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一切戛然而止 一声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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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记录。
“最后一部分已经被达米安拿到了。３７号。”
“感谢，女主管。”
“正在汇合。”
“等等……３７，达米安在哪里？”
“他还没——”
“来复被组装了！红罗宾被击中。”
“女主管，你现在在哪？”
“……”
“海伦娜？”
“……”
“海伦娜，你那边有风声。你的定位器就在耳机旁，按下它。”
“这里是罗宾。迪克，是你吗？”
通讯已结束。
沃利死了。
迪克是在他死后的第三天才因为他的消息未读而意识到了沃利出了意外，而据尸检报告来看，他是被霰弹击中，但真正的凶器却不翼而飞。
而提姆也很久没有和自己再联系，此前请他带的全身检查仪器也没有送到。而且一种怪异感不断在敲打他的脑袋，尽管他并不知道这股感觉从何而来。
他动用各种人际关系开始寻找午夜神医，但每次都得到“没有消息”的答案，就好像他被现实抹去了一样。有些时候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确实记错了，也许真的没有这位医生。但是他的查询记录还在提醒他，他在现在之前的确是确信不疑的。
身旁的杰森在接受了一所流动诊所的检查后，只能勉强确认他的身体在最低限度的生存状态。但通过ＤＮＡ化验和其他个人生物信息的检查来说，这个人的确是杰森无疑。
他尝试过联系布鲁斯，但是很令人奇怪的是，他一直都无法联系上对方。不过幸好，他的记忆还存在——在知道自己似乎遗忘了（或者有种错觉）之后，他尽量详细地记录下了布鲁斯的相关信息，以防任何最糟结果。因为这可能是某种认知修改或者现实修正——无论是哪种他都不会赌，他不敢赌。
杰森还没有恢复过来。他如同活死人一般躺着，眼睛间或一转，似乎在睡梦中，浑浑噩噩地进行着行动，任由迪克辅助他清洗、喂食等正常生理活动。
他手机上播放的当初和杰森一起拍下的生日短片刚刚还在他洗碗时播放，刚刚度过变声期的孩子身材还没抽长，但已经比他高了一厘米。画面里最后恼羞成怒来抢他手机的孩子定格在最后，暴怒地喊着格雷森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看着杰森，通过生理指标来监测杰森的状态，心思却并不完全在这。
他至今没有查到红头罩的任何线索，就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他在这两天一直在搜索当时的线索，回忆当时的场景，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但是一切疑点都根据他的回忆正式放大。
据情报所说，索姆斯当时在一次□□交易现场——虽然他更倾向于是索姆斯与□□交易，但是红头罩突如其来地出现了，说着刺人心扉的双关笑话嘲讽他，然后一枪打爆了他的肾。整件事看上去非常的寻常，就和任何一次义警出现一样，尽管这次的是暴力义警。
但很多细节仍在他的搜索中。包括他的制服。
他分明记得当初自己穿着制服，也请芭芭拉帮忙善后，但是奇怪的是在问到制服时，她说他当时并非穿着制服。
他也有些记不起，但是他能够推断自己身上确实有制服——不然怎么解释他被近距离枪击之后还活着的事实呢？
但这到底还是排在重要事项第二。毕竟今天已经是提姆失踪的第二天了。他和提姆曾约定过，如果提姆和他失联超过三天的话，他要启动紧急措施。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第三天了。
不过也是现在，他的通讯忽然响起。不是他随身携带的耳部通讯器，而是手机。他确认了一遍杰森仍旧处于不需要他的状态，才草草进屋拿起手机进行通话。来电备注是提姆。
“嗨，迪克。”声纹识别通过，确实是提姆。
