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与海》氵每

1、新生

　　M市清早，阳光透过玻璃倾射在沈茗家阳台上。他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将头钻进被中。但却又在母亲疯狂的催促下硬生生的坐了起来。
　　“沈茗！平时上学不积极也就算了，今天你还不急了？你倒是快点起来啊。”这事是横在母子俩心中的一根刺，他么，一个赝品。
　　沈茗的这个名字不属于他。他亲爱的母亲姜兰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沈茗的现父亲在他们俩个人到来之前就有个孩子。那孩子生下来时长得就招人喜欢，谁曾想没过几天就夭折了，当是老天嫉妒吧。
　　渐渐在惋惜中，大家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母亲命不好，连自己孩子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
　　于是这世界上，又有了一个——沈茗。
　　“妈，父亲不会同意的吧。”
　　母亲先是一愣，但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不重要，我答应过你，18岁，就还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沈茗被母亲抱在了怀里，迎接着属于他的新生，那个他苦苦等了18年的新生。
　　淮海的4月正值春天，生意盎然的绿色笼罩着大地。好像是特意与沈茗构成这样的一番风景。他坐在出租车里，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他靠在那，听着歌。
　　歌未了，却不由的到了站，下了车。
　　母亲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做，即使到了门口也依旧如此。拿出证件，一一对照。
　　不知为何，竟有些荒凉感涌上心头。母亲哭了，他没哭，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对方依旧从容的，在他的目光下工作，终于盖了章。
　　“你是时候该回学校了。”母亲终于说话了，可声音却终究还是在颤抖。
　　“今天，就不去了吧。”母亲厉声将他打断了，他没有其他理由来反驳，只好在路口分别，独自一人走向学校。这一路，他无比的雀跃。
　　顿时，草也长了，花也开了。他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哪个班的？让班主任下来接你。”
　　说真的，他挺想快点看见他的老师、同学们的。他想把这个喜悦告诉所有人。让整个世界都看看，他姜葵的新人生！“高三（2）班，勋老师。”
　　对方打了个电话，客气的讲了几句，才挂了。姜葵有些无事的蹲坐在学校门前等着。
　　不大一会，对方慢悠悠地从楼道里走了出来，高跟鞋他在地上清脆得很，“不好意思啊刘叔，这孩子我先接走了。”
　　对方应了一声，姜葵没等反应过来就早已被对方抓走了。
　　老师无言，他也无语。跟在后面走向了教室。一切安静的有些可怕。他好像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停住了，只是安静地坐回了座位，一切都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都过去了。
　　“你今天怎么才来？”
　　姜葵抬头看了眼，见是自己哥们秦一墨笑道。
　　“做大事去了。”
　　“什么？”
　　“找回我自己的人生。”
　　对方听得有些愣，“什么叫你自己的人生？什么叫找回来了？你现在说话很乱是不是没睡醒啊？”在对方的无数个问题下，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告诉他，“我叫姜葵，随之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告诉他，“我叫姜葵。”
　　他激动地挥舞着自己的身份证，想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他找回来了，找回了姜葵。
　　对方知道了也明白了，微笑着应当是表示了祝贺。
　　在借过对方的笔记后，他终于听到了迎来他新的人生的第一句，“给你，姜葵。”
　　那一瞬间，好像有无数的话，无数的事情充斥着他的头脑，应当是来自姜葵的记忆吧，又应当是迎接他新生的美好祈愿吧。
　　那些东西汇集在一起，充斥着他的大脑，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但是在今天，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姜葵，今天晚上，同学聚会一起来啊。”秦一墨的话，搞的姜葵不由得只能答应了。
　　一切又是那么的平静，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放学后，姜葵照例跟秦一墨上了车，到了歌厅。
　　“哟，真给带来了，可以啊，我就说这小子长的好吧。”
　　姜葵这辈子都没想过秦一墨口中的同学聚会是在这种地方，和这种人。包厢里，混杂的声音，加上那人的一句话，顿时使他有些气愤地看向了秦一墨。
　　至于秦一墨自然也回过头发现了对方异样的眼光，“ 请问这位就是你的同学?” 可当这句话说出后就有些反悔了，或许现在这个局面真搞成什么样他无能为力。只能祈求一切都简简单单的罢了。以他的能力根本没办法面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现如今，只能得过且过。
　　姜葵是位仙人，眼里容不下脏东西。
　　可惜这人在这满红尘的世界，无力回天。
　　一切不知何时充满了人们的心灵，而将就是那在众人皆醉而独醒的清新雅致的仙人，可这烟尘人间容不下他。
　　“你这小兄弟咋不说话啊，怎么还怕我们给你卖了?”
