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美梦 提前为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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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美梦
在一个平常似乎又不太普通夏日即将结束的虹霓中，几个少年走在田埂上，像一幅剪影画。
“欸，刚忘了买零食饮料了！我这几天又赚了点，就当是为我哥们庆祝了。”肖杭对张子欣说。
张子欣轻笑一声：“还用你说？在我们来叫他们俩路上，他们肯定早就去拿了，那两个小崽子能错过这种好事情吗？”
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地点又是在张家坝子上，张子跃和杜浩正大剌剌地嗑着瓜子，另一只手拿着蒲扇扇风。
这夏天，像二十四小时都在蒸桑拿！
俩崽子跟弹簧似的弹起来：“你们终于来了！”
“快喝饮料，刚从冰柜里拿的！”
“哥，姐，你们看有什么要吃的，我们再去拿！”
“这么大方，你俩请客吗？”
张峻岩的眼神像飞刀一样，将俩崽子定格了。
“你俩请？不早说，那给哥哥我拿两瓶啤酒，要冰的哈。”肖杭走进两人，用手按住两人肩膀，用下巴点了点超市的方向。
“哥，我们俩裤兜比脸还干净，哪里有钱啊！”张峻岩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肩上的手上，探头眨巴着眼睛，像是祈求。
肖杭将手抽出，敲了一下张子跃脑门：“今天允许你们...那个什么来着...赠人玫瑰...欸，不对——借...”
“是借花献佛。”张子欣和张峻岩异口同声帮肖杭回忆起来。
肖杭挠挠后脑勺：“不愧是学霸，对，就是借花献佛，你俩赶紧去借花吧。”
“这花得买哈，臭小子，给我把账记好了。少一块钱，你就挨爸的一棍子吧。”
“放心吧姐，交给我们俩!”
俩人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行了行了，我们就坐着吧，这桌上还有汽水呢，渴死我了。”肖杭将汽水在桌子上一磕，瓶盖就脱落了，他把汽水递给徐觅。
“谢谢。”
徐觅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肖杭，肖杭将拿着汽水的手往徐觅面前伸了伸，徐觅才接住。
又开了三瓶，四个人就坐在坝子边缘的墩子上，喝着汽水，扇着风。
“所以你真要去搞竞赛了吗？”张子欣问。
“应该吧，之前那个比赛虽然不是百分百有含金量的，但好歹是省实主办的，得奖后我又得到机会参加省实的夏令营，老师在上课这一个多月又考察了我们一番，所以现在在选拔名单，郑老师说应该开学前就有准确回复。”张峻岩看着手里的玻璃瓶，水珠化了，随着瓶身滴到手上又滴到地上。
“这个竞赛我听说就是为了促进教育均衡，教育局特意牵头让省实办的，目的就是为了选拔区县学校的尖子生，让他们通过竞赛考上好学校，毕竟这两年光靠文化课，我们和那几所省重点差挺多的。”
“那就去啊，我早就知道我哥们就是个物理天才，将来肯定能考上首大物理系!”
“你以为学校动动嘴皮子就能考上啊?”张峻岩喝了一口手中的汽水，又盯着玻璃瓶看。
张子欣望着张峻岩，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
“是不是去了省实的夏令营突然深刻理解了一句话？”徐觅笑了笑。
张峻岩也冲徐觅淡淡地扯了嘴角，无奈的，带着一点点忧郁的。
肖杭左看看张峻岩，又看看徐觅，一头雾水：“什么话啊？你们在打哑谜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起参加的还有是各个学校选拔出的最出类拔萃的，刚开始上课的时候节奏和内容我都有些吃力，每天上完课我还要私下自己消化，感觉比在学校上课还要用功——不过我认识了一个同学，他帮我很多，后面慢慢我就跟上了，但最后结课考试四十多个人也才勉强排十多名。”
“你这是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已经很不错了，我朋友认识的人在省实理科最好的班，有同学高一就自学完高中物理，开始研究大学的内容了，后面一打听才知道人家爷爷参与造过原子弹的工程，爸爸也是从事相关工作的。和你一起参加夏令营的同学里肯定也有这样的人物，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们还是坐在一个教室，说不定还考不过你呢！”
“就是，我们农村孩子可是拥有很多什么苹果梨子什么香蕉掉头上的机会，概率比他们大多了。”
肖杭拍了拍张峻岩的肩膀，他这番水果开会的话把四人都惹笑了。
“姐，你志愿填好了吗，我和子欣还想咨询你相关的事情。”
差不多吧，其实早就差不多了，我这次回来啊，就是因为报学校的事情和我妈吵了一架，回来避难了。”
