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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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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尚统通知吴诗腹,祝横溢已经到医院里。让她过去一趟。
接到电话后,吴诗腹收拾了一番,打了一辆出租车。半路发生了堵路。
吴诗腹打开锁屏,看到时间越来越逼近复查的时间,有些着急。探出头往外看。
她不想迟到,早早把这件事情解决。她不想欠他人情。
“姑娘,你是着急吗?看着快疏通了,我加速送你到目的地。”
吴诗腹一笑,“好谢谢叔叔。”
前边车辆开始往前涌,彻底通畅了后。
司机一路加快把吴诗腹送到了复查的医院门口。她再次道谢后,匆匆下车往医院跑,
却不料大厅有水,一不小心向后歪去。
她纤细的腰迅速被一张青筋突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收紧。
下一秒,落入一个温热的胸膛,鼻间淡淡的膏药味逐渐浓厚。
她睁开眼,入眼的是一截缠在肩膀的白纱布。她手把人肩膀的衣服扒拉开了。
像是预料到什么,吴诗腹猛地起身。脚下又是一阵打滑。祝横溢咻的搀扶住她。
拿着拖把,穿着防滑鞋子的保洁阿姨过来,惭愧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我搬大桶洗手液时,不小心洒了。你没事吧。”
“没事,阿姨。”她不敢动,挤出笑。
吴诗腹回头看到紧紧握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抬起眼,看到祝横溢那双漆黑的眼睛,以及他棉服耷拉着,露出绑着纱布的肩膀。
脸色发红。
祝横溢平静的把她扒拉下来的衣服提上去。
“谢谢。还有不好意思。”她说着想抽出手,胳膊又是猛地一收紧,“谢谢都说了,帮人我总得帮到底。”
祝横溢搀扶着她走到走廊的长椅上,留下两个字:“坐着。”
往外走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干毛巾。阴影落下,他单腿蹲下身,伸手想抓她脚踝,吴诗腹后退一步,祝横溢曲着的手掌悬在半空中,他抬眼看向她,
她避开他的眼神,微微欠身抽走他手中的毛巾:“我自己来。”
他点点头起来,一个转身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点一点擦拭鞋底的洗洁□□体。
走廊里有橙黄色光穿过,洒在她裙子上。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祝横溢想起了高二那年植树节,学校组织去学校后山那片果园帮助植树。
刚开辟的山地,都是蓬松的泥土,吴诗腹也是穿着这样一件长长裙子,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戴着一顶遮阳帽,欢笑着往前跑,不料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一僵,低头看见自己的脚陷入泥土中,土黄色的泥土埋在她白嫩的脚踝处。
她眼神痛苦,双眼环顾四周,一脸嫌弃和无助。
最后他笑着看不下去了,背着她出去,拿湿巾给她擦的。
现在想到刚刚她抵触的动作与当年她害羞的眼神对比,心底一阵失落。
耳畔响起温柔地声音,“我好了,走吧。”
他从回忆中醒来,看到她已经站起身。他也迅速起身。
两人肩并肩往医务室走去。复查完走出医院,天色已晚,祝横溢看着她:“一起吃个饭。”知道她会拒绝,他还是问出来了。
眼神里充满了试探和期待。
凉风吹过来,吴诗腹的长裙随风鼓动,显得她的身子在黑夜里更加单薄,他看着她敞开棉服:“拉上拉链,外面冷。”
吴诗腹正在回消息,太入迷没听到。
见她迟迟不拉,以为她还是像学生时代一样,要风度,不要温度。祝横溢自己伸出手给她拉。
吴诗腹抬起头看他,慌乱又垂下眼睫:“我自己来。”
伸手却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脸色都是微微发愣 。
“别逞能,手这么凉。”
“谢谢。”她盯着自己下巴下晃动的拉链说。
他扯了一下嘴角:“不客气。”
“走吧!前边有家饭店,将就着吃点,补充点热量。”说着他不顾她,双手捂在嘴上呼气,白色雾气冒出,他搓搓手掌往前走。
一进饭店,香味漂浮在空气中,几十张拼凑的长桌子,一桌子坐四五个人
大概是下班高峰期,饭店人爆满,靠窗的人起身腾出两个座位 。
祝横溢目光后移看到吴诗腹进来,眼角盛起笑意。
走起来的步伐都带着不羁的调调。
他替她拉开凳子,自己又用脚勾起旁边的一张坐进去,看着她拿起菜单在看,祝横溢脸凑近看。
她扭过头,两人脸挨的近到呼吸交缠,她脸发烫,悄悄往旁边挪,“要不,不先挑。”
他弹推过去,“不用。”
邻桌穿着朋克风格的女生,停下吃饭的动作,眼神暧昧地在祝横溢脸上游走,祝横溢疑惑的看她。
她弹了个响舌并且抛了个媚眼给他。
女服务员拿着记事本走过来,吴诗腹不看祝横溢和朋克女生的眼神交流,缓缓报出菜单上的一份菜。
“要一碗糖醋排骨面。”然后她把菜单推到他身前。
服务员看向祝横溢,他简单翻了翻,停顿了片刻,看到吴诗腹紧紧缩在袖口的手,只露出一节粉嫩的指甲盖。他抬起头:“里脊肉饼两份,麻辣带鱼一份,酱香饼中份一个。请问有没有热水?”