　　姜葵没办法，只能淡淡陪笑道，“怎么会呢，主要是最近学业有些紧张而已，扰到各位兴致是我的过错。”
　　众人一乐，不过还是没说些什么。
　　姜葵这辈子还真就没这么低三下四的求好别人，一直都是别人过来找他，心情好说几句，心情不好直接打发走。可现如今的局面可谓是惊心。
　　对于他来讲这种地方不光东西不干净，人更不干净。秦一墨坐的比较远，眼睛却一下子也没敢离开过姜葵的身上。
　　“小弟弟怎么了，一会有没有空跟哥哥玩一玩啊。”
　　秦一墨紧的飞去一包烟。“别瞎搞这他妈是个学生是要坐牢的。”
　　对方瞥了一眼秦一墨，“你他妈不是玩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多事。”
　　“这性质能一样吗?”
　　他大脑一下子飞快的运转了过来。秦一墨.…？
　　他不是个傻子，他当然明白他们口中的玩指的是什么。可是，秦一墨。怎么可能?
　　“小弟弟发什么呆呢?下次有空再约吧，今天秦淮看上去不能把我让给你啊。” 秦淮又是谁?
　　一时间他什么也搞不懂了。仿佛踏进这包厢的那一刻起，他就如离开水面即将被剁的鱼般。
　　“ 秦淮?”
　　在场人笑了笑。“这怕是也没把你当兄弟啊，秦淮是他名都没告诉你。”
　　秦一墨莞尔一笑。“这名可不能全世界都知道啊。要不然我这怕是又得换个地方待。”
　　姜葵看着眼前的秦一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才好。
　　他究竟有着什么背景?他难道不就是八高的大学霸吗?现在如今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这种地方，还做那种事情。如果秦一墨今天没带他来，这些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也更不可能知道。
　　那今天秦一墨带我来究竟是做什么?难道他还真会将我卖了?就现在这个局面，他还挺有可能相信的。
　　不知道老师知道秦一墨跟这种人混，还做这种事情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大发雷霆的给他痛骂一顿?还是会气的拳打脚踢?
　　他不停的猜测着，甚至忘了身旁还有那么多的人。
　　直到话语声响起。“这小子怕不是学习学傻了吧。秦淮你自己看看，这又直眼了。”
　　秦一墨抖了抖手里的酒，走到他身旁，朝耳边吹了一口气。对方吓得一激灵。“怎么，又在想什么事啊。
　　距离...好近。他慌忙的躲开了，“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今天的作业还有一点没有写完，明天上学还要交呢。”
　　“明天不上学。要是上学我也不会带你来这。”在场的各位彼此看了一眼，一笑。
　　“你小子，不让弟弟跟我们玩，到自己玩的挺开心。这可不行事啊。”
　　姜葵心里五味杂陈，今天，怕是逃不过了，一世英明不会就这样毁于一旦吧？
　　来是自己同意的，现在跑一定会被抓回来，到时候会不会再打上我一顿?
