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逢 ...
-
2021年冬天。
吴诗腹25岁,正值盛年。
可是在老一辈人的眼里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于是她的妈妈杨雪琴从开始旁敲侧击无果之后,便开始打直球。让她相亲。
可是奈何吴诗腹是表面答应,到了跟前每次都找借口逃避。
2021年1月1日。
元旦节前一天晚上。杨雪琴打电话下达命令,“元旦你必须回来。你老板不给你请假,我帮你请假。”
一下把吴诗腹堵的理由荒芜。
于是她只能乖乖回去应付相亲。挂了电话,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眼睛生的清冷。单眼皮,眼睛却不小。镶在她巴掌大的脸上刚刚好。
鼻梁骨挺翘。不看嘴巴,会让人误以为她是高冷的女人。
可是老天偏偏给她添了一双微笑唇。让她的五官显得无尽的温柔。
她熟练的进行卸妆的流程。
然后钻被窝睡觉。
隔天她睡的正香。
杨雪琴就打电话轰炸她。
“快点起来。上午来家里吃饭。再在你那出租屋呆着,都发霉了。”
吴诗腹还未睡醒,被一通吼,她只能爬起来。坐了一会又躺床上睡了起来。
十点。她自然醒过来。洗漱完,看时间还早着呢。下楼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她的同事兼室友姜羡刚起来,顶着一头乱发。跑过去接吴诗腹手里的牛奶面包。放在桌子上。
“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老妈夺命连环催!”吴诗腹盘腿坐在沙发上,撕开一个三明治吃起来。
“心疼你三秒。”姜羡苦笑。
自从实习期一过,工资高了一倍之后,她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和同事姜羡在杂志社附近租了房住。
方便上班下班,还可以睡懒觉。更可以躲避她妈妈的唠叨。
十一点半她打车,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家。杨雪琴看她一身白色棉服,牛仔裙。妆容也是清淡的无味。
穿的实在朴素的不行。一看就是故意为之。
瞪她:”吴诗腹,你是不是不把你妈的话放在眼里。我说过了会来个男孩子,你看你这成心的是不是?”
吴诗腹躲避到她爸爸的后边,“我平常也就这样穿啊!我装的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啊!”
门铃响了。杨雪琴指着她说:“人来了,你给我老实点,好好相处。”
然后换一副笑脸去迎接。
“你好,阿姨,我是祝横溢。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
“你好,你好,快进来。带什么,家里都有。”
吴诗腹起初并没有理会,坐在桌前抠抠手指。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僵了片刻。抬头看过去。
祝横溢身高赶上她家门高了,肩宽腿长。一身黑色大衣。衣领外翻,露出白色的衬衫衣领。
没了少年时期的锐气不羁。下颌线锋利如刀割。碎发遮盖下的眉毛黑而浓。单薄的眼皮下,眼睛里皆是沉稳和冷静。
标准的眉压眼。一眼看上去就矜贵又高贵。
吴诗腹脑子迟钝了一下,本来平淡无波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清澈的眼眸里情绪浓密。她嘴角一抿。有点哽咽。
差点忘记了。
他已经和他好几年都没见了。
他怎么会不变。
他意识到有视线在他身上游走。下意识望过去。与她迫不及防的对视。吴诗腹的呼吸都窒息了。
心口一阵一阵钝痛 。
脑子里那句话在她脑袋里反复循环。“对不起如果我之前做的事情让你误会了,那我道歉。相信我们都会在大学里遇到更好的人。”
电光火石的几秒钟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杨雪琴拉他坐在吴诗腹的对面。吴诗腹腾的一下站起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贴在门上。胸膛起伏不定。眼尾荡漾着红,眼里湿润。
手贴在后背慢慢收紧。门上的咚咚咚敲击着她的心。
“诗腹,你说你这孩子。是换衣去了吧,早不换晚不换的。客人都等你呢。快点。”杨雪琴在门外敲门。
吴诗腹没说话。
祝横溢看着紧闭的门:“没事,阿姨,我不着急。”
他的声音从门外闯进来。她心颤,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他过来干什么!再次羞辱她一次吗?
那些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里清晰。反复灼烧着她。
让她喘不过气。心口涨的难受。
他在操场打球,拒绝所有给他递水的人,直直奔向她。看到她没准备水。有些失落,然后叹了口气,拿起她喝过的往嘴里灌。
她会因为她和同桌抱怨。而给她破例买橙汁。
冬天的时候,会提前来学校给她的热水瓶接上热水。
......
