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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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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玉一路随着歧化,寻到了一处他并未见过的洞府。
二人立在洞口附近,歧化手握,以气为剑,剑罡一瞬便将那洞外罩的结界打得碎裂不堪。
洞内的倒霉蛋气哄哄地出来,手握两把钢刀正要叫嚣,哪知出来看见来人是歧化,面上一阵复杂的表情过后,收了气焰,道:“原是歧化神君,唐突了。”
凉玉抬眉,扯嘴笑笑。
一则,他全然没料到这结界如此不禁打,只是剑罡便冲了个稀碎。
二则,他觉得对方演得挺好,方才看歧化那一眼,眼中的惊讶竟演得地十分自然。
这出来的小可怜,乃是一只狍妖。
他面露愁容,带着一丝不情愿朝歧化行礼,“嗐呀,不知神君寻我作甚,不过,您有话直说嘛,将我这好不容易设下的结界打得碎成这样,如今拢都拢不起来,我这往后还得另寻一处去躲藏呢。”
噗。果然!
凉玉单手握拳,挡在嘴前,试图笑得不那么明显。
此等微妙的氛围,歧化自是也察觉到了。
因为他此时正抬手于虚空中画符,在设结界。
半息之间,新的结界落成,比旧的那个强过太多。
如此,狍妖脸上才露出明显的笑意,甚至带了几分憨傻可爱,乐呵道:“谢过神君,不知神君来此山是有何事?嘿,不过无论何事,在下任您差遣。”
歧化难得静默了一瞬才开口。
“此山中有一处古祭坛,你可知在何处?”
狍妖皱眉,一面摇头,一面啧啧。
“呃,神君呀,这山中的古祭坛没有十处,也有八处,且还零星地散落在此山的各处,我这实在不知您问得是哪一座啊!”
凉玉已经走了许久,听到这话,竟一阵阵的头晕恶心。
甚至想起了往日在洵山里,那些个日日登台阶、一步一个脚印的痛苦回忆。
“那你可知有哪个古祭坛近些年被人启用过?”凉玉皱眉问道。
原也只是不抱希望地随口一问,那狍妖却面上起了了然的表情。
“嘿嘿,您若说这个,我倒是知道!我多年前曾在此山的东面一处山洞中修炼,那处精华鼎盛,资源充沛,当真是个绝佳的修炼之地!我在那处修炼了好多……”
“说重点。”
狍妖挠了挠头,“嘿嘿,那附近有天虞山唯一一片开满了水香花的平地,在那水香花的正中间便是那处古祭坛。”
此地凉玉是有些印象的。
“我离开那处洞府便是因着几年前有一大妖去了那里。那妖怪凶恶得很,你说他来就来嘛,竟二话不说先将四周威慑了一番,附近无他的敌手,大家自然是赶紧跑路,都知道凑热闹热赶不上要命香。”
凉玉噗嗤一笑,眯着红眸朝他歪头,“你既逃命去了,又如何知晓他动用过古祭坛?”
狍子木然侧首看向凉玉,理直气壮道:“那之后不过一日,我便回去巡视过一圈,肯定是用了那古祭坛!原祭坛四周开满了野草、水香,青苔爬得到处都是,后来再去,祭坛四下一圈寸草不生、连石料都锃光瓦亮的。”
“不过起初还能过去看,近些年那厮竟然在外头设了结界……若非我一早便知道那里有古祭坛,不然根本无法觉察,更别说看见了,自然就没再去看过。”
说到此处,狍妖又转头朝歧化笑笑,“不过一力破万法,凭着神君的神通,破开那结界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歧化面色沉稳如常,默然抬手替凉玉捏下一片发间落叶。
“只这一个古祭坛被动用过?”凉玉捋捋被歧化动过的头发,续问道。
“虽没有十成把握,不过凭我这百事通的本事,八九不离十。”狍妖说的肯定,朝凉玉点头憨笑。
凉玉低声谢过。
别了狍妖,一路向东去寻那水香盛开之处。
路上走得无趣,凉玉将手握的扇子背在身后,舔了舔右边犬齿,一边晃悠着一边问:“神君大人是如何识得那个小妖的?瞧着倒是有些可爱。”
歧化侧眸看他一眼,道:“当年你我在此处破大蛇秘境时,他也曾在一旁看过热闹。”
凉玉挑眉,明显当时未察觉到此事。
“如此爱看热闹?那不知此番他会不会来。”凉玉皱眉,脚步停住,红眸看向歧化,“不行,此行太过危险,还是得去提醒他一番才是。”
歧化却伸手,轻揽在凉玉腰间,自然而然地引着凉玉继续向前走。
