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集》忍冬春

2、失踪

　　“夫人，您别难过了，这眼睛哭久了会生病的。”
　　佣人小棠蹲在一旁劝慰道。
　　颜意容听了这句话后，哭的更厉害了。
　　“啊？我儿子都丢了，还在乎什么眼睛啊！”
　　“夫人……”小棠还想说什么，看到颜意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也就住了口。
　　“呜……陈斯京那个死东西怎么还不回来，他不会也丢了吧？”
　　“哎呀夫人，您别瞎想，先生那么厉害，一定会带小少爷平安回来的”
　　颜意容听到此，突然止住哭声，问道：“真的？”
　　小棠回答：“比真金还真！”
　　“不信！”颜意容接着哭泣。
　　“夫人，小棠求您了，您要是有什么好歹，先生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话落，房门从外面被敲响，小棠原本蹲着的身子听到声音后立马站了起来，对颜意容激动的说道：“夫人，快去看看！兴许是先生回来了。”
　　闻及此，颜意容从床榻上直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朝房门口走去。
　　陈斯京推开房门后，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小妻子。他向前走了两步，张开手臂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站在门外的郑书航朝房间里的小棠使了使眼色。
　　小棠会意，立马小跑了出来，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小棠拍了一下郑书航的肩膀：“小少爷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郑书航叹气，脸上挂满了忧愁：“没找到人。”
　　小棠睁圆了眼睛，嘴巴大的能吞下整颗鸡蛋。“什么！没找……唔。”
　　郑书航见状，立马捂住小棠的嘴，不让她出半点声音：“嘘，这可不行说。”
　　房内。
　　陈斯京进门后对颜意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颜意容先是一愣，而后伸出双手抵在陈斯京的胸前，拉开两人的距离。“什么对不起，你的意思是没找到喽？”
　　颜意容假装镇定自若的望着陈斯京，话语里无一不透露着委屈。其实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凉了半截。
　　陈斯京看着面前小妻子哭红了的眼睛，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伸出带薄茧的拇指轻轻的抚去她眼角的泪痕。
　　“我已经在加派人手去找了，相信不出两天就能找到儿子的……”
　　陈斯京说着，弯腰把人打横抱起，走到床尾处坐下，顺手拿过床榻上的毛毯把她裹起来。“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颜意容在陈斯京说完这句话后，终于绷不住那最后一条忍耐的线，哭了起来，止不住的流泪。
　　“陈斯京，怎么办？小晏会不会被绑架？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饿肚子……他晚上住哪啊？他一个人害不害怕……”
　　颜意容把眼泪哭完了就小声抽泣着，说话断断续续。
　　哪个母亲不会担心自己的孩子。
　　“嘘。”陈斯京用食指指腹点住颜意容喋喋不休的小嘴，安慰道：“不会的，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放心好了，我陈斯京的儿子还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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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我回来了！我还带回来一个朋友。”元诰看到坐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奶奶，挥手喊道。
　　元奶奶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小元，当时你走的好急，雨伞都没来得及拿。”
　　陈晏荀闻言也停下步子，看着面前的房子。
　　房子的前面用木质的栅栏围起来了两片园子，里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和两棵果树。房子不是很大，但总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陈晏荀看出了神，忘记挪动步子。
　　忽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过神便看到元诰站在一旁说：“陈晏荀，我们到家了。”
　　元奶奶也附和着：“小元的朋友啊，愣着干嘛，快进来啊，奶奶都做好饭了。”
　　“奶奶好，我叫陈晏荀，很开心能来您家做客。”陈晏荀走到元奶奶面前，打着招呼。
　　“诶好好好，快进来，外面冷。”
　　元诰进门的时候，把手里的洋葱递到元奶奶的面前说道：“奶奶你看，我捡到的洋葱，可好了。”
　　元奶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元诰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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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到饭桌前，陈晏荀还在心里回味刚才那句话：陈晏荀，我们到家了……
　　“小元，你们先吃饭吧，奶奶去放洗澡水，淋了雨会感冒的。”
　　“嗯，知道了奶奶。”
　　元奶奶刚要转身，却看到元诰脸上有一块桂圆大的泥点，凑近了便道：“诶呦，小元啊，咱们的脸上有一块脏，先去洗洗，刚才洗手的时候顺便就洗了。”
　　“知道了奶奶，您先去忙吧。”元诰轻拍着元奶奶的手臂。
　　“好好好，和朋友吃饭吧，奶奶去忙了。”
　　陈晏荀看着元奶奶的背影，疑惑的问道：“奶奶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元诰回答道：“奶奶身体不太好，晚上吃饭很容易积食，最多只能喝一些流食。”
　　“这样啊……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元诰愣了一下，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晏荀问的这句话。
