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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好好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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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瞎动什么?”闵怨睁开眼,话语里尽显不耐烦。
郗茸茸侧过身来,两只手攥着被褥,解释道:“没有啊,我没瞎动……我睡不着。”
闵怨轻叹一口气,起身下了床榻。
走到门前后,给床榻上的人留下一句话:“好好睡觉。”
郗茸茸正要开口说话,门便被关上了。
微张的嘴唇紧闭上,被褥间窜出一个青色葫芦。
“事情办的怎么样啦?进展如何?”葫芦孩儿趴在床榻上,一脸悠闲自在。
郗茸茸垂头丧气的坐起身来,蜷缩着双腿猫着腰靠在床柱上,“在一起……躺了一会儿。”
“啥?没入洞房,没花烛?”葫芦孩儿一脸惊讶。
爬起来就揉搓郗茸茸的脸蛋,“小美人一个,也不丑啊。他指挥使眼光也忒高了吧!”
郗茸茸把它撇到一边,嫌弃的说道:“什么嘛,我跟本不想和他躺在一起。”别说入……洞房了。
葫芦孩儿摊开手,说:“那你现在想干嘛?”
郗茸茸翻了一个身,拉高被子蒙上了脑袋,“还能干嘛,当然是睡觉了。”
葫芦孩儿叉着腰,狠狠的踢了一脚郗茸茸的后脑勺,不解气,又踢了两脚。
“你倒是不蒸馒头争口气啊!我历来接手的宿主可没你这么笨,还好吃懒做。”
……
翌日晌午。
雀鸟挤在枝头“叽叽喳喳”的欢叫着,院子里飞飘着细如蚕丝的毛毛雨,落在叶片上促成水珠,顺势而下。
不吵也不闹。
寝光殿。
火盆里的煤炭经过一夜消逝,落了一摊灰烬,形成一小座山峰。
郗茸茸窝在被褥间,眯缝着双眼透过窗户,瞧着外面的雨景。
葫芦孩儿不知从哪窜出来,站在了被子的一角上,“宿主!还睡呐?”
郗茸茸应景似的,张着嘴打了个哈切,“睁着眼呢,没睡。”
葫芦孩儿撇了撇嘴角,嫌弃的说道:“恐怕是刚醒不久……快起来吧。”
郗茸茸是被冻醒的,不是棉被太薄也不是自己踢了被子,而是……房里的窗户居然是开着的!
“大冬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谁这么没良心把窗户打开了,这冷风直往房里灌。”
话说着,郗茸茸拉高了被褥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眼睛直盯着一摇一晃的半扇窗。
葫芦孩儿:“哼哼,在不起床,别说窗户了,门都给你打开,房顶都给你掀起来。”
话落,葫芦孩儿迎上郗茸茸诧异又探寻的眼神。
“喂,窗户不会是你打开的吧?”
葫芦孩儿翻了个白眼,“我这么一大点儿,哪有那么大的力气。”顺带着露出手臂上的二两肉。
郗茸茸颤抖着压床颤颤巍巍的说:“谁这么讨厌把窗户打开了……”
葫芦孩儿:“先别管谁开的窗户了,先做任务,今天的任务是……”
话还没说完,郗茸茸抬手点了下葫芦孩儿的脑袋。
用下巴指着不远处“吱吱”作响的窗户,“你先帮我把窗户关上,再说任务的事。”
闻言,葫芦孩儿睨了一眼郗茸茸,先是露出两只手臂,后是在头顶比划了几下。
大喊着:“宿主!你看看我这二两肉和这小个子,能关上那么大的窗户?”
