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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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是何人？”歧化的声音稳定无波。
虽他的神色并无波澜，可眼睛却始终看着凉玉。
对上歧化的眼眸的一瞬，凉玉仿佛整个后背的毛发都竖起来了，沁了一身汗，慌忙抬手托住了歧化的下颌，仔细打量。
见双眼睛果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他尚未从那股惊骇中缓过神来。
直视歧化的双眸，竟令他想起阿吉那双扎了银针、失去焦距的眼睛，即使歧化的眼睛同阿吉的双眸毫不相似。
方才那一瞬，恍惚叫他以为，是歧化的眼睛被刺瞎了。
吓人得厉害。
凉玉收回手，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边轻轻揉着，边念叨：“不是阿吉，是岁余。”
“岁余？”歧化语含疑问。
凉玉并未看他，手指略微上移，一下一下捏着额旁的穴位，“啊，在密境里遇见了许多人，此时出来，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
“发生了何事？”
歧化皱眉，罕见地继续追问。
“不重要。”凉玉松手、摇头，反问道：“这秘境并非我从内破开的，是你从外头破的？”
歧化垂剑一指。
剑尖指向的是一块碎了的石头，看着很是普通。
正是之前岁余朝他丢来的“暗器”。
凉玉捏起碎石头，稍一用力便碎成了齑粉。
他撵了撵指尖，“小世界都碎成这样了，岁余呢？她不可能坐视你毁坏秘境的。”
“死了。”歧化低声，说完又补充道：“你消失后，另有一人一起攻来，也死了。”
“你……你竟杀了她们？”凉玉皱眉，盯着歧化。
“非也。”歧化抬眉，“那岁余要与我同归于尽，未能得逞，受了反噬。另外一人亦不敌我，随她妹妹去了。”
凉玉抬眸看他，眼角的殷红更甚，“因果太重，当真不是什么好事，解不完的风波，算不清的是非。”
“重入轮回，于她二人来说，也许是好事。”
凉玉盯着歧化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问道：“身死道消后，生前的一切便可消散了吗？”
问完他又低头，似乎并不期待歧化的回答。
低声喃喃，“受过的冤屈，害过的人，力所不逮的自责，求而不得的执念……”
歧化自是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低声道：“想是她二人亦未能参透此道，才选了如此极端的结果。”
“此一世已然如此复杂，盼她们下一世普通顺遂罢。”凉玉抿了抿嘴，低声道。
歧化收回了目光，“那第二个来的，原本佯做凤皇，几招后恢复了原本的相貌，应是你口中的冬夏。”
听到此处，凉玉皱眉叹息，“冬夏竟当真害了凤皇。”
叹完他又上下打量了歧化一番，见他衣衫齐整、连一丝头发都不曾乱，“果是师弟更厉害些，轻易便将此事完结了。”
“未曾受伤吧？”
“不曾。”歧化盯着凉玉那双红眸，问道：“你呢？”
凉玉眉头忽然拢起，扁了扁嘴，眸中满是可怜，一把揪起歧化的鲛纱罩衫，扯到眼前，做泫然欲泣状。
蓝眸霎时如淬了寒冰。
凉玉视而不见，继续演。
他吸了吸并不存在的鼻涕，可怜兮兮道：“这秘境委实穷凶极恶，师兄我实在不敌，此番当真是受伤极重啊。”
歧化抿嘴。
“嗯……除了疗伤救命的丹丸药剂，还需得要些山珍海味补一补才行的。”
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松开歧化的罩衫衣襟，伸手平展了一番，抬起莹亮的红眸盯着歧化，续道：“如此一想，在秘境里头，趁手的法宝也够呢，否则不至于过得如此惨烈。”
“呵。”歧化竟哼笑了一声。
冷笑过后，抬手抚了抚罩衫，转身便走。
“唉！你倒是等等我啊。”
那人背影持续远走，并无反应。
“咱们这还是在凤族的圣池内吧？”
“是。你跟上便是，莫要继续聒噪了。”歧化皱眉。
“诶，对了，红阿呢？她没死吧？”
对方停步静默了一瞬，似乎在叹息。
“现在去救她。”
二人再次回到圣池跟前，池中仍翻涌着金黄暗红的岩浆。
歧化翻手，掌中出现一个四四方方荧蓝色的罩子，小小一方，其内却浪涛翻滚——百海罩。
“凤皇在圣池里？”凉玉有些意外。
“是。”