“你这两天在哪里？”迪克对着电话说，语气不乏担忧。他还在准备麦片，“发生什么了？”
“这很难说……但是迪克，如果可以的话，能详细告诉我你被枪击时的情况吗？我有红头罩的线索了。”
“好，我会发给你一份文档。”
“不，不用那么麻烦，你告诉我关键点就行。”
“好。在晚上九点五十分——大概，我在路过５２号巷时听到了争吵和碰撞的声音，然后我跑进去，发现了索姆斯和红头罩。红头罩知道索姆斯是警局的人，同时还知道我的身份。”他顿了顿，“他告诉我，他是红头罩，致敬恐惧，就像蝙蝠。”
“听起来像是熟人。”提姆的声音传来，而他那边的背景音像是他正身处一列疾驰的列车上。
“他带着变声器，我没法听清。然后我打算带索姆斯走，但红头罩向我的心脏开了枪。接下来的结果你也都知道了。”
“红头罩还打中了索姆斯的大腿对吧？你当时和我说他擅长使用双枪。”
“对。然后我听到我身边有人坠楼的声音，就在我的不远处。”
“而他曾是一位杀手，我此前查到他刚刚来哥谭，但在三天之前则是在中心城。”
“对。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了解，我会继续跟进。好好休息，迪克。”
“记得保持通讯畅通。”
迪克放下手机。在他倒下牛奶的瞬间，他听到了玻璃破裂的声音。随手把牛奶一放他便冲出门去，却看见红头罩正站在他的客厅，身旁是碎裂一地的落地窗，手上拎着神志不清的杰森。他在染发剂掉落后露出的红发摇摇晃晃在月光和灯光下，与反光的红头罩映成一片。
“把他放下！”他条件反射一般握紧了后腰备用的蝙蝠镖。
“该放下的是你。”他听到对方说。红头罩似乎是微微地叹息了，然后举起了枪——
迪克的蝙蝠镖刚刚脱手，但是已经来不及打掉那杆枪。它在反弹后于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划过红头罩，切割了头罩的侧脸。
而红头罩手上的枪则击中了被拎在自己手上的杰森，一刹客厅血液飞溅。他随手把杰森的尸体往旁边一抛，“迪基。”他说，举着枪瞄准迪克，声音颇有嘲讽特有的轻松感，“别再一心想着救下那个小崽子了。他可不喜欢未来的自己。”
然而迪克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感到愤怒——这几乎出乎红头罩意外了。他仅仅是握着蝙蝠镖，看着红头罩，尽管仍抱有警惕，但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现实解离的不真实感之中。
“……杰森？”
他呆呆地看着红头罩，“是你吗？”
该死。杰森注意到他的变声器已经被刚刚的蝙蝠镖破坏。
提姆看着身侧的夜翼服装。上面的高碳化夜翼标志已经碎裂，明蓝色开裂，露出下面坚硬的黑墨。
他被□□击中的后腰已经被包扎完毕，而面前正和他面对面坐着的人显然并非为他所熟知。直到——脸上有旋涡的人摁了一下耳侧，他的面容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迪克格雷森的经典面容。而他注意到对方似乎还没准备好私人开场白。
屋里还有一位他并不认识的女士，她自称女猎手，来自和这位“３７号特工”的同一时间点。有一位魔法侧的人——康斯坦丁也在屋内。他们之间倒是没有太多交集，但他听说康斯坦丁仅仅是受人委托才来帮这个忙。而另一位出了任务的高大男人——当然，就是在黑面具那里见到的那位，名字是达米安，听说是未来的罗宾。
“我以为蝙蝠侠不会再有新的罗宾了。”提姆抿嘴。他主动打破了沉默。
“噢。小Ｄ不是布鲁斯的罗宾。”格雷森笑了起来，“至少在我的时间点的还不是。”
他望着格雷森。
“好吧。”格雷森耸耸肩，“总之，你还记得午夜神医吗？”
“当然。”提姆点点头，“他为芭芭拉去除过布莱尼亚克病毒，还给伸缩人的妻子验过尸。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他的眼神非常复杂，“那我就简短来说了——这是和神速力有关的意外。”
“你指的是？”提姆皱起了眉，“但闪电侠在三天前已经死了。”
