天在回来的路上时，颜意容说要带他买点吃的填肚子。
　　他们两个就逛了一会小吃街，这个角度的照片恰巧是颜意容给他递东西时偷拍到的。
　　倏然，陈晏荀想到了元诰。如果他在公共活动中可以上电视，报纸什么的。那元诰不就看到他了吗？他想和元诰天天在一起，他想让元诰来找他……
　　“没关系的，爸爸，其实这也没什么。”
　　陈斯京说：“怎么，你还想大肆宣扬一下？”
　　陈晏荀：“还是撤掉的好。”
　　失去这次机会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有更好的办法了。
　　陈晏荀快速的吃完饭后，和陈斯京打了招呼就回房间了。
　　陈斯京看了会儿新闻降下来的热度，而后盛了一碗新熬的红糖水，端着早餐也上了楼回了主卧。
　　陈晏荀坐在书桌旁，手里捧着手机扒拉着通讯录。忽而，手指落到一个备注上方——陈京意。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对面的人接了起来。
　　“喂，晏荀。”听筒传来熟悉的声音。
　　闻言，陈晏荀和对面的人说道：“哥，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啊？吃了吗？喝了吗？现在在干嘛？”
　　陈晏荀把一连串的问题都抛给了陈京意。
　　陈京意轻呼了一口气，握了握手机，回答的也不慢，“没吃，没喝，在睡觉。这边挺好的……你呢？”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陈晏荀朝窗外望了望天。
　　那头的陈京意沉默了几秒，诚实的语气里无半分虚假。“对，我被打扰睡觉了。”话落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打电话的是你，就不算是打扰。”
　　陈晏荀拿着手机走到笔记本电脑前，说道:“哥我打电话是有点事找你。”
　　“昂，没事你说，在我能力范围内的。”
　　话筒处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就是推拉门被推开的声音。“我入肉。”
　　陈晏荀滑动着手底下的鼠标，食指时不时点几下。
　　“怎么和你讲呢，就是最近国内有两场奥数竞赛和数学竞赛，你看这两场竞赛哪一个群众影响力比较大。”
　　陈京意：“在我看来，还是奥数竞赛影响力大，毕竟它们两个也不是一个等级。
　　数学竞赛比较大众化一些，数学能力强，在学校成绩较好的一类学生都是可以参加的，所以难度偏向大众，比较容易一些。
　　而奥数竞赛，是数学类顶尖的数学天才才能参加的，不管是计算速度，方法，方式都是普通的还没接触到的，所以相对于要难很多。 ”
　　陈晏荀听后若有所思：“这样啊。”
　　陈京意端着刚冲好的咖啡站在阳台上，向下瞻望着夜色。“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智力怎么样，想和别人切磋切磋。”陈晏荀继续滑动着鼠标，毫不犹豫的点进了奥数竞赛页面。
　　看着显示屏上的报名条件：进入答题环节，通过即可报名。
　　陈晏荀又看了眼右下角的参与人数，108.9w人。报名成功人数，32人。
　　“以前，你闹着说这些都是小孩子凑在一起拼智力的活动。”电话那头的人传来一声轻笑声。
　　陈晏荀看着第二道题题干，干笑两声，没有言语。
　　陈京意：“新闻我看了，都传到欧洲这边了。”
　　陈晏荀：“哥，你可别调侃我了。”
　　陈京意笑了两声：“你参加比赛的事别忘了告诉爸妈一声。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看着屏幕前报名成功，请填写相关信息这行字，陈晏荀应着：“嗯，没事了，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
　　“嗯。”随着陈京意的声音消失，电话挂断。
　　陈晏荀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