“有的先生。”
“我跟你去拿。”
“可以。”
祝横溢走后,朋克女孩从桌子旁绕过去,坐在祝横溢的位置上,两条胳膊搭在桌子上,:“hi!女孩,刚刚那是你男朋友还是哥哥?”
“都不是。”
朋克女孩点点头,“那把微信给我行吗?我挺喜欢的。”
吴诗腹睫毛盖住下眼皮一下,将自己手里的微信人推给她,“我没有他微信,不过我有他助理,你可以给他助理要。”
“不用绕弯子了。”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
吴诗腹捏着手机一顿,朋克女孩转过身抬头对上身后端着两杯热水,脸色沉沉的祝横溢。
“我对你不来电,况且你也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给别的女人端茶倒水吧!”他晃晃手里的热水。
女孩听出这话的意思,还是扫了吴诗腹展示给她看的二维码。
“优质男生身边的男生应该也不错。”朋克风格的女孩说完站起身让了位置。
他坐回位置上,把其中一杯子推给了吴诗腹。自顾自的拿着自己那杯取暖。
吴诗腹则愣着,他不知道他在后面,也不是真的想把他微信给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祝横溢不会同意才会给那女孩尚统微信。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
服务员把菜上来了之后,两人闷着吃饭。
吃过饭后,网约车停在两人面前,祝横溢替她拉开,用手撑着车门,看到她钻进去,关上车门,跟师傅打了声招呼。
“师傅辛苦了。”
看到车走后,他独自在道路上行走,想到刚刚她竟然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烦躁劲头堵在胸膛不上不下 。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尚统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喂,哥是有事情吗?”
“尚统,吴诗腹微信推我。”
“啊…哦行哥。”
马路上车流川流不息,夜风呼呼吹着他的黑发飘扬 ,眼里的色调呈现暗色。他打了车去姑姑祝艺开的“黑白颠倒。”解愁。
一上车他就闭上眼休息,窗户开着,他的头发被风吹的乱飞。
一进店 ,店内舒缓的音乐进入耳内,他感到放松。店内设施简单,一排清一色古铜色的桌凳。
舞池那里灯光闪烁,整个舞池是被隔音玻璃隔挡的,只能看到一群人在那里舞动,欢笑。却听不见她们炸耳的音乐声。
他拉吧台前的一张椅子,吧台内穿着黑卫衣的女孩甜甜正在调酒,听到脚步声:“你好,请问您要…”抬眼看到祝横溢,瞳孔放大,一脸惊喜:“小舅,你怎么来了。看看我新调的酒味道怎么样。”她把香草插在玻璃杯上方,推过去。
祝横溢接过来,抿了一口,眼里低落的情绪稍稍收了些,抬眼看甜甜紧紧盯着他,
期待的等着他的评价。
他抿了一口,眼里的情绪稍稍收了些,弯唇笑:“不错嘛。”
“是吧!我也觉得,这次我特意尝试往里面加了一些自己的小小创新。喝着是不是跟普通的不一样?”
