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赴》叶芷一

3、出差

　　昨天日历提醒吴诗腹的生日是今天，祝横溢一早就去定了蛋糕。可去人杂志社门口等人没等到。吴诗腹出差了。

　　以前不见她的每一年这一天，他都会自己给自己放假去餐厅吃顿饭，点她最爱喝的橙汁。知道她爱喝橙子口味的饮品还是从高二元旦晚会知道。

　　班主任让祝横溢领着后排男生去购买物资时问问大家的意见。在喝什么味道的饮料时，在可乐和雪碧中出现了分歧。

　　于是就搞了场不太正式的投票。在去讲台投票时，吴诗腹的同桌和吴诗腹在过道上嘀咕，为什么选项里没有橙汁。

　　在他们后边的祝横溢听到，于是那天元旦晚会，吴诗腹那桌出现了橙汁。别的女生都抱怨为什么他们那一桌比较特别。

　　祝横溢统一对外的解释是超市饮料不够了，恰巧买的，又巧合分到吴诗腹那一桌。其实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只是处心积虑的成果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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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拨通电话，瞥向副驾驶上包装精致的橙汁“不好意思，位置帮我退了。至于蛋糕……你们自己处理吧。”

　　刚挂了电话，尚统发信息说是分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杨承京要他今天去h市看看。

　　下了飞机，因为太晚他们直接去了酒店。

　　洗漱完，他坐在床上看策划书，以便对新项目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进行分析和制定接下来该怎么推进。

　　半小时后他揉揉发酸的脖子，关了电脑。躺进被窝休息。

　　醒来已经是中午。

　　祝横溢跟尚统在一楼吃了个饭，去杨承京公司跟他面谈。

　　杨承京，出生上海。和祝横溢是大学认识的“死党”好友。杨承京在祝横溢落难的时候，选择帮助他，进了公司和他一起干。现在公司逐渐稳定下来，并拓展了分公司。杨承京担老总。

　　吴诗腹今天来访谈，吃过饭就来了，过早了，公司空空的，还没人上班。

　　她蹲在公司门口花坛边等，裹紧棉服，手缩在棉服袖口里。天气干冷，她唇角都起干皮了。吴诗腹不情愿的伸出小舌飞快地舔了下干涩的嘴，又猛地缩了回去。

　　下午两点半，公司门口陆陆续续才有吃过午饭的人打卡进公司。

　　吴诗腹看到一辆黑色哑光车绕过喷泉，缓缓停在公司门口，她下意识站起身，本暗淡失望的眼神咻的变得明亮。

　　看到下车的人，她怔愣了片刻，又迅速蹲了下去，躲在花坛后边，用余光悄悄瞥过去。
　　怎么是祝横溢？不应该是杨承京……

　　他打开手机百度搜了一下，恍然大悟。

　　真是功课做的失败。

　　两人是大学好友，杨承京是出现她所缺席祝横溢生活的那四年中交的朋友。两个人同一宿舍的舍友，专业修的也是一样。这网友还磕过他们的cp。
　　可见两人关系确实不是一般。而且这公司的总公司正是祝横溢所在的公司。那她这个采访是做还是不做，犹豫片刻。她坚定的从花坛后边站了出来，正午的阳光悄然升了起来，花坛里植物的叶子投在地板上晃动，她直直朝着公司走去，无论怎样不能让男人削弱自己的底气，都来到这了，何况在这冻了那么久，她的时间精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细高跟一下一下踩在瓷白的地板上，发出坚定的啪嗒啪嗒声。

　　女助理欣儿早早就在门口迎接，穿着职业的黑色西装，一双漂亮眼睛微微浅笑，带领着祝横溢和尚统直达会议室。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吴诗腹在门外调整好情绪，走进去。

　　“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前台的工作人员准备好搜索动作，等着吴诗腹开口。
　　她将自己的工作牌展示给前台工作人员看。“你好，我是某依杂志社的记者吴诗腹，记得上一周，我们的主编和贵公司的总经理在一场聚会上熟识，今天特地要我来拜访，顺便进行一次访谈。”
　　“您稍等，我查下。”前台人员微笑回答，埋头查行程。
　　“不好意思，杨总今天约了别人，临时改了约，很抱歉。”她面露歉意。

　　“那好吧。”吴诗腹低垂下眉眼，一秒钟调整好情绪，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谢谢。”

　　出了大厅，外面阳光刺眼，她手机关了静音一条条消息接二连三的弹出来。醒目的那一条便是推迟采访的邮件。
　　32层大楼玻璃门打开，扇形拉窗缓缓下降。会议室里。坐在正座上五官端正，小脸高鼻梁的杨承京看到祝横溢进来，率先站起身笑脸迎接，侧坐的一些人也都带着笑容起身。

　　杨京承虚让正座。

　　被祝横溢摁坐在正位上，接着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简短寒暄了几句，就开始了会议。

　　“关于现在网络爆火的陶艺制品特别受大众喜爱。我们现在需要将平台陶艺这个品牌置顶。通过大数据分析推给这类受众群。并把陶艺馆的地址表明，方便客户线□□验。完善消费者的服务。”
　　“最近有一批水军说咱店铺里的陶艺存在质量问题。诋毁陶艺工作者，已经引起陶艺工作者不满，似乎宁愿赔偿违约金也不愿合作了。”
　　杨承京叹口气。

　　祝横溢停了一秒，“让公关准备好策略。来着不怕。查查地址，发律师函。对于陶艺工作者的诋毁，我们不能坚决零容忍。安排时间，过几天我们去陶艺馆和她们谈谈。不能寒了她们的心。这不仅是一件商品的意义，更代表着我们对于传统工匠的尊重。和对我们文化自信的维护。”