最后他轻描淡写的带过对她的感情说她误会了。
连带着对她的爱连根拔掉,痛的她头皮发麻。
痛的她七年都没缓过劲。刚结痂的伤口就这么鲜血淋漓的被扒开。
打的她措手不及。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头。鞋头渐渐模糊。眼泪落在地上。
她看到地上那滴泪水。
觉得讽刺。她这是干什么。让他看自己的笑话吗?
她木讷的坐在床上坐了好大一会调整情绪。
打算出去。
她不能这样躲着。
不然他还以为自己还对他抱有幻想呢。她一定要落落大方。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多年过的还不错。
再也不会为他的三言两语波动。
还有她现在是他高攀不起的人。好在她家里这边还留着自己的一些衣物。能让她好好的利用她妈妈给她编织的借口。
于是她借她妈妈的借口。拉开衣柜。换了一件酒红色长裙,搭配光腿神器。
翻了翻包拿出气垫补了补妆和口红。她望着镜子里刚刚温柔清纯的脸,因为妆容和穿搭的装点变得娇美。
她满意的勾了勾唇。
娇而不艳。美而俏皮。
她很满意。那一刻自信杀回来。
握住门把手深呼吸出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跳却每走一步就加快一步。自然的坐在他的对面。杨雪琴笑着控制着场面氛围。
吴诗腹不看他,只是低头吃饭。
祝横溢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祝横溢,目前名下有一个两家公司。有一个姐姐。”
吴诗腹冷淡瞄一眼。
还自我介绍,又不是不认识真能装。
他伸出手,吴诗腹没握,从盘子里拿出一个虾剥起来。
杨雪琴接话:“她就是我女儿叫吴诗腹,是一名记者。打小就聪明。”
“我看也是。”祝横溢笑着夸。
吴诗腹抬起眼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喝汤。祝横溢拿了一个空碟子,剥虾。边和杨学琴搭话。
“阿姨,您这手艺一绝。一看就好吃。我味觉都被挑起来了。”
杨学琴喜笑颜开,“好吃就多吃点。”
她往祝横溢那边推了推。吴诗腹看了一眼远离她的虾盘。心里不满。
祝横溢剥了半碟子虾默不作声的推到对面。吴诗腹看了一眼。继续喝汤。
杨雪琴推了吴诗腹一把,“你不是喜欢吃虾吗?你看人小祝多贴心,看就是个疼媳妇的。”
她忍不住脾气炸毛:“她疼媳妇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雪琴:“...你这孩子。”
吴诗腹心里烦的不行。她妈就这么上赶着把她推出去。还是在他面前这样。她好没面子。
接下来气氛有点冷场。
吃过饭。杨雪琴使眼色催着吴诗腹和祝横溢下去散步消食。
吴诗腹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心里堆积的火气本来都已经快爆发了。但是想到如果她此刻拒绝她妈妈的暗示。
接下来一个月就别想过好日子。
外面寒冷,她进卧室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
下去了。
走在寂静冬夜里。他没说话,她也不吭声。两个人并肩走,她崴了一下脚。他迅速接住她。
她条件反射的挣开。继续玩手机。连谢谢也懒得说了。浓黑的长发披在肩膀上,散下来,挡住她的脸。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
祝横溢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敛着眉眼看她。
忍不住打破沉默 “好久不见。”
简直是俗不可耐的开场白。
吴诗腹心里冷笑。
“嗯”她冷淡的回答了一个字。
“聊聊。” 祝横溢看了眼长椅子,“坐那?”
“有什么可聊的。”她就这样淡漠的迎接他落下来的目光。
他还未开口,她又接着逼问:“你是要把当年的事情再来一次吗?”
她清澈的目光盯着他。让他说不出话。
她继续展开攻击:“不是聊聊吗?你怎么不说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把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他。
天干物燥的,冷风吹过来。他低着头,心里丝丝的拔凉。
那件事情是他的一个伤,也是她心口的一道疤。
提起来两个人都不好受。
他看向她,“对于当年我只能说对不起。”
“我听腻了。你别说了。以后也没必要见面。”
吴诗腹转身就走。
“我要说有必要呢?”
祝横溢抓住她的手腕。
他手上的温度烫的她心里一惊。
“我不想见你。”她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离开。
当年不是拒绝的挺利落的吗?
现在是干嘛。要再来一次吗?
对她好,再否定对她的爱。
让她独自承受痛苦是吗?
一次就够她受的了。
那段感情她耿耿于怀至今。
他可以再来。她不陪他玩了。
祝横溢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悲伤蔓延。之前那个眼里满是他的女孩给弄丢了。
他忍着眼眶的猩红看着她消失在他眼前。
吴诗腹使劲往前跑,到了小区楼下,摁电梯上楼。电梯上升,她把自己的情绪收了收。
说好的不在意呢,她还是熬不过情绪。发脾气。
此时她更烦躁了。想咆哮。
到了楼上,杨雪琴看她在换鞋,走过去:“怎么样?聊的开心吗?”