三颗头齐刷刷地将视线对准徐觅，诡异又好笑。刚被徐觅喝进去的汽水差点喷出来，“别这么看着我孩子们，已经没事了——填志愿的事情，你们还有两年呢，不过可以先想想自己以后想学什么，对什么感兴趣，你们俩都是理科生，我不太了解专业就业啊，但是填报规则呢，我可以给你们讲讲。”
徐觅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眼珠向上转，晚风轻抚着她的碎发。
碎发沾上脸颊了。肖杭看到了。
好想帮她弄开。肖杭想。
徐觅将脸颊的碎发理开，将碎发别在耳后：“不过现在讲太早了，等你们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找我或者找我爸都行。”
“那你以后想干什么，徐觅。”
肖杭感觉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很干很涩，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他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期待着什么，但又害怕着什么。
“我嘛，我想当记者，你们小时候看过暗访食品厂小作坊的记者没有，又或者战地记者，可能我和我爸一样吧，活在这个世界上总得留下点什么，总得做点什么。不过也说不准，万一以后我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当个写标题党新闻的小记者呢。”
天色渐暗，夕阳从粉变紫，又融入夜色中。太阳从对面的山上回归地平线，肖杭在徐觅的眼里看见月亮爬了上来。
“你们呢，有没有大梦想，小愿望也可以！”
张峻岩见肖杭一动不动的，主动开口：“我的小愿望，就是想读书改变命运，让家人和我在乎的人都过上好的生活。”
“你呢，子欣，你有想法吗，想读什么专业？”徐觅问。
“我暂时还没有，说不准，可能当老师？”
徐觅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变成过年饭桌上喜欢问候成绩的亲戚了。
我才不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徐觅轻抚张子欣的背，温柔地：“没事，还有时间慢慢想，你们俩一个班成绩又那么好，互相帮助互相进步！我相信你们！”
张峻岩和张子欣极其不自然对视一眼。
肖杭举起玻璃瓶：“我肖杭呢，就希望我爱的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来吧，提前为我们的美梦成真干一杯！”
“干杯！”
四个玻璃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橙色液体还因为碰撞撒到半空中，暖色调的，代表着希望的暖，象征着青春的暖。
“今天让我想起了以前还经常停电的夏天，你们还记得吗，那时候还有萤火虫。”张子欣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对啊，我还去捉过萤火虫，现在是不是没了，我回家这段时间都没看到过——对了，这门口这田埂以前是不是有个小孩摔在这过。”
“扑哧——你忘了啊？当时肖杭被他爸打了，说要离家出走，一路跑一路追，当时那些叔叔阿姨爷爷婆婆因为停电了，老爱到我们家坝子摆龙门阵，肖杭和他爸一路跑到这，结果肖杭在这摔了，那个田沟可深了，啧啧，还有一只癞蛤蟆跳他头上，直坐在里面哇哇大哭。把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的，我和张峻岩还跟在他爸爸后面，喊他爸爸手下留情呢。”
“够了，张大妹，多久以前的事了，有什么好笑的。”
张子欣狠狠瞪了一眼肖杭：“又不是我主动提的，我这不是帮徐觅回忆童年趣事吗？不好笑吗？”
“他好笑的事多了去了，你应该说那次他去偷黄伯伯西瓜那次——”
“你们俩唱双簧呢，吃零食把嘴巴堵上！”
“确实挺好笑的，”徐觅故意上下打量肖杭，“还是小时候有趣啊......”
肖杭耳朵红得像在下午两点放在柏油马路上烤过一样，红得都快发焦了。拿起玻璃瓶往嘴里送，别过头假装往远处看，其实一滴水也没喝进去。
“这两个小兔崽子拿两瓶啤酒是从割麦子开始的吗，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
肖杭放下玻璃瓶，挠挠后脑勺，走去超市。
看着他的背影，三人相视而笑。
“徐觅，你知道他偷黄伯伯西瓜的事吗，更有趣......”
......
“真的假的？”徐觅整张脸笑开了。
“当然是真的，大晚上的，黄伯伯刚从田里捉黄鳝回来，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还以为遇到蛇了，拿手电一照，好家伙——这不是——”
“哥哥姐姐，出事了，肖杭......肖杭哥......肖伯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