　　咦！他赶忙摇了摇头，冷静了下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拿起身旁的一瓶酒，二话没说给喝 了进去。不为别的，算得上是壮壮胆。
　　秦一墨一脸茫然的本想拦，但还是停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估计连酒碰都没碰过的人。
　　“这才对嘛，来来，都喝，都喝!”
　　再往后，姜葵只知道这个男的是个花臂，跟印象里油腻的大叔不一样，反倒是个帅小伙。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次日上午8点左右，他才硬是睁开了眼，旁边没人，自己不出意外应该是住在酒店里。我搀扶着腰拿起手机，有一条秦一墨给他发的微信。
　　秦一墨:昨天你喝多了我就给你送过来了，我什么也没干，别人也什么也没干，不过你昨天自己磕门上了。视频为证。
　　上面确实配了一段自己脱离秦一墨撞向门上的一幕。还好还好，至少什么都没发生，许久，他才缓过神，至于秦一墨，他想一脚闷死他。
　　可如今，他也只好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客厅，倒了杯水。心里有无数句话像骂死秦一墨那个狗东西。差点就死在了秦一墨手里，不是真正的死，是精神上的死亡。
　　回荡在街上，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主要还是报平安。毕竟昨晚没回去，游游逛逛的游荡在街边。仿佛一个醉酒的男人彻夜狂欢，现在狼狈的走向家的方向。

　　【若是今日，仙姑下凡，误害一人呢？】
　　【天自有定数】
　　“你信神吗？”
　　姜葵一愣，答：“不信”。
　　他笑了，笑自己内心居然会有个自己信奉那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因为他知道，他能主宰自己的人生。窗外坠下一片叶，悠悠而坠。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它，也没有人知道它落下。只知到明月如约而至的走来了。
　　姜葵过了上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注意力在名字上，也无心去管了。一节课接着一节的上，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的听。一个老师来了一个又走。他从不觉得今天除了改了名字外还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砰！”的一声响，
　　众人目光不由落在门前，“沈茗！你赶快回家看看！老班要我告诉你。”对方的喘息声渐渐平稳，“赶紧，赶紧回去吧。”
　　他愣了，冲出教室，走向门口看着迎面走来的班主任。她竟没说话，支支吾吾的递给了他一张假条，告诉他父亲在门外接他。
　　他慌乱的不知什么缘由的奔向外面，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父亲。
　　“怎么了？”
　　“你母亲，你母亲…”姜葵急了，“你倒是说啊！”
　　“你母亲她，你母亲走了！”他愣在原地，笑着，笑他傻白天说胡话。对方也笑了，笑他傻，不知道真假，笑他不敢面对。俩人在门口呆了几分，“你骗我？你为了不让我上大学这种事情也说的出来？沈贺袁你他妈给我听着！我不允许你那么诅咒我母亲！”姜葵揪着他的衣襟，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如同狼一般，若是张嘴，准能吞了他爸。
　　对方嘴角平息了下来，注视着他，一切又那么平静了下来。“你说真的？”
　　“嗯。”
　　他踉跄的退了几步，瘫坐下去，被继父抓了起来。拉到了车上。
　　去医院的路上，姜葵愣了，好像一个被夺去魂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瘫坐在后车座上。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车子飞速穿越着马路，继父的咂舌始终没有停过，嘴里不停的骂着拥堵的车辆。
　　世界如此嘈杂，可他却听不见，只能看见母亲，笑着。笑着对她说些什么。头脑里无数个声音响起，泥潭中的人苦苦挣扎，踮起脚瞭望远方，却不知脚下已是万丈深渊。他想逃离，却无法改变命运的捉弄。
　　车缓缓停靠街边，父亲示意他下车。他不动，死人般坐在那。
　　“姜葵，呵，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能让你做这么重要的大事去！现在呢？她他妈拿着她的命换了你的人生！你！姜葵！你要干什么啊。”继父将一切的责任打包，狠狠的摔在了他脸上，声音却止不住的在颤抖。他被继父拖了下去，硬生生的拽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