“这次你听妈的话了,是不是有戏?”杨雪琴看她一身红裙。
吴诗腹皮笑肉不笑,“没戏。”
杨雪琴冷脸。“怎么没戏,那娃长的好看,还有能力。年纪跟你一样。”
吴诗腹捂住自己耳朵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包包开门出去。
“妈,我回去了。”
杨雪琴跟在她身后嘟囔她,‘这么晚了,在家住。你说你有家不住,周末也不回来。哎!”
“我怕被人说啃老。”说完开了门走了。
—
祝横溢回到公寓,站在阳台上,望着无尽的黑夜。
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要追她。之前没见她,他可以欺骗自己。拿自己不配的借口掩饰自己的胆小怯弱。
可是当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当时的心跳有多快。那个理由也没有任何说服的依据了。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在。
他要追她。本来是和朋友打赌输了,来替他相亲。没想到这么巧合能碰到他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女孩。他漆黑的瞳孔闪着月光。
在想是不是老天爷在给他赎罪的机会。给他还能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但想到她抵触她的样子。他低垂下眼。
是他的错。他该承受的。
高大的人影落在地上。他的背影在黑夜里落寞又悲伤。
——
元旦假期结束。
吴诗腹需要代表杂志社演讲。她上午从杂志社匆忙出去,看到大门外的祝横溢。她停顿一秒,跑去后门。
后门对着马路,她走的着急,差点和一辆车撞上。那男人直接大声臭骂。
祝横溢望过去。吴诗腹下意识看过去。对视一眼,她尴尬的不行。
蹲在地上捡散落的资料。祝横溢开过去。下车把捡的资料递给她。
吴诗腹抽走离开。
“去哪里?”
“你管的着吗?”
“我送你。”他拦在她面前。
“不用。”
吴诗腹绕开他坐上一辆车离开。
祝横溢坐上车,接了尚统的电话。 “哥,那个建筑公司不行?他们在市区建的宴会厅前几天被视为一级危险。 ”
“就是最近记者会活动的那个宴会厅。不知道会不会塌。”
祝横溢心一僵。跟着吴诗腹的车子过去。
可是他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祝横溢心里不舒服,他总感觉有事情发生。趁保安不注意溜进去。
吴诗腹演讲着说不上话了,感觉不得劲,心头闷。一抬头上方坍塌砸下来。吴诗腹来不及躲闪。
“小心!”祝横溢庆幸自己没晚来几步,他把吴诗腹护在怀里。肩膀上被擦了一块。疼的他眉头紧锁。撕心裂肺的疼。
吴诗腹看着他衣服上渗出血,拉着他要去检查。
祝横溢却凭自己的力抓住她手不让。因为现在他们要赶快跑出去。不然就危险了。
祝横溢握紧她的手和慌乱的人群一起逃出去。
宴会厅震荡,几分钟内宴会厅直接坍塌完。大批接到电话的消防员进去搜查被困的人员。宴会厅门外,吴诗腹看着他耷拉着肩膀,她眼睛一下红了。去看他的伤情。祝横怕吓到她,不让她看。
吴诗腹啪嗒眼泪流下来,“我看看,你挡什么?”她去拉他的衣服。
“没事。”祝横溢安慰她。
尚统接到祝横溢电话驱车赶来。看到祝横溢立刻下去搀扶。
上了车。吴诗腹一直盯着他的伤口看。眼圈红红的。
祝横溢怕她心里过意不去。开玩笑道,“好了,不花你钱?”
“是钱的问题吗?”她哽咽。
“好了,我不说了 。你别哭了。”
“疼不疼啊?”
“就一点点点”祝横溢下意识抬胳膊。痛的他“嘶”的一声。
吴诗腹立刻制止。
“别乱动了行不行啊?”
祝横溢听着她凶,嘴角勾起轻微弧度。
到了医院,医生包扎完。吴诗腹坚持去缴费。祝横溢也没阻拦。他知道自己拦不住的。
缴完费回来,她把缴费单放在包包里,“下次你复查告诉我一声。”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她撇看眼,嘱咐的话咽了下去。
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
她干嘛管那么多!
祝横溢点点头。“那你要给我个联系方式,不然我怎么联系。”
“我加你的吧!他回头复查你通知我。”
吴诗腹看向一旁的尚统。
尚统一脸懵:“这个...额”
“你加。”祝横溢说。
他气笑了。他都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跟他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