郗茸茸拍了拍震的发疼的耳朵,“人挺小,声音挺大。”而后摆摆手,裹着棉被下了床榻。
因为没穿鞋子的缘故,郗茸茸脚踩在地板上时是扎脚的凉,刺骨的寒。
窗户前有张办公的桌子,郗茸茸必须爬到桌子上才能够得到窗户柄。
于是,郗茸茸一手拽着棉被撑在桌面上,一手去够窗户。
窗户柄是够到了,就在关窗户时,郗茸茸便瞥见了外窗旁闪躲的人影,一向外探头,便瞧见了那人。
“指挥使!你躲在这儿干嘛?”此时的郗茸茸盘腿坐在桌面上,周身裹着棉被。
闵怨站在这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见房内总是没动静便开了窗户一条缝隙一探究竟。
这不看还好,只一眼便气的人不上不下的。
想是如何委婉的叫醒房内的人,便出了这么个法子,干了这么件事——大敞窗户,袭灌冷风。
好让她清醒清醒。
闵怨上前一步,说道:“路过。”
郗茸茸眼神瞥见他右手握着的绣春刀,不禁打了个冷颤,假笑。
“嘿嘿,原来是路过啊……”
正直冬日,寒风凛冽刺骨。刚刚还在飘着毛毛雨,转眼间便飘起了雪花。
郗茸茸心说:真冷。想着,脑袋缩回了棉被里。
“指挥使,家里有烤地瓜吗?”
闵怨看着郗茸茸一身行头,满脸黑线,回了她两个字转身就走,“没有。”
那身飞鱼服行走在飞雪中,却见不得落下一片素白便化掉了。
郗茸茸看着闵怨走远,连打了四五个喷嚏,急忙把窗户合对上。
葫芦孩儿适时探头:“宿主,今天的任务是让指挥使和公主殿下见面。”
郗茸茸跳下桌面,话音一转,没了刚才刻意的矫揉造作:“什么?今天也有任务?到底多少任务啊?”
葫芦孩儿拿着手里的任务册,翻了翻:“就……很多啊,好多好多呢,够宿主做三年的了。”
郗茸茸闻言,提高了音量:“什么!做三年任务?”
葫芦孩儿:“宿主你不是懒吗?所以……按你这懒惰的性子三年足够了。”
郗茸茸满脸哀怨,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郗茸茸:“那终极任务是什么?”
葫芦孩儿翻到最后一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行字,而后轻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改嫁给皇上啊!”
“……我先去找点吃的东西。”
郗茸茸昨天嫁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自然,连换洗的衣物也没有。穿着嫁衣就去往院子里。
院里飘着雪花,但在地上积攒不成就化成了水。
郗茸茸转了一圈,每到一座屋前就扒头往里瞧了瞧。
“兵器,兵器,放兵器的屋子……还是放兵器的屋子!”
“……这北镇抚司就没有做饭的地方吗?”
郗茸茸一边抱怨着,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发泄。
吐槽归吐槽,但还是很小声的嘟囔着只言片语。
走着走着,郗茸茸听见一阵铁锅铲勺相撞的声响。侧头细听,“炊事房。”
“这不就是做饭的地方吗?”郗茸茸双眼一亮,提着裙摆就跑去了房前。
站定后,礼貌的敲了敲门。
没应声,许是屋内动静太大太杂,盖过了这敲门声。
郗茸茸心说:我好歹也是这北镇抚司的二妾,顶头也就指挥使和大夫人,吃点东西不要紧吧,他们应该不会饿死一个新人……
心里想着,手下的动作不减,想着把门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
郗茸茸撸起袖子,在手心里空吐了两口唾沫,接着就是全身上下的力气都撞到了门上。
然而,依旧以失败告终。
可这点小问题是劝退不了郗茸茸的,一个对食物执着的人,信念感都是被逼出来的。
绕了半圈,郗茸茸才发现一扇紧闭的窗户,“被我发现了吧,走不了门我就爬窗户。”
退而求其次。
窗户不像门,被有心人锁了起来。而是出奇的好开。
窗户打开后,一阵烟气飞飘了过来,郗茸茸挥了挥手,拍散一些。捂着嘴,脚踩着墙沿跳了进去。
摔了一跤。
郗茸茸跪坐在地板上,揉了揉酸痛的膝盖。
而后站起身,因为烟气太浓,只看的见周围的陈设摆布。
“白萝卜,大白菜、豆腐……
好清淡啊,中午就啃菜吃吗?本以为这北镇抚司地大物博,伙食也是没得挑的,谁曾想……唉。”
拍了拍裙摆,想着来都来了,那就转转吧。
“咳咳,咳……怎么这么呛鼻。”刚才坐在地上还好,等站起身来就发觉这屋里的烟气呛的嗓子疼。
郗茸茸一只手拎着领口,掩着口鼻,另一只挥去周身的烟气。
铁锅铲勺的声响倒是没有了。
郗茸茸本是贴着橱柜走着,倏地撞向一个……人,活人。
“哎呀!……疼死我了。”
那人力气不小,郗茸茸被撞倒在地板上,脑袋磕到了橱柜门的把手上。
“是谁?”,那人退后几步。
郗茸茸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是我。”
“……你是谁?”