　　会议持续三小时结束，秘书端来了几杯茶来。并告知杨承京今天有熟人介绍过来采访的记者，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处理。

　　祝横溢抿茶的动作一怔，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杨京承问出心中疑惑：“记者采访？”
　　杨承京吹吹杯子中的热气：“怎么了？”对上祝横溢的眼神，他有些不明所以。

　　祝横溢恢复正常，淡淡的说：“没事，记者名字叫什么？”

　　杨承京：“……”
　　没事你问什么？
　　杨承京见他不答，抿了一口茶不解的开口：“没事，你打听记者名字干什么？”

　　祝横溢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双大长腿踢了一下：“问那么多干什么？”

　　今天早晨来的时候，祝横溢就觉得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本以为是自己魔怔了。现在越发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杨承京把汇报这件事情的秘书叫了过来问。祝横溢手机这时叮咚弹出消息，他看了一眼，露出一抹笑。

　　起身告别匆匆走了出去。身后杨承京不满的抱怨：“喂去哪里？你不是还打听记者吗？”
　　祝横溢停在门口，：“我有答案了。还有事先行一步。”
　　出了公司天刚刚微微发黑，街道路灯通明，路上车辆飞驰而过，络绎不绝。会议开完，尚统就没什么事情了，出去逛了会街遇见了一个熟人。
　　是大学毕业之后进的第一家实习公司的同事。名字为卫晓。两人都是同一时间被淘汰的人，可谓是同病相怜。

　　之后尚统因为运气好甩掉了身上的霉运，傍上了祝横溢这个大款，一跃成为知名公司老板助理。而卫晓也混的不错，收到了某杂志社的offe。

　　而卫晓跟吴诗腹是在一个记者交流会上认识的。他女朋友生病了，他请了一天假陪着去看病，又把她送到公司上班，出来时碰到吴诗腹耷拉着脑袋在路旁。约着吃火锅。吴诗腹当即就答应了。

　　她心情不好就喜欢吃火锅，吃的火辣辣的，热乎乎的。情绪就好了。这是治愈她坏心情的方式之一。

　　恰巧又碰到了尚统，就一块在楼层下的饭店吃饭。

　　一看有吴诗腹，尚统脑瓜子一转。这么好巴结老板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好好把握呢。

　　趁着没人注意躲进洗手间给祝横溢发消息 。【哥，你聊完正事了吗 ?我在楼下火锅店碰到了诗腹姐，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祝横溢看到尚统的消息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起身找借口离开。

　　本来该一起叙旧的人突然走了，不得不让杨承京胡思乱想。靠！这小子不会是去见妞去了吧！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

　　他知道这玩意铁树一般的男人，这么多年手机里到现在还放着高中时期喜欢女孩的照片。除非是手机里的那个人，不然就不可能。

　　尚统发完消息，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已经坐在他原本位置上的祝横溢。

　　显然有些目瞪口呆。他又转向旁边的吴诗腹。她正专心吃着碗里的金针菇，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再看看卫晓朝他浅浅一笑。意思是这怎么回事？咋把你老板给叫了过来。尚统坐在另一边呵呵笑来缓解尴尬。
　　“这是我老板祝横溢，他就在旁边的公司谈事情，刚刚好没吃饭。大家都认识，诗腹姐，卫晓应该不会介意吧？”

　　介意！怎么不介意？
　　他抢了我今天采访的时间。
　　吴诗腹心里诽谤，但为了给尚统面子说：“不介意。”

　　卫晓也笑：“是啊是啊！我们的荣幸。”祝横溢微微颔首致谢。接着便埋头吃起从沸腾的锅里夹的食物。

　　仿佛真的是来蹭食物的。

　　吴诗腹悄悄抬起眼睫，怔怔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看他挽起西装袖口，拿起公筷去捞食物，穿着订制的西装来吃火锅，本应该显得格格不入。他却让人感觉很接地气。仿佛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他都能很快跟所要接触的人或者环境熟起来。

　　能在教师办公室和老师唠嗑吃瓜子，幽默的逗的老师哈哈大笑。能跟后排独树一帜的痞气男生玩的水火不分。能和班里最沉闷的男同学一起讨论数学题。

　　想着想着她好像灵魂出窍了。柔嫩的粉条无声的从筷子中滑落。祝横溢抬起浅薄的眼皮，两人的眸光在热气交杂中碰到一块。

　　一瞬间咯嘣一声，不知是看到现在这个举手投足间散发成熟气息的男人给刺住了，记忆中那个少年土崩瓦解，而感到难过。还是单纯被他的眼神激的心跳加速的原因。她眼神有些飘忽。看向一旁。

　　祝横溢收了眼神，拿起公筷夹了一撮粉条放在了她碗里。

　　他状似无意问到；“来这边采访？”

　　吴诗腹盯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粉条点点头。

　　“有新的预约时间吗？”

　　他咽下食物，捏起一叠抽纸擦了一下嘴巴问。眼神投过去等着她的回答。

　　正想脱口而出还没有，吴诗腹及时刹车。感觉到他在刻意打听自己的工作。

　　吴诗腹挑起眼皮，心跳平复下来，迎着他的目光：“你问的是不是过度了。”

　　祝横溢点点头，尚统埋头吃饭。给自己洗脑不知道不知道没听到。

　　卫晓震惊吴诗腹怎么话里带起刺来了。他也不敢过问。
　　祝横溢笑笑。

　　还是那个一生气就牙尖嘴硬的女孩。他倒是感觉还挺好的。

　　至少没让他感觉到她疏离。

　　整个吃饭得过程，吴诗腹都特意绕开她碗里的那一撮粉条。祝横溢也丝毫没有提起那个他去接她去过生日的下午。

　　只是看到她手腕上那个银色的手镯感到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