“对，但是他是在回到过去时去世的。”格雷森的脸上不再有笑容，“有人枪杀了他。然后那杆枪被神速力卷入，同时被外界介入，导致——掉出了这个世界。”
“你是说击中我的那杆枪？”提姆望着他，“还有掉出世界是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睑。“我很抱歉，提姆，我只能长话短说。时间线已经开始错乱了。”
“你没告诉他真实情况。”杰森抱着臂靠在门框，他的头罩放在列车的另一节车厢里。
“他很聪明，他会知道的。”他再次确认了时间。现在距离迪克被枪击还有三个小时。
“这只是重启而已。”他看着正在确认计划的格雷森，“你明明知道不让这个世界坍塌的真正方法。”
“我在尝试救人，杰森。”格雷森向女猎手发了一个定位。
“救谁？”他几乎是要大笑起来，双眼却酝酿着非同寻常的复杂，“救所有人吗？”
“没有任何人要求你这么去做。”他尖锐地讥讽着，“别去当圣母，迪基。”
格雷森没有回答。
“编出一次假想的枪击案来让你去发现刚复活的我，收集被时间流破坏的来复，击中更多人然后接住更多人，同时把时间线修改为你觉得更好的方向，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杰森步步紧逼，他朝着格雷森走去，“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去救布鲁斯的父母？你怎么不去救闪电侠？”
“这样时间线会彻底崩溃。”格雷森输出程序，导出结果与他的期望大相径庭。
“非常好。”杰森低低地说，他已经知道格雷森做过了。带着恶意和感慨，他几乎是不屑又敬佩，“当你放任自己的愤怒时，你确实是个更杰出的蝙蝠侠。”他说。
格雷森毫无波澜。
在出门后，杰森捞起一旁放着的枪和头罩。列车之间只剩下黄昏的狂放，太阳坠落在山头，而他匆匆走过列车车厢之间的间隔，阴影被拉长，然后远离格雷森所在的车厢。
而门内的格雷森凝望着闪烁着蓝光的系统，又一次垂下了眼睑。咖啡已经冰冷，他不想喝，因为他知道它一定太过冰冷。
因为他的记忆也已经冷却到只剩被流放之人所拱暖的温度。
这是格雷森计划刚刚结束的一夜。提姆望着和康斯坦丁说完请求后与原时间线自己交换视听的格雷森，面对刚刚回到这里的女猎手。
“好，他睡了，开诚布公的最好时机。”杰森用着西班牙语，这是格雷森的睡前协议。“都已经跟着他这么久了，我们都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别看我。”康斯坦丁叼着烟，“我只是被邀请来的。”
“３７有自己的判断。”女猎手——海伦娜贝蒂内利手上拿着下一个目标路易斯莱恩的背景资料。“计划可行。”
“说真的，这已经超过正义的范畴了。”他改装着手枪，“重启有什么不好？再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时间线变动已经抹去了很多人的存在。”
女猎手顿住了。她抬头望向红头罩摆在一旁的手机，上面正在和达米安进行短信交流。
“这太冒险了。他还没醒吗？”海伦娜皱着眉。
提姆用了自己最近在学的法语——这是格雷森拜托的：“预计会再睡半个小时才醒。大红，你按我们之前依据我们对他记忆讨论的做了吗？”
“当然。”杰森说，“没做任何超出的事，包括双关笑话。”
“好，他也差不多该从麻醉中醒来了。接下来就是，”
“韦恩大宅的坟墓。”杰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地狱笑话。
“托德。”达米安把枪袋递给他，语气肯定，“格雷森失控了。”
“我以为你在他向你开枪时就会明白。”他套着红头罩，开始组装那杆来复。
“我们被时间流放，撑着这个世界苟延残喘。”达米安面对着红头罩，“杀害闪电侠的凶手、用□□击中德雷克的雇佣兵和第一次击中格雷森的枪手，以及计划中将要流放我的雇佣兵。有前科的退役士兵——对于一个暴力义警来说，很好的借口。”
“哈，侦探的孩子。”红头罩说，他给来复上了膛。“好了，还有什么要我带的话吗？”
“ＴＴ．”达米安嘴唇蠕动了一下，哼了一声，“动手。”
是夜。
红头罩刚进门，就发现格雷森正对着他。他手上垂着一杆来复，而列车内一片昏暗，在黑夜和呼啸声中销声匿迹。