“不必,在我们离开此山之前他出不了那结界。”
凉玉瞳孔紧缩,竖成一条线,眯眼看向歧化,话里有话,“神君倒是想得十分周全。”
歧化手腕动了动,将凉玉带的离他更近了些,好叫凉玉躲过一处探出来的乱枝。
“你在青丘与万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不会让外人插手此事。”
动作的一瞬,凉玉一头栽到他怀里,冰凉的气息越发具体。
凉玉面上一红,浑身的毛猛然炸开,慌慌从歧化的手下逃离开,头也不回地往前大步走。
只怪方才歧化的动作太过自然,他一时不察,竟被占了便宜。
边走还边小声嘀咕:“我暂时还用得上你,等用完了再与你论究竟哪个是外人。”
歧化眉头轻抬,收手跟上。
*
大多仙山是没有日月更替的,天虞山亦是如此,唯有无穷尽的白日。
所幸巨木丛林的树叶遮天蔽日,光并不那般刺眼。
穿过巨木丛林,寻到水香盛开之地时,凉玉已经在歧化的怀里睡着了。
路实在太远,他便化作原型,叫歧化抱着他走,颇有几分恬不知耻,好在歧化也并未不悦。
而此时,歧化看着熟睡的凉玉,停下了脚步,倚靠在巨木上。
一手抱着狐狸,一手轻轻抚着他红色的皮毛,其实毛色并不那般纯粹,但胜在毛质柔软、油亮,着实令人爱不释手。
强烈的光线被边缘最后一棵树的冠遮蔽,刚刚好不照在狐狸身上。
可挡不住传来的热气,暖得狐狸翻了个身。
歧化蓝眸低垂,沉默地看着狐狸打滚儿,忽然伸手在他翻出来的白肚皮上抚了一把。
正暖和舒泰的狐狸被凉手一激,骤然睁开了眼睛,露出红眸。
狐狸眼中朦胧一瞬,便恢复清明。
他四下一打量,装作面无表情地跳下了地,爪子踏着水香走了两步才化作人形,头也不回道:“这是到了吧?继续走吧。”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尖儿烫红的厉害。
歧化蓝眸低垂,嘴角微扬,迈步跟上。
水香花遍地,直延伸出老远,虽旷大,却尚可一眼及边界。
一眼望去,此处唯水香,并无什么古祭坛。
二人各自神识外延,果然探到一处结界。
靠近那处结界,凉玉施法试探,少顷,猩红色的法力暴涨,结界骤然被撕裂出一个口子。
可凉玉心中的疑窦却更甚。
“此人设下结界的门路习惯,似是源自狐族的,我往日曾见过与之类似的,不过没这个复杂,而且这结界竟足足有四层。”凉玉眸色暗红,眼神严肃,“我使了些法子,给这几层结界均开了个口,绕过了结界的关键之处,设下结界之人不会被惊动。”
“走吧。”
入得结界,与外头的自然旷野完全不同,竟是一处高亭繁复的模样,最中间的亭子中便是那座古祭坛。
凉玉足下生风,瞬息便至那祭坛跟前。
果然如狍妖所说的那般,祭坛被清扫得十分干净,且有多次使用的痕迹。
他绕着祭坛转了一圈,抬手结印,细密的符文霎时浮现在祭坛四周,绕着祭坛飘悬。
可出乎凉玉的意料。
这符文的排布简单又十分明显,是祝祷大阵,凉玉不明白,对方要在此处祝祷什么。
不仅如此,这祝祷大阵在此处设下有些时日了。
凉玉想不明白,下意识抬眸寻歧化,此时才察觉歧化并未跟过来。
他在一处阁前驻足,正盯着那门。
凉玉几步走到他跟前,瞧他正在看的那扇门。
门上悬着一柄剑。
所施法术乃是一种很古老的禁制,以器物为媒介,强行镇压或拘留。
甚至不必试探,肉眼便可观出。此门前所用的剑,乃是一柄上好的法器。
显然,里面有极为重要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红蓝眸中意图相同。
下一瞬,东极扇霎时旋出,化作密密匝匝的罗网护在二人身前,凉玉抬手开始试探禁制。
歧化则给二人设下防护结界,太霜剑横在身前,寒意蔓延,以备凉玉失败,立刻强行破入。
准备已是万全,二人皆百分谨慎。
可未料想,此禁制设置得很是温和,凉玉破开得十分轻松。
门开了,从阁内溢出许多泛光的泡沫。
竟是一个人的记忆。
微光照在二人面上,记忆霎时被看见。
可在恍然看清的一瞬,凉玉红眸猛竖,立时抬手施法。
溢出的泡沫被强行收拢回去,方才的禁制只在转瞬后又恢复了。
凉玉惊得额角满是汗意,侧眸看向歧化,也在对方眼中鲜少的看到了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