凤火极为炽烈，圣池便是再滚烫又如何能将凤皇压制住？
凉玉盯着眼前的岩浆，踌躇一瞬，看向歧化道：“谁告诉你的？怕不是觉得你好诓骗，瞎说的吧？”
这百海罩凉玉是知道的，并非什么太强的法器，若是凤皇不在圣池里头，那百海罩在圣池里白走一遭浪费法力不说，怕是也损坏得不能用第二遭了。
高低是个法器，虽富贵，却也不至于如此浪费。
歧化眉头微抬，看向凉玉，即便如此表情都威严又沉稳……
也是，胆儿得多大才会来骗他。
“青玉是在此地被吸干的。”歧化蓝眸盯在凉玉面上，循循善诱，“如此大量的寒气，用作何途？”
凉玉双手一拍，“将虚弱的凤皇囚在冰寒之中压制，后又将其沉入圣池，如此一来，寒气被圣池掩盖，凤皇也不得逃出。”
“倒是小心得很。”凉玉扁扁嘴。
忽又皱眉。
“既然冬夏行事如此小心，为何还要与你天族联姻？还专门趁着天族几位长老在时提起此事？”
歧化并未理会，抬手将百海罩沉入圣池中。
见他这般毫无反应，凉玉更觉其中不对。
他眉梢一挑，续道：“她只要断了与华素的关系便已是上上大吉，与天族尤其是还是洵山的你接触只会增加暴露的可能啊，毕竟青玉是洵山的物件啊。”
歧化不为所动，垂眸继续寻。
凉玉眯了眯眼，开始信口胡说：“莫不是妾意比火热，那冬夏宁可冒险一死，也要与你共婵娟？”
歧化眉头一沉。
！
凉玉退后半步，又往前凑了凑，有几分难以置信，“竟是被我说中了？不会方才你们打斗间，她还与你深情告白了一番吧？”
歧化眉头皱起，轻叹一声，继续控着百海罩在圣池中搜索。
“哈啊~身后是万丈深渊，眼前是花团锦簇，她竟愿意为了你冒险后退。”凉玉垂眸望着圣池里翻滚的岩浆，“也不知师弟那心脏，可曾因着她的炽烈的情谊而多跳一下？”
百海罩升起。
歧化很快便搜到了那寒冰之力压成的牢笼，动作间，侧眸看了凉玉一眼。
“不曾。”
翻滚的岩浆把凉玉的红眸照得越发红，他撇了撇嘴，道：“是啊，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叫师弟你动凡心呢？”
歧化皱眉不语。
凉玉恨恨盯了他一瞬，一把将百海罩戳破，将困在里头的凤皇放了出来，打横抱着。
凤凰虚弱得厉害，面色苍白，此时正昏迷着。
凉玉抱着人跟抬着一根木头似的，瞥向歧化，道：“怎么出去？”
他生气了。
歧化能看出来。
百海罩方才出来时虽破破烂烂，却分明还有得一救，可经凉玉这一戳，彻底废了。
他是故意的，这歧化也能看出来。
可他并不明白为何。
见他半晌没动静，凉玉又朝他挑了挑眉。
歧化叹出一声，道：“启动阵法后，需得玄阳罩将我们护住。”
“那你还不赶紧的！”凉玉示意自己手上抱着凤皇，眼神也一并催促他。
“玄阳罩在你手里。”
……
出秘境后的第二日，凤皇便清醒过来了。
她虽身体尚且虚弱起不得身，可指着华素鼻子骂他的声音却中气十足、气势拔群。
“你这没心肝的东西，枉你平日里自诩聪明，我被掉包了整整半年，你竟无半分觉察！”红阿被气得血气上涌，连面色都红润了些，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瞪着华素，“我不若就直接嫁给天族那条龙罢了，总算是个长了眼的，还能认出哪个是我！”
此句一传出，天族一众长老并着洵山师兄弟二人齐齐朝凤皇辞行。
华素也一并被赶出了凤皇宫，徘徊在门口不肯走，看着歧化的眼神又增添了几分提防。
一把扯过凉玉，抱臂道：“你究竟行不是不行？”
“你又在放什么螺旋屁？还是喝多了？”凉玉鄙夷地看着自己的酒友。
“若是实在不行，就去我帝宫的密室拿药。”华素冷声低语。
“什么药？为什么要拿药？”
华素又朝凉玉凑近了几分，道：“不必多问，到了青丘帝宫，你只需寻到阿悦与他说我要你去密室取药，他自会带你去。”
“听着就不似正经物件儿。”凉玉挑眉。
“呵。”华素冷笑一声，“狐族的媚/药，任他是天王老子也逃不了。”
“您可快些收了神通吧。”凉玉眉心一跳，“你与红阿之间的事，与歧化并无干系，便是我解决了歧化，保不齐还有同化、异化的，并无实际用处。终究还是得你与红阿二人解开心结才是。”
“我自会解决我与红阿之间的事，”华素撇嘴，塞给凉玉一个白玉瓶，“这里头只有一颗，你先用着。咳，你这做兄弟的，总要起点作用，替我把潜在威胁解决了。”
“酒友罢了，提兄弟有些不礼貌。”
“而且，总有些人天生就爱杀别人威风，想来你这药，也胜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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