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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她的脆皮肉饼 ...

  •   乌云密布。
      携着肆风铺散开来,颜色渐淡。
      四个身着飞鱼服的男人,腰间携着绣春刀,扛着肩上的扶轿杆,一顶大红花轿径直行在长游街上。
      郗茸茸出阁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吹唢呐敲锣鼓的乐声相陪,就连嫁妆都没有。
      “她家很穷吧。”
      “不是自家穷,反而家里富得流油。
      郗茸茸自金钗之年,就被锦衣玉食环绕。
      虽然她老爹才七品的官职,但勤勤恳恳的为朝廷效力了将近十年,皇帝念郗省相为人正直,清正廉明。
      想着升他为正五品的宗人府理事官,但郗省相一而再再而三的婉拒,皇帝也就甘此作罢。
      皇帝饶是想着,他郗省相不想升官总得吃饭穿衣吧?
      便掐着时间的往他府上送美食珍馐,金银珠宝,锦罗匹布,他倒也不拒绝了。
      久而久之,家财万贯这个词反而生得搭界。
      原本在郗茸茸出阁这天,郗省相准备了五箱珠宝,三箱黄金,七箱锦衣绸缎。
      阿娘则是给她准备了针线盒,合欢被、鸳鸯枕、龙凤毛巾、喜盆……开!裆!裤!
      她儿时的开裆裤,阿娘说有用!”
      “额……有屁的用。”
      还有她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估计现在还摆在家门口,她这心口可是一扎一扎的疼。
      据说北镇抚司的指挥使,最近抓拿归案了贪污六千万黄金的三品官员,向皇帝邀功,点名要姓的赐婚。
      “赐我和他的婚!”
      迄今为止,郗茸茸都没有和他打过照面,似乎那人还挺牛的。
      只记得,老爹和阿娘送她上轿时的婆娑泪水溢出眼眶。
      “这是送她上轿还是送她上路?”
      单轿接亲还是头一次见,还用他们北镇抚司的人接亲,搞得好像自家府上的轿夫会把自己卖了似的。
      不但如此,还强拒了郗家准备的嫁妆,美名其曰:太过招摇。
      “宿主!你听明白了吗?”
      郗茸茸的肩头,趴着一个躲在绿葫芦里的小人。伸长了脖子,两只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郗茸茸,两根麻花辫一甩一甩的。
      此时的郗茸茸身穿龙凤呈祥红嫁衣,坐在轿中长椅上。
      那价值不菲的凤冠霞帔被盖头罩着,在暗处滋生着微弱光亮。
      “葫芦孩儿,说的太快了,都没记住。”郗茸茸抱怨道。
      而后抬手掀开轿帘,探头张望了几番。
      “选个什么日子出嫁不好,这天乌漆墨黑的,能看见路吗?”
      葫芦孩儿解释:“……特殊日子,特殊原因嘛!”
      肚子“咕咕”的叫着,郗茸茸抬手附上嫁衣,隔着衣料就感觉肚子里有一串气泡崩开。
      天还没亮,鸡还没打鸣。郗茸茸就被丫鬟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拽起来捯饬。
      直到现在,郗茸茸只吃了一口梨花糕。还是贴身丫鬟‘丫棠’,在自己点唇前塞进嘴里糊弄了几口。
      郗茸茸仰头低啸,“啊——”鼻尖贴着红盖头的布料,氤氲热气铺散在四周。
      攥着红手绢的手下意识往回一缩,准备抻个懒腰。
      胳膊抬起越过头顶,而后双手重力的拍在大腿上。两个被牛皮纸包着的脆皮肉饼,从袖口滚了出来,掉在轿内的一角。
      郗茸茸掀开盖头眼睛一亮,起身正要朝脆皮肉饼走去。
      倏然,轿身偏左摆了一下。郗茸茸一个趔趄跪坐在地上,脆皮肉饼也飞回了自己怀里。
      “不好!有凶煞!放轿!”一声狠厉的话窜入郗茸茸的耳中。
      她心里一惊,捡起脆皮肉饼,揣进怀里就坐回长椅上。“好险好险!”郗茸茸抚着心口,安慰道。
      “对方有弓箭!排列方阵!”又是一声震惊人心的话。
      郗茸茸闻言,抱着脆皮肉饼猫着腰就往角落里缩,“弓箭!弓箭弓箭!”
      郗茸茸缩在角落里,望着那只有一帘红布隔着的轿窗。
      “假如箭从这边射进来,就会从那边射出去。躲在这儿,射不到我,肯定的!”
      郗茸茸伸着一根食指,来回比划着两面轿窗,心里窃喜。
      轿外一顿嘈杂的混打厮杀,“哦哦啊啊”的。
      郗茸茸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祈祷:“老天保佑外面四个大哥,保住他们!保住他们!”
      过了一阵,轿外的厮打声消了音。
      郗茸茸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怀里揣着脆皮肉饼,往那轿窗走去。
      郗茸茸伸手朝轿窗探去,正当掀开红布帘时,一根骨节梗大,修长的食指挑起大红的穂花。
      郗茸茸对上一双探寻的目光,接着是整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郗茸茸一怔,停住手下的动作屏住了呼吸,似是镶嵌在轿窗上,一动不动的。
      窗外的人只看了她一眼,便撒手骑着马跑开了。
      他应该是好人吧……
      “夫人!您还好么?”轿窗外突然换了一个人,郗茸茸被这称呼吓了一跳。
      那人接着说道:“方才那骑马的人是……”
      郗茸茸打着呼呼,道:“哦,哦哦!我懂我懂,我都懂!”
