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集》忍冬春

13、跑路

　　汴京城，上流社会风靡几代人的风花雪月城。男人们一醉方休的天堂，女人们财富来源的宝地。
　　多年前，两个富商来到此地发展经济，打造了独具特色的汴京城。因为汴京城地理位置偏僻不易被发现，来这里做生意的人愈来愈多，经营手段也愈来愈放肆。
　　夜晚，汴京城到处张灯结彩，音乐飘远，人声鼎沸，这仅是夜生活的开始。
　　青楼里。
　　“宋兮苓哪去了？该斟酒啦！”
　　宋兮苓是这所青楼的新人，此女子在汴京城凭借着一舞夺魂的舞技声名远扬，今晚慕名而来一撇惊鸿的人倒是不少。
　　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面容醉醺，举着手中的酒杯摇晃着身子穿梭在廊间。
　　老鸨扭着身段，扬着笑脸相迎：“诶呦，这位客官稍等片刻，我立刻就把她请来伺候您！”
　　男人双眼一亮，眸中顿时散去几分醉意。
　　“怎么个伺候法子？”
　　老鸨挑了下眉头，眼神中另有深意。
　　“要看您需要什么了，是不是？”
　　此时的宋兮苓端着一壶酒被人招呼来招呼去，这几天来的客人颇为繁多，以至于她的脚趾都磨了两个水泡。
　　宋兮苓成天面对那些醉醺醺的客官，倘若不是为了有口饭吃存活于世，又怎么会表面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实则却囤积了一肚子怨言！
　　宋兮苓因为长相出众，被老鸨定为这所青楼的头牌。
　　此后，她就被同行们嫉妒业绩长虹……
　　没有人知道的是，宋兮苓来到这个世界仅仅三天。
　　三天前的一个傍晚，她醒来后是趴在一个酒桌上睡觉，当时头昏脑涨。
　　老鸨在桌上扔了一小包碎银，客客气气的说了句：“样貌和舞技不错，今后你就是这所青楼的头牌，好好干少不了好处！”
　　她当时脑袋差点宕机，耳中突然响起一句——
　　【系统】：绑定系统成功。总线任务：名满天下。
　　注意：任务执行失败，黑化逢人作恶。
　　接收原主信息：原主是男主的童养媳，年满16岁嫁给男主，现已18岁，两人有名却无实。
　　原主虽年轻貌美，但红颜薄命。
　　天妒良缘，上天早早的让她归了西，华年早逝。
　　从那以后，男主后院的小妾们越来越多，常常因争宠导致纷争不停。
　　男主让最称心的妾坐上正妻之位，此正妻也出息得很，生下五男三女，最小的都能打酱油。
　　前些日子，男主怀疑原主与商家公子有染，被质疑贞洁之身。原主解释无果后逃出府，跑路时不料被人骗去青楼当舞姬。
　　……
　　宋兮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身的经历，在心里感叹了下。
　　她是个盲文编师且是个新时代独立女性，万万不能像原主一样苟活于世，来青楼招摇过市，她要活得有尊严！
　　集本事于一身的宋兮苓，此刻正拍着马屁给客官斟酒，心里嘀咕着：风流倜傥个屁！当真如此，猪都会上天！
　　这时，邻桌传来一阵笑闹声：“你个老货后半辈子可是有福气啦！”
　　“捡了个美人就偷着乐吧！叫什么来着……热梨！叫热梨！”
　　“咳！一会儿啊，就改名叫热枕啦！啊哈哈哈——”
　　“也不知道这个热枕是不是贞洁之身。”
　　“谁知道呢，话说青楼的女妓有哪个是清白之身……”
　　宋兮苓斟酒间听到这么几句笑闹话，杯中的酒水溢出来都没发觉。
　　“诶？妹妹今日有心事不成？这般粗心大意，可是有了心上人？”
　　没等宋兮苓回话，老鸨突然窜了过来，还带了几个姑娘们。
　　“官老爷怎么今日有雅兴来我们这？我让姑娘们带您去二楼解解闷。”
　　一眨眼的功夫，几人去了二楼，老鸨还给宋兮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机灵着点。
　　宋兮苓还在唇齿间揣摩着“热梨”两字。
　　片刻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方才他们口中所说的“热梨”分明是好姐妹若礼！
　　【系统】发布任务：为青楼客官献一支舞蹈。
　　完成任务奖励：一辆马车。
　　宋兮苓两眼放光，有了马车她就好跑路了。
　　。说干就干！
　　宋兮苓搁置好酒壶，跑去二楼那所谓的欢愉之地。
