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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考前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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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无数的人从他身边走去,擦肩而过。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应当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他就那样被拖着一直走到母亲面前,医生搭垂着头默不作声。
“你们说话啊,你们说话啊!我母亲呢?我母亲在哪里!”他靠着墙嘶吼着,却被捂住了嘴。
父亲在他耳边轻声道,“这里是医院,不要影响别人。”
他终于崩不住了。泣不成声的靠在墙上,“我的母亲她走了,她去哪里了?她到底去了哪里!你们还我母亲!凭什么不让我喊,我要我的母亲。”
他挣扎着想冲进去,但却不出所料的被挡住了。他被带走了,带到了另一间屋子。
尽管医护人员多次的安慰,他仍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上一分母亲还在为他新的人生而感到喜悦。他的母亲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他一个人走了,绝对不会。
他绝对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你们在骗我是不是。”
缓缓,姜葵扑了上去,泪浸湿衣襟也毫不在意,哭着,看母亲最后的那一瞬。他选择了沉默,哽咽着,接过医生手中母亲最后的遗物,一件,向日葵的玉石吊坠。
“这个应该是要送给你的礼物吧,她来时说的唯一一句,是把这个吊坠给我儿子。”
“请节哀。”
向日葵?向日葵。他捧着手中的向日葵,仿佛眼前满是向日葵,那是母亲亲手为他种的。母亲站在向日葵花丛中,微笑着对他说的姜葵,恭喜你重新获得了新生。他扑过去抱住了母亲笑着,在田野里。
可突然那幅画破碎了,姜葵恍然明白。原来向日葵到了花期,那是母亲的向日葵,终于在此刻凋零了。
你说妈妈要是知道他见到自己亲爱的向日葵的第一眼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他会不会伤心啊?头脑中仿佛要一个人,答道:“她会伤心死的。”
是啊,他会伤心死的。他抹净了眼泪,重新振作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大夫,深深地鞠了一躬。走了出去,走出了医院。
寂静的夜,仿佛伸手见不到五指。他祈祷着母亲不会迷路,他祈祷着有朵向日葵会领着他。他祈祷着母亲会在天上遇到满是向日葵的花园,于是姜葵好像突然发现向日葵无处不在,那是母亲在天上的眼睛。就像向日葵的花语【眼里只有你】
父亲这次没有跟着他,任他去了。而他呢,独自一人走在桥上,望着四周没有一个人的街道蹲坐在一旁。应当是睡去了吧,亦或许是灵魂在游荡着。以至于他记不清了。
只知道天第二天一早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教室。一连几日,一日复一日的过去了,好像并没有什么,也并没有哪件事情是让他觉得有所触动的,好像每一天都那么平凡,那么普通。
好像他又变成了当年的沈茗。
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做着普普通通的事情。反而言之他就是个普通人。
离开水的鱼,挣扎了许久也会认命。然而姜葵他不信命也不认,但现在不认也得认。
空旷的小胡同里,姜葵点了根烟。他不会抽,一掏兜。“操,没带火。”他把烟吐了,走进学校,那个往日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书包的阳光少年,如今是泥潭里苦苦挣扎的小丑。
失去了朝气,一时间让人见了,必多了一丝忧郁。
“嘿,怎么了?又没吃早饭吧,给你的。”戚桉伸手递出一份早饭,姜葵可没有心情收。
“谢谢,不需要。”
戚桉跟上了几步,“你干什么啊,阿姨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把自己害了啊,你难道要让我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吗?”
争吵了起来,不,应该算不上是争吵。“戚桉,你说完了没有?怎么很熟么?你每天自以为你很懂我然后呢,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难道我现在要的是你一句教育我的话吗!收起的高贵的嘴。”他不再回头,即使对方在后面喊叫着,他也还是自顾自的走向教学楼。
戚桉,那位他的青梅,就这样被他弃在脑后。姜葵不讨厌她,但他最看不惯白天鹅那目中无人的样子,那神情。
第二节下课,姜葵走去了厕所,老地方,借了个火。“呦,怎么,新来的?”