“我无法定位达米安。”他说。
“然后？”他笑了一下，“流放的人回到自己的世界，非常浪漫。”
“别逼我，杰森。”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表情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就像黑夜也不是第一次到来，来复不是第一次鸣枪。
“然后你要怎么样？”红头罩的脸掩盖在头罩之下，表情无人可知，也许带笑也许不带笑。他微微昂头，“再制造一场枪杀？”
“你杀了过去的你——”格雷森的声音听着有些失真，红头罩知道这是他违抗时间的后果，神速力在他身上的庇护已经减弱，他已经有些难听清格雷森的话了。
“时间线崩溃加剧了。”格雷森说，他的声音比往常低，红头罩能够听出他有点低落和愤怒——相对往常来说。但红头罩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过后续计划已经准备完毕，他也并不在乎现在就撕破脸皮。
啊。昏暗的灯光，疾驰的列车，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几近放弃。杰森就要怜悯起他来了，但可惜的是，他从不怜悯自己。
“噢，理查德格雷森，高尚、善良，为了做这事你一定已经煎熬到无法抵抗了。”他打开双臂耸了耸肩，他知道格雷森的极限，就像他知道对方会因为理智放弃感性，就像他知道对方是领袖，终会为了任务而牺牲一切。多讽刺啊，他随心来了一句分析以外的感慨，“不愧是老师的好宠物。”
“说你想说的。”格雷森不为所动。
他微微俯视着他——他比对方已经高了五厘米了。他几乎是笑了。“你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我们的时间线，过去的我们永远在循环，但现在的我们却还存在吗？”
他绝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复杂，而隔着那面具，格雷森也不清楚。
但格雷森短暂地沉默了。他双唇反复摩擦几下，双眼闪烁，然后声音晦涩：“我当然知道。”
空气因他而沙哑。
他停顿了。他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最后还是让一切都按它的预定轨道走了。”
然后格雷森好像如释重负地一笑。
杰森也笑了，看着他笑的。
他把来复递给他。
在黑夜，来复的枪声响起，胸口的血液和心脏碎片一同迸发。
“我最后用魔法伪装了他们的尸体，这一定是我见过最可怜的世界。”康斯坦丁坐在桌子面前，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七八根烟，让人怀疑肺癌是不是形同虚设，“你的同位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感谢帮助。”迪克非常友善地一笑，“如果有需要请拨打空中飞人热线！”
“没事，小子。”他摆了摆手，“小忙抵大忙，很划算。”
“小罗，所以最后他们怎么了？”沃利凑过头来，看着他手里重复观看的通讯记录，“他们的世界重启了吗？”
“也就是那边的我把所有时间流放者都——”他比了一个枪的手势，“就是第一次的那四具尸体。观测重启不是我的活，不过那个宇宙可能直接坍缩的概率更大些。”
“天啊。”沃利吃着玉米片，他们现在才十三岁。他喃喃道，“我们的世界可不能变成那个样子。”
“别太担心，”迪克收起了通讯，“我们的宇宙至少从现在来看是完全正常的走向。”
“还有不太正常的走向吗？！”
“当然。还有个丧尸宇宙、动物宇宙、禽类宇宙……嘿ＫＦ，老哥谭出现了一起预谋型犯罪。”
“那还等什么！”沃利几乎是在半秒内换好了变装，“走吧小罗！”
他们在跑出韦恩大宅之前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一切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