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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伤 “看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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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旧伤
“怎么了,慢慢说。”
张子跃和杜浩急急忙忙飞奔过来,到几人跟前了,只顾着弯着腰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珠,话都说不利索。
徐觅见他们俩这副样子,心中不好的预感像浪潮席卷,她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张子跃的背,也是在告诉自己安心。
万一就跟刚刚几个人调侃的掉田沟里了或者肖杭路上偷黄伯伯西瓜的事梅开二度了呢。
“肖伯伯摔了,送医院去了!”杜浩像弹力球一样弹起来,直起身终于把话说明白了!
“王叔叔把他送去医院了,喊王婶来告诉肖哥,肖哥现在骑车去医院了。”
“你们俩先坐下喝口水,肖叔叔应该是旧伤复发了。”张峻岩自顾自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张子欣也坐在坝子上一言不发,眉头跟用绳子拴紧了似的,双手也攒成拳头始终也没有松开。
“肖叔叔的伤很严重吗?”
张峻岩和张子欣闻言瞥了徐觅一眼,没有人接徐觅的话,也没有人打破这寂静诡异的气氛。徐觅理解他们不太好说别人家的事情,有些事别人不想开口,不愿开口,自然是有他们的难言之隐。
“我们现在担心也没用,要不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肖叔叔,可能有我们帮上忙的地方。”
“嗯。”
“现在也不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你们早点休息,我们明天村口集合。”
“徐觅姐,我送你回家。”
“这个拿着,还没吃完。”
张子欣将零食和饮料都装进袋子里,张峻岩从她手里接过。
“这些都让徐觅姐拿回家吧,我就要这瓶汽水,”张峻岩从桌子上拿了瓶汽水,“明天把钱给你。”
“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让肖杭付钱,这也要不了多少钱,请你的。”
“哥,等等我,我也送徐觅姐回家。”
“谁送谁?我看胆子最小的就是你。”张子跃看着杜浩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回去,像是再晚0.01秒后面就有鬼缠上他。
“哥,你们明天要去医院看肖叔叔啊,我和张二娃也去啊!”
“你们俩跟着去凑什么热闹,恰好现在没有理由鬼混了,你们刚好在家写作业——到家了,快回去吧,等会你婆婆该担心了。”
“到了,你也回去吧。”
张峻岩将袋子递给徐觅。
“干嘛?我可不要,这是庆祝你得奖的,自己拿回家吧。”
徐觅将两只手交叉背在背后,面对着张峻岩,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向张峻岩挥了挥手。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到镇上,张峻岩左手一箱牛奶右手一箱牛奶。
到了镇医院门口,张子欣去接张峻岩手里的牛奶:“现在可以打电话问肖杭在哪间病房了。”
张峻岩没有把牛奶递给张子欣,而是放在地上,再去兜里找他的小灵通。
“喂,是我,叔叔在哪个病房?”
“晚了,我们现在在医院门口,哪个病房?”
张峻岩目光扫了身旁两人一眼,俩女孩眼睛都睁得圆溜溜的,哪里来的几颗葡萄。
怎、么、了。
张子欣用口型问张峻岩。
“也行,不过我一个人回去还好,今天还带着徐觅——”
“啊?行了我来接你们,就在那别动。”
张峻岩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怎么样,在哪间?”徐觅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了好奇,急切地问。
“他说他下来接我们。”
张子欣眼角向上扬起,笑容越来越深,怀里还捧着个大果篮:“还是你了解他,就得先斩后奏。”
张峻岩伸手想去接过张子欣手里的果篮:“太重了,给我吧。牛奶就放在地上,肖杭自己来提。”
“张峻岩!”
肖杭从医院里跑出来,黄色的头发融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柔光,发丝在风中微微晃动,洗的泛白的短袖在奔跑中也鼓起来。
走近了,能仔细地短袖上还沾着类似油点的污渍。
“你们还买东西啊?等下提回去,我不收。”
“给叔叔的,谁管你收不收,你提牛奶。”
张峻岩提着果篮往前走,张子欣紧跟着。
“肖杭!”徐觅叫住他。
滴答滴答——有人施魔法了吗?肖杭怎么听见了时间的声音,一切都定格在徐觅叫他名字那一刻。不对,也可能是砰—砰—砰,那是心跳的声音。
肖杭凝望着徐觅,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或许是早上起来有点冷,外面套了水蓝色和白色相见的薄毛衣外套,松松散散地扎了个丸子头。
徐觅走近肖杭,看得见他泛白的短袖,和短袖上的污渍。
肖杭不自主地想去擦拭短袖上的污渍,可是怎么能擦得掉。
慌里慌张的,他竟自己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昨天没回家,去修车店随便找了件上班的衣服。”
徐觅只是瞥了一眼,开口说道:“你不冷啊?”