      我管那人是谁呢,能活命就行。
      “那个……没啥事咱就回家吧?”这稍有不慎,小命就呜呼了。
      这是一句问话,郗茸茸不敢确定这会还来什么人。
      轿窗外的人抱着拳,作揖:“凶煞已被逮捕,属下这就带夫人回北镇抚司。”
      郗茸茸装模作样的点头示意,放下了布帘坐回长椅上。
      真的好险,她差点就把命丢了。
      因为刚才的那桩事故,郗茸茸都没了吃脆皮肉饼的心思,便放回了怀里。
      郗茸茸眼里促着一丝狡黠的希望,问道:“葫芦孩儿,我能穿回去吗?就是我来之前的那个世界。”
      “当然可以啦!”葫芦孩儿笑眯着眼,摇晃着小脑袋,回道。
      “那现在就让我穿回去吧,我不想嫁给那个什么使了。”
      “是指挥使。”
      郗茸茸摊了摊手,忙道:“啊啊,啊指挥使,指挥使行了吧,让我穿回去吧。这个世界太乱了,容易丢命。”
      郗茸茸脑海里想着,她怎么穿到这个世界来的?
      好像是栽了一脚,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她就被一个叫丫棠的人从被褥间拽了起来。
      葫芦孩儿:“能回去是能回去,但郗宿主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一抹促狭闪过郗茸茸的眼眸,说道:“什么任务?快说!”
      “等下,我翻一翻任务册……”
      郗茸茸看着葫芦孩儿,不知从哪掏出指甲盖大点的小书,愣了愣。
      “这么大点儿小书能有几个字?我帮你看。”
      葫芦孩儿:“诶!这可使不得,宿主不能看。”
      郗茸茸问:“为什么?什么规矩。”
      葫芦孩儿:“你看了,还要我干嘛?”
      郗茸茸:“……”
      任务一「和指挥使洞房花烛,让他对你有好感。」
      郗茸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了我得了……”
      回府的一路上,郗茸茸整颗心都提着,生怕半路再出来了个劫色的。
      出乎意料,她们顺利的到达了北镇抚司。
      郗茸茸下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好威严啊,他们家的门真大真阔气啊。”
      郗茸茸站在花轿前,望着那比三个人摞在一起还高的家门,不禁感叹。
      门两侧的护卫朝郗茸茸颔首,到:“新夫人好。”
      郗茸茸闻言,自顾自的嘀咕,“新夫人?难不成还有旧夫人?”
      有人上前一步,和郗茸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扶着腰间的绣春刀颔首。
      “夫人,外面天寒,还请您随属下回房歇息,稍等片刻指挥使就来。”
      郗茸茸忙不迭的点头:“昂好好好。”
      回房的一路上,郗茸茸在心里一阵唏嘘。
      心说:这北镇抚司的东西真豪华,指挥使肯定是个财大气粗的人,要不然又娶了第二个夫人,自己这算妾吧。
      “夫人,属下只能带你到这了,进了前面那扇门就是婚房了。夫人要是没什么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带路的那人恭恭敬敬的对郗茸茸说道。
      郗茸茸听这话连忙摆手:“啊没事没事,你先下去吧。”
      郗茸茸推开婚房门朝里面走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红囍字的窗花,红蜡、红罗帐……还有大红喜被。
      “这个指挥使真是有心了,啧嘶。”郗茸茸走到床榻前立定,环望着四周。
      “不过刚才来的时候,倒是没见着喜庆的事物,反倒这婚房和外面截然不同。”
      郗茸茸坐在床榻上等着来人,一双眼睛瞅瞅这儿又瞅瞅那儿,没意思的很。
      一只手附上身旁红罗帐绑着的红布条,手指朝一个方向打着转。
      “指挥使是不是不来了?还是说,他今天迎娶我,大夫人生气了,在哄她?”
      郗茸茸嘟囔着一连串的问题,给自己的心口打结。
      “不想了,爱谁生气谁生气!又不是我想嫁过来的。”郗茸茸躺在床榻上,摆了个‘大’字。
      她还不想穿过来呢!
      “忙活了一天,到现在我饭都还没吃,真是造孽。都这个点儿了,指挥使是不是和大夫人睡了。”
      郗茸茸甩着手里的红手绢:“啊,啊啊——好气,气死了!”
      “我也吃点睡了。”郗茸茸丢掉红手绢,往怀里摸着脆皮肉饼。
      牛皮纸上已经浸染了油渍,一天的时间足够这两个吃食凉透了。
      郗茸茸剥开牛皮纸,撕下来一小块凑近鼻子处闻了闻。
      “嗯,嗯嗯!都有腥油了,都凉透了!”
      郗茸茸哀嚎着。
      她的脑袋靠在床头,眼睛里无不展露着绝望。
      “咔嚓”一声,在静悄悄的婚房中适时想起。
      郗茸茸闻言,脑袋一转,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棕榈铜盆摆在角落里,里面的煤炭发着通红的光,滋滋的响着。
      郗茸茸眼睛一亮:“火盆!居然有火盆,刚才怎么没发现。”
      郗茸茸快速的起身,往那火盆跑去。“真是天助我也,老天有眼,我爱老天。”
      郗茸茸在火盆前蹲下,顿时感受到了一阵炽热。她抬手抽掉了头上的簪子,插上了脆皮肉饼烤了起来。
      不一会,饼皮薄的地方已经开始滋滋冒油,热气冉冉升起,香味钻入鼻腔。
      同一时间,更衣阁。
      “她在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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