　　打听几番后，才知晓梁若礼起先是不服从这件事的，可后来老鸨命人把她五花大绑的丢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二楼有人严加看守着，一般人去不了。
　　原主因平日里本就唯唯诺诺，做事小心翼翼，看守青楼的下人以及其他女妓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只当她生来傻里傻气。
　　以至于宋兮苓找梁若礼时得心应手。
　　宋兮苓到门口时，便隐约听见哭泣声和满是抗拒的话语。
　　“我警告你别过来……不然……我就从这里跳出去！”
　　二楼招待客官的房间都是上了锁的，可不知为什么宋兮苓一推，门便开了。
　　她想，兴许是系统在背后助她一臂之力。
　　房内的景象不堪的很，瓷器碎了一地，木椅东倒西歪。
　　梁若礼抱着自己的手臂坐在窗台沿上，浑身打着颤，好似稍微有什么大动作她整个人都要摔出去。
　　“小美人儿，你这就不懂事了，要干一行爱一行。若人人都像你似的不敬业，这所青楼就黄了。”
　　梁若礼哭得梨花带雨：“不，不……”而当她看到进门的宋兮苓时，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哽咽着从喉间发出声音，细弱蚊蝇：“苓姐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此刻的宋兮苓见梁若礼并无大碍，下意识松了口气。
　　男人见头牌送上门来，立马得意忘形起来，今日美人双陪他势在必得。
　　宋兮苓耸了耸肩，媚笑多情的朝男人使了个眼色，随即便小跑到跟前拉住男人的胳膊带到了床榻一旁。
　　宋兮苓把他的肩膀往下摁了摁，男人搂住她的腰，一脸色意。
　　“美人儿，这么主动啊。”
　　宋兮苓拿开绕在腰间的那只手臂，笑着说：“客官，小女先给你献一支舞助助兴。”话落，一个转身跑到一旁舞起来。
　　“诶诶诶，有舞没曲，你，过来弹琴。”
　　梁若礼还在惊异中没回过神来，宋兮苓见状把她拉了过去，她也不得不从。
　　梁若礼吹的是小调曲，宋兮苓舞的是江南舞。
　　音乐婉转动听，舞姿优美养眼。
　　宋兮苓在转身时，冲梁若礼拍了拍腰间的布袋。梁若礼恍惚间，立刻懂了其中的意思，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
　　两人腰间都有个布袋，那是青楼女妓独有的标志。看似是香包，实则里面装的是蒙汗药。从事这一行业的，难免遭人暗算，便留了后手。
　　宋兮苓和梁若礼交换了个眼神，笛子到了宋兮苓手中，翩翩起舞的变成了梁若礼。
　　“诶呦美人儿们，到这就停吧！”男人嘴角直往上扬，起身就要把宋兮苓拉到怀里。
　　宋兮苓早已在笛子口沾满了蒙汗药，一个转身顺势到了男人怀里，长笛一吹，蒙汗药被吹进了男人嘴里。
　　只一瞬间，男人失去意识，应声倒地。
　　【系统】：任务完成，发布奖励。宿主这波操作666，我直呼内行啊！
　　“我们快走！”宋兮苓拉着震惊中的梁若礼出了门。
　　这三日里，宋兮苓摸熟了这所青楼的地形与布局，清楚的记得有个隐蔽的后门可以逃走。听女妓们说那扇门是一直开着的，在官府抄楼时方便跑路。
　　两人逃出去后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便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随后就听到了老鸨的骂声。
　　“天杀的！别让她们跑了，生意还要靠头牌扶持！”
　　宋兮苓拽起缰绳，喊了句“驾！”
　　马儿前蹄一翘，连带着马车飞快的跑在路中央，吓得行路的人赶忙往路边跑。
　　【系统】：宿主要跑路去哪？名满天下的任务不做啦？快点回去接单啊！
　　宋兮苓在心里腹诽：系统，要去你去，我要单飞。
　　【系统】：咱俩不在一条主线上，反而分道扬镳，等着变成系统打工吧！
　　青楼里全是些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拦得下飞驰的马车。再者说，青楼女们可不认为抓回宋兮苓是件好差事。
　　她一离去，就再也没有人和她们抢业绩。
　　宋兮苓驾着马车一路颠簸，逃到了御肆城——男主蔺景辞的地盘。终究是熟人靠得住，人生地不熟的难免碰壁。