　　良久，元诰才开口说：“家里只有我和奶奶，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我问奶奶，奶奶说她也不知道……”元诰说话的声音越小，最后小到只能听见筷子与碗相碰撞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问起来的。”陈晏荀一双眼睛注视着元诰脸上的泥点，亦或者说是，那块淤青。
　　“没关系的，快吃吧，奶奶烧的饭可香了！”元诰用筷子给陈晏荀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
　　“谢谢。”
　　陈晏荀盯着碗里的那块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看着很诱人。夹起来放在嘴里开始咀嚼。
　　元诰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陈晏荀又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后评价发道：“甜甜的软软的，不是很咸，很香。”
　　元诰也夹了一块放在嘴里，边嚼边说：“真的吗？你也觉得奶奶烧的肉香？”
　　陈晏荀点头：“真的，不骗你，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你以前吃的红烧肉都不好吃吗？”元诰睁着亮晶晶的眸子。
　　陈晏荀淡淡的道：“我以前没吃过红烧肉。”
　　“这样啊……但是没关系，你现在已经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陈晏荀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面前开怀大笑的人。
　　这还是刚才那个被欺负到死胡同的人吗？这还是颤抖着身子的人吗？
　　元诰拿了一个馒头递向陈晏荀。
　　“给，不吃馒头光吃菜是吃不饱的。”
　　陈晏荀看着递来的馒头，委婉拒绝：“我不吃馒头，有米饭吗？”
　　“今天没有米饭，只有馒头，要不你就先将就一下吧！馒头很好吃的，不比米饭差。”
　　陈晏荀看着手里被元诰塞的馒头，用筷子夹了一块馒头最中间的位置，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着。
　　夹了几口，陈晏荀就把手里的馒头还给了元诰：“我不想吃了。”
　　元诰接过来，转了一圈被挖空心的馒头。
　　“你就吃这么少啊？再说了，吃馒头哪有这样吃的，只吃中间那一小块。”元诰小声嘟囔着，后又补充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小老鼠……”
　　陈晏荀咬了一下唇瓣，说道：“我本来就吃不惯馒头。”
　　“……好吧，你不吃我吃。”元诰嘟着嘴，吃着那块没了心的馒头，时不时夹几块红烧肉放在嘴里，也不咽下去。就一直在嘴里存着，把两腮吃的鼓鼓的。
　　嚼嘴里的东西时，故意用了很大的声音，看陈晏荀的眼神好像在说：“我现在生了很大的气，就是你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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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要在你家住几天。”陈晏荀突兀的声音响起，以为元诰不会接受，补充道：“我，和家里人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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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晏荀穿着元诰的紫色睡衣，一只手用浴巾擦着头发站在门口，对正在铺床的元诰说：“元诰，我睡哪？”
　　“睡床，我们一起睡床。”元诰对着刚铺完的床摊开手臂说道。
　　陈晏荀看着那张单人床，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把浴巾抱在胸前。“单人床。咱们两个能睡开吗？”
　　元诰一脸肯定的神情，扬起下巴看着陈晏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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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晏荀侧躺在床上，想翻一下身，可元诰把他抱的太紧了，他还不想把他吵醒。心里就这么想着，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我就知道你还没睡着，等着。”
　　陈晏荀以为元诰在梦呓，没太在意。
　　话落，身边的人早已坐起身来下了床。
　　如果刚才是在梦呓，现在是梦游？
　　陈晏荀愣愣的望着消失在房门处的身影，门没关好，留下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从那缝隙看去，门上的影子逐渐变短，最后消失不见。
　　陈晏荀现在有足够的空间翻动身子，可他的腿一弯：“嘶——麻了。”
　　陈晏荀眼皮快撑不住时，还没等到元诰回来，就想这么睡过去。却听到房门被合上的的声音，探头过去，只见元诰走来，接着就是床头的台灯亮了起来。
　　“快吃吧，我刚煮的。”元诰端着一碗热面放在台灯旁，把手里的筷子递到陈晏荀身前。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饭？”
　　陈晏荀接过筷子看着元诰的脸，问道。
　　“我猜的。”
　　“真会猜。”
　　那碗热面里有两个圆扁扁荷包蛋，几块红烧肉和四五片小油菜。
　　陈晏荀本来困的睁不开眼，可那碗面放在床头香气扑鼻，顿时冲破了他的味蕾，下意识端过来喝了一口汤。
　　回味着嘴里的醇香：“你挺厉害的，还会煮面。”
　　“你要是爱吃，我以后天天给你煮。”
　　闻言，陈晏荀搅动着面条的手停了两秒，而后又用筷子戳了戳荷包蛋。下意识的没了力度戳破了蛋清。
　　“溏心的……”
　　元诰背着手，身子故意的往一边倾斜，歪着头说：“嘿嘿，怕你噎着。”
　　刚才陈晏荀的动作，元诰也没察觉出他的异样，接着道：“你吃葱花，还是香菜？”
　　陈晏荀回答道：“香菜。”
　　语罢，元诰在那碗面的上方撒下几点香菜。“吃吧，你的香菜。”
　　陈晏荀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懵了一下，夹起一片香菜叶，嘴角微微扬起。
　　“……谢了。元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