结果没等来祝横溢的评价,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一个穿着时髦,鱼尾裙,烫着微卷长发的女人姿态妖娆的走过来,优雅的翘起兰花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甜甜便收了好奇,抓起身后的书包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小姑,甜甜调酒有望接你班。”祝横溢举起刚刚甜甜调的那杯酒又饮了几口。
祝艺是祝横溢的小姑,祝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当初因年轻时迷恋一个酒吧驻唱歌手,而独自踏上了一条祝家都反对的一条路——调酒师。
但她的爱情像周杰伦歌词里一句话,爱情来快。就像龙卷风一闪而过就消散。分手后,她发现怀孕了,就生了下来。
现在自己赚钱开了这家酒吧。
祝艺看着甜甜上了二楼。
“谁稀罕。她就知道给我闯祸,她安安稳稳把学上完我都谢天谢地了。怎么?听说你替你朋友相亲去了,碰到诗腹了。”
祝横溢沉默了一瞬,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对我有些抵触。”
“正常,你当初干的那档子事,谁能给你好脸色。就你们男人自以为是对你好,就是真的对我们女人好,你也看看我们需不要,在意我们的感受,比你自以为的“为你好”重要多得多。”祝艺白了一眼他。
事情回到高三毕业典礼的那天。吴诗腹班里的人都知道吴诗腹和祝横溢互相喜欢,只差有人戳破那张友谊的塑料膜。
毕业典礼前天,一群女生一起去学校外面那家奶茶店给她商量如何告白的事情。
大概是言情剧看多了,或者是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就是浪漫本身,总希望自己的青春更特别一点。
于是吴诗腹希望自己能够准备一场独一无二的告白。
那天下午,桌子上点的七七八八的奶茶,炸鸡,薯片没吃多少。倒是事情商量的格外顺利。
学校十点之后,闭门不让进。
知道学校看大门的大爷格外喜欢炸鸡,但因为自己年纪大了,要控制饮食,常常自己偷偷买一只解馋。于是他们打包了炸鸡贿赂,打感情牌。说是因为舍不得,想多逛一逛校园。其实是提前在天台布置表白场地。
就当所有人都觉得这场蓄谋已久的浪漫告白,会画上最圆满的句号时,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第二天开完毕业典礼之后,昭示着他们这一届的高中生活彻底结束,带了她们三年的班主任边用啜泣边安排他们大扫除。
半小时后,教室干净整洁。
女生们早早躲在天台小房子后边,两个女生拿着礼炮准备就绪。吴诗腹穿着浅蓝色水手服,拿着一束照片鲜花。里面是她的同桌画的,每一次她看祝横溢的画面。
她坐在花坛边看篮球场的他打篮球。
她坐在座位上余光后移偏后的座位。
她坐在座位上看趴在走廊的他。
她在学校吃饭,他拿手指戳她脑袋。
……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再进一步。他拒绝了,拒绝的残忍。
他说:“我为之前给你造成的错觉感到抱歉,我认为我们都能在大学会碰到更好的人。”说完头也不回的下了台阶。
吴诗腹怔怔的僵在原地,眼憋的通红。
想到这,他低着头两只手绕到一起,捏的指节泛白,虎口被他掐出指甲印子。
那年,他妈妈自杀,他的爸爸涉及贪污受贿被查。
他住了十几年的家被贴上刺眼的封条。他独自面临着这一切。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是没有未来了,逆袭翻身听着挺酷,可谁知道这里面夹杂多少心酸、委屈、无奈和痛苦。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
就算有翻身的可能,他也不应该拉她下水。
他把她深深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像只突然被折断前肢的幼狮,独自面对这个社会上猛然扑过来的雄狮猛兽。
多少人惦记着他爸爸位置,他得守好。
从监狱看守所出来,她妈妈去世的消息从手机那头传来。
那一刻,“啪嗒”他的世界彻底黑了。
高考过后,其他同学都在忙着毕业旅游。
而他一个刚成年的少年穿上不太合年纪的西装。接手不太熟悉的公司业务。整夜整夜忙于公司的事务,接待律师打官司。祝艺当时因为跟男人谈恋爱而跟家里闹了不可开交,她不知道的是,祝家集团里依旧给她留着 股份和位置。于是她得知祝家发生的事情,毅然决然的回公司帮祝横溢。
当时董事会的那群老头都在看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可就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在公司紧急危难时刻,谈下来最难搞的投资商。
祝艺拍拍累到倒在沙发就睡的祝横溢;“就相信你小子能啪啪打脸那群吃里爬外的王八蛋。”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让奇迹发生的人却丢掉了他最爱的女孩。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是真的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因为吴诗腹爱他就陪着她吃苦。他会疯掉的。那比抽他筋拔他骨,还让他痛苦。
经过几年的披荆斩棘,他重新站起来镇住底下蠢蠢欲动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也觉得自己那段时间不值得回忆和骄傲,那是混着血和泪,且伤害自己喜欢的姑娘的心换来的。
他总是在忙到深夜,休息时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顶楼往下眺望,想起吴诗腹。
可他从来不敢打听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工作,就怕自己一见就不可收拾。
可大概是老天垂怜,让他重新再次遇见她。
还是以相亲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