肖杭耳朵染上红晕,瞳孔微微放大,挠了挠后脑勺,嘴角牵起一抹笑。完全没想到徐觅会说这个。
这是在关心吗?
“啊?哦......我......我不冷”
“不冷?你都冻哆嗦了还不冷?”徐觅看他一眼,见他目光闪烁,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开玩笑呢,这水果和牛奶是我爸出钱买的,你和叔叔必须收下,要不然我可没法向徐书记交差。”
“肖杭,你不带路吗?”张峻岩和张子欣往前走一会了,才发现肖杭和徐觅还在原地站着。
“哦...马上!”肖杭把两箱牛奶跟拔大葱似的从地上提溜起来,“走吧。”
“现在还痛吗?”
“稍微好点了。”
“嗯,你这个旧伤复发是要慢慢来,还要输几天水,再配合外敷。一定要忌辛辣,下床上厕所和活动不要用力,让家人照顾。”
到病房门口恰好遇到医生来查房,肖杭将牛奶放在陪护床上:“怎么样医生?”
“我都跟你爸说了,这几天一定身边要有人照顾啊,小伙子。”
“等下记得来缴费,哦,你这个陪护床白天要收起来。”护士边挂水边对肖杭说。
“我先去缴费,你们在这坐着玩会。”
“我跟你去吧!”徐觅从椅子上站起来。
肖杭转过身,脸上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美术生的调色盘打翻都没这时候肖杭的神情复杂。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你让徐觅姐去吧,你还没成年呢,有个大人一起方便。”
肖杭直勾勾地看着徐觅,不过三五米的距离,那一瞬间像是隔着千里万里。
差点忘了,她已经是大人了,而自己还是个一无是处的毛头小子。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走廊里,小镇里的医院只有一栋楼,一层里什么病人都有,但大多数都是老年人。一间间病房从身旁经过,能听见哭泣声,呕吐声,还有呻吟声。那些开着门的病房里,徐觅还能看见被剃光头发的老人半躺在病床上,皮肤松弛地像揉皱的纸,艰难地喘息着。
徐觅的眉头紧锁着,心里也跟被蹂躏了一般,极其不好受。
“味道难闻就捂住鼻子。”
“还好——你带医保卡了吗,还有缴费单,哦还有——”
肖杭突然站定,虽然是个一无是处的毛头小子,可是十六七岁的男生早就发育。偏偏肖杭使劲长个子,徐觅现在站在他面前,也堪堪高出他肩膀一点点。
肖杭微微弯腰,将手里的各种单子展示在徐觅眼前。
徐觅的脸圆圆的,小小的,像颗小汤圆似的。肖杭将单子举在她眼前,直接遮挡了她整张脸。她伸手将单子握住,将肖杭举起的手放下。
“看清楚了吗,其实我挺靠谱的。”
徐觅的眼珠向上转了转,像是想起什么事,她将脸凑近,肖杭能看见徐觅弯弯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还有卧蚕处的一颗痣。光从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透过来,穿过两人身体的间隙,又如一层网纱笼罩着两人,像是童话故事里公主和王子出场时的光晕。
“是吗,我刚才突然想起小时候你也这么对我说过,然后害我重重摔在地上。”
肖杭盯着徐觅说话时张开的双唇,听到徐觅翻旧账,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立马直起身来。
他假装理了理衣服,扯了一下短袖的下摆:“那是以前,现在.......”
“现在?现在怎么,现在你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我不是了。徐觅。
肖杭低头盯着徐觅的裙摆。
“对了,叔叔住院缴费没有压力吧?我爸......”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用麻烦徐叔叔,这点钱还是拿得起。”
徐觅到嘴边的话被堵住,她低头扣着手指,也不好继续说:“走吧,缴费去。”
镇医院的病房基本上都是四人间,隔壁床的病人有个上小学的小孩在写作业,张子欣在帮他看数学题。张峻岩则坐在床边削着苹果,看见肖杭和徐觅回来了,他抬头:“有碗盘子之类的吗?我给叔叔切好放着。”
“不用了,我拿着吃,没那么讲究。”
肖杭将保温桶的小盘子递给张峻岩:“放这里面。”
“姐姐,鸡和兔子就不能不放在一个笼子里吗,兔子那么可爱。”
“我也觉得,你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肖杭冲那小孩打了个响指,脸上颇有赞扬小孩“吾辈楷模”的神色。
张子欣“啧”了一声,向肖杭扔了一记眼神飞刀。转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先设x,你先别管那么多。”
“爸,你现在想上厕所吗,我带他们去吃饭,等下给你打包回来。”
肖强冲肖杭挥了挥手:“赶紧去吃饭吧,别管我。”
“叔叔,苹果记得吃完,这还有香蕉,剥好的。”
“叔叔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