“闭嘴吧。”他,八好学生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今天竟和往日最看不起的人一同抽了起来。
【原来,我就是自己口中的傻逼。】暗想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哥们笑啥呢,你是那个…什么2班那个学霸吧。听过你,这…”
“放松心情。”对方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掐灭了烟。随即,上课铃便响了。
姜葵虽迟了,但是老师何来心情骂他,两眼一瞥,什么也没看见。
他慢着走进座位,自然的翘起二郎腿。戚桉望了几眼,没敢再吱声。众人看向姜葵,顿时他也应是有些无措,放下了腿。
“有些人啊,要知道究竟什么是不该做,什么是该做的。人这一生可不能走上弯路。”姜葵当然知道班主任在点谁,在点他姜葵。他没出声,坐在那,就坐在那。”当他终于摆脱了课上的束缚要走出去时,戚桉猛的将他拉住。小声道:“陈老师知道你的事,你现在打算顶风作案?”
姜葵转过身,坐回了座位。“你怎么知道。”
“你这一身烟味不假,凡是有耳朵都看的出来。”两人愣了几秒,“反正,你注意点。”戚桉的话语中,竟多了丝柔和。
“嗯,知道了。”他敷衍的答了一句,不回头的走了出去,戚桉张口了,刚要说却停住了。望着背影,莞尔一笑。
“所以,你终究成为了你最痛恨的人?”话是无声的,单单回荡在他的心里,缭绕。
【晚·9时·淮河桥上】姜葵落入水中。
“警察来过,法医也到场了,投河自杀。”戚桉靠在桥旁,失神的望着,“如果,我当时。”
“我当时没有赌气拒绝他的邀请,是不是…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他不会死!”
「一只金蝶飞过,仿佛世界睡去,她,踏着时间的长河,迈了过来。」
【下午·5时·校内】
姜葵收拾着笔袋,看向戚桉,“晚上陪我一起出去好吗?”
她愣住了,心中五味杂陈,她紧着报了过去,“姜葵?是你吗?姜葵。”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怎么了你,去不去。”
“去!”
【2022年夏·早·高考前夕”】
那无疑是最令人激动的前夕,艳丽的彩旗飘扬于高空,新时代的歌声缭绕着。
“走了!”戚桉拉着姜葵上了出租车。
“师傅,到4高!”应当是岁月的蹉跎,尖刺变得钝了。他们坐在车里,竟变成了一对恋人般。应当是对的,青梅配竹马,良配。
“你确定要考央美吗?”戚桉转身看向他。
对方点了点头,随着车子缓缓行驶。途中的银杏大道更是无限炫耀自己的身姿。
“他们说,如果在秋天银杏叶子枯落后,会乘着风,驶向海洋中央,倘若是飞去的高原,峻岭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发芽,孕育新的大树。”
风吹起来戚桉的头发,高马尾,蓝校服,原来,那就是青春。
姜葵搬出了沈家,拿着他后爸给他的钱,走了人。至于戚桉,救过他命。在他站在桥上已经迈进半步鬼门关的人拉了回来。
姜葵看着她,或许更像是盯着。对方发觉了,扭头看了一眼,又转了过去。随着车停靠在学校门口。
“姜葵,如果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戚桉绝不是在向他商量,询问。而是直接了当的丢下一句话,走了。
姜葵有些愣,笑了笑缓解了尴尬,口中无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又像是“我会的”
“你说什么?”
“啊?我说今天作业好像没检查。”对方抿了抿嘴,“走了!姜葵,你要迟到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把她因风吹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那刻,应该是戚桉梦寐以求的吧,两人之间距离极短,戚桉喷了香水,薄荷味。
少年人,红了脸。
今年是他们认识的第19年。19年,姜葵曾在夜里无数次的妄想着他和戚桉的生活。他时常想着有一天他们两个会在一起,会有孩子。会有非常快乐的有了家庭,然后自己的孩子也会长大,也会有了自己的家庭,这无非是他当初梦寐以求的。
可是他时常也讨厌对方,有时候还会觉得她没有任何的分寸感。两个姜葵一直在他头脑里打着,骂这,分不出胜负。
究竟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这一晃不知过去了多久。人生究竟有多少个19年?
而当他梦寐以求的这天到来时,他竟然不知所措了,他拒绝了。他潜意识里告诉着他你不喜欢她,你不喜欢戚桉,你不喜欢那个陪了你19年的人,你不喜欢那个犹如你亲妹妹的人,你不喜欢那个你现在唯一一个家人般的人。
可是姜葵他想要的,是一个他真心爱的人,他看见了她会欣喜的人,而不是这个以时间来囚禁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