郗茸茸捂着脑袋,趔趔趄趄的站起身,“我是二……”妾字还没起音,郗茸茸话锋一转:“我是新夫人,昨天刚来的。”
话落,那人连忙上前查看。
“新,新夫人。”许是怕得罪了谁,说话的音调变得哆嗦起来。
“您还好吗?我刚才不是有意撞您的。”
郗茸茸也算“大人”有大量,没有和他计较:“啊,我没事,就是摔地上了,不要紧的。”
“夫人,我叫小十八,是炊事房刚来的,不太熟悉这里,要是哪里怠慢了您,还……”
话音未落,郗茸茸就冲小十八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哎呀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跟你讲话。”
“我就是有点饿了,上这来找点吃食。”毕竟昨天的肉饼早就进肚子里了,还丢了一个……真是倒霉。
小十八不解:“啊?这个点儿前厅已经开饭了,怕是指挥使在等夫人开饭呢。”
郗茸茸心说:我知道开饭了,再说,听说北镇抚司好几千人呢,我可不想凑那个热闹……还有大夫人。
从古至今,哪个正室夫人会喜欢妾,妾就是被刁钻被排挤的人。
郗茸茸心口不一,嘴上说着违心的话:“我去前厅吃吗,还是算了,我就在这边将就一顿吧。”
怕小十八再说什么拒绝她的话,又补充:“我不挑的,吃什么都行。”
小十八:“那好吧,都依您的……”
这会儿,烟气已经散尽,郗茸茸看清了屋内所有的吃食。
美食佳肴,还有她最爱的地瓜。
郗茸茸眼里冒着金光,没去前厅吃饭果然是对的选择,“诶?对了。你刚刚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小十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我刚刚,在学做菜。”
郗茸茸吃了一惊:“啊!你不会做菜还能被招进北镇抚司?”
小十八连忙摆手解释。
“夫人,不是的不是的!我只会做甜口的糕点,不会烧菜是真的。
炊事房的师傅说:‘一个厨师会烧菜才是好厨师’,然后我就尝试了一下……”
郗茸茸莞尔:“这样啊,会做糕点很了不起的,我就很喜欢吃糕点,但我连梨花酥都不会做。”
小十八双手交握,抿了抿唇角。
“夫人,当然不会。夫人是大家闺秀,是指挥使的妻子,不会做这些是理所应当的。”
郗茸茸看着小十八,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可不想把气氛调的这么尴尬,自己可是来找吃食填肚子的。
郗茸茸:“嗯,那小十八师傅,这里有烤地瓜吗?”
小十八抬头对上郗茸茸的眼睛:“地瓜,啊!有!有地瓜,刚烤好的,我去给夫人拿。”
前厅。
闵怨坐在饭桌前,拿着手帕反复的擦着绣春刀。
“夫人呢?”
一旁的人上前几步,颔首道:“回指挥使,属下来前厅前,在炊事房门口看见过夫人。”
闵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她在炊事房门口干什么?”
“夫人……在爬窗户。”
“……”
炊事房门口。
闵怨站在门前,听到……
小十八:“夫人,小心烫。”
郗茸茸:“啊,谢谢,你真好。”
小十八:“夫人,刚才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
郗茸茸:“唉没事,一点都不疼。”
小十八:“不是的……”
郗茸茸:“放心吧,我是不会告诉指挥使的,这可是咱俩的小秘密……”
闵怨听到这,抬脚就往门上一踹。吓得屋内的两人一大跳,立马从小板凳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