　　马跑累了，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系统】提示：奖励未领取已超时。
　　宋兮苓接收信息后，微皱着眉。马和车她正用着，怎么就未领取……
　　马车里的梁若礼不安的坐着，透过帘子的缝隙盯着宋兮苓的身形。
　　她越想越头疼，这位宋姐姐前些日子还是娇滴滴的人，说不得骂不得的，连冷眼都受不了，今日像是换了个人。
　　变得勇敢了，今日如此危险的事，她居然选择冲在了前面。
　　好像什么事到了她手里都是易如反掌，这青楼她逃了一年多都没逃出来，而宋姐姐呢，不到半个时辰就带着她跑了这么远。
　　莫非以前是装样子，好放松老鸨的警惕性，毕竟她是青楼的头牌，做事还是谨慎些为妙。
　　宋兮苓没深究，环望四周发现不远处一群乌泱泱的人在围着什么。好奇心作祟，她便驾着马车驶了过去。
　　宋兮苓没深究，环望四周发现不远处一群乌泱泱的人在围着什么。好奇心作祟，她便驾着马车驶了过去。
　　她起先以为是演杂技的伙计卖艺，没成想竟是菜叶与鸡蛋的较量。乱哄哄的人群从吵闹的安静，只需宋兮苓驾着马车到跟前的功夫。
　　众人见马车缓慢靠近，失了声般言语尽消。只一瞬，人们揣着怀里的菜篮子和鸡蛋篮子落荒而逃。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快走，这可是蔺府的马车。”
　　宋兮苓自然是没听见，她现在已经下了马车上前瞧人，一并招呼着梁若礼下车。
　　好歹是她夫君的地盘，虽然不敢妄自横着走，但挺起腰板做事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个长胡男人，身着黑长衫，头发丝上挂着鸡蛋液，肩膀处搭着几根烂菜叶。而这个男人背后是一所学堂，看着比他这个人要体面的多。
　　宋兮苓看着面前的人出了神，原来这就是古代被人用经典菜叶和鸡蛋捧杀的人啊！
　　“父亲！”梁若礼惊呼出声。
　　男人闻言，目中无神的眼睛顿时睁大，随后朝宋兮苓身后看去。
　　“若礼！我的乖女儿！”
　　两人一同绕过宋兮苓，相拥而泣。
　　宋兮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点蒙圈，但在两人的诉说中得知，他们是亲生父女关系。
　　梁若礼十六岁和娘亲卖布匹时被拐，人贩子几经转手把她卖到了青楼，导致她一年来有家不能回。
　　不到半年，梁夫人抑郁而死。
　　并且说她今日差点遭人欺凌，多亏宋兮苓出手相救，才能逃出青楼和父亲重逢。
　　【系统】人物简述：梁文修，柳城人，御肆城百知学堂教书先生，已卸任。
　　近日糟粕：梁文修因教导无方被人举报，被迫卸下教书一职。
　　父女俩久别重逢，说不激动是假。
　　梁父把梁若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仅长高了，样貌也褪去了两年前的稚嫩，略显秀丽。“我的若礼，变模样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梁若礼拂去梁父肩上的菜叶，满眼心疼。
　　“若礼不苦，倒是父亲，如今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若礼啊！为父如今已是遭人指骂唾弃的教书人，卸下职任将要回乡去。”
　　梁父拾起脚边的包袱挎在肩上，一副远行的模样。
　　“什么？父亲不教人念书了……不管因何事，我都要和父亲一同回乡。”说着，眸子里冒起氤氲水雾
　　“好好好，我的乖孩子。”梁父一脸慈爱的拍着梁若礼的手背。
　　“那这学堂……”梁若礼看向身后的百知学堂，
　　宋兮苓见这情形插了句话：“梁伯伯，若礼妹妹，可否把百知学堂让给我接盘？”
　　“这……”梁若礼拿不定主意，转头迎上梁父的目光。
　　梁父本以为自己卸任后，也没人会来收买百知学堂。因为这的风水实在太差，要说风水宝地还当属蔺府周遭的地段颇为绝佳。
　　梁父竟想不到宋兮苓自愿接盘。
　　犹豫再三，斟酌了下用词，疑惑的问道：“梁姑娘，你可打算好了？”
　　“如果梁伯伯愿意，我自然诚心接盘百知学堂。”
　　梁父抿着唇不说话，低垂着眼睑不知是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