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得到》十七遇三月

3、夏遇骄阳 成为后桌

　　三中对高三一向抓得很紧，不过今年夏天太热了，破天荒地放了十四天。但是对于一群躁动的少年少女们来说，十四天还是远远是不够的。

　　八月十五早上七点，三中高三开学第一天的早自习，教室里吵吵闹闹的一片。个个都顶着黑眼圈，一边手中拿笔快速移动，速度快的可以打出残影;一边压着嗓子不停念叨：

　　“怎么就八月十五了，昨天不还七月三十一号么！”

　　“我草，他布置了这个作业？”

　　“淦！补不完了！我要交代在这了啊啊啊！”

　　早自习的铃准时打响。梁辉扯着嗓子喊，“安静下来！新学期，从做自律的自己开始！作业自己自觉交到课代表那里去！课代表记好没有交作业的名单啊！”

　　“同学们啊，今天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新学期，新气象，咱们从早读做起;要告别过去的面貌，早读要大声朗读……”

　　然而底下没有几个人去交作业的，更别提听他讲的那些有的没的。说话的声音倒是小了很多，不过手上速度不减。就算有几个写完了作业，也被旁边的拉着小声报答案。

　　屈乐心的六科作业都被分了出去，她悠哉悠哉地整理着教辅资料。突然听到讲台越讲越激动的梁辉敲了敲讲桌，说：

　　“最后一件事。新的座位表我已经排好了，投影到白板上了。你们按着座位表换，现在就换！”

　　底下顿时哀嚎一片：

　　“干什么干什么！我作文都没时间补了！”

　　“辉哥怎么排的座位啊！我要从教室这头搬到教室那头去……救命！”

　　屈乐心盯着白板，看到自己就是“从教室这头搬到教室那头”的同学的其中一个。她和秦雅，林故朝，李望全分开了。

　　秦雅显然也看到了。她停下笔，不解问道：“为什么你一个人被排到教室另一边去了啊？”

　　屈乐心耸耸肩，摊手道，“不知道。可能辉哥听到我说靠窗好热了吧，给我排到后门那边去吹风了。”

　　“不过……”屈乐心伸手拍了拍前桌林故朝，“我们朝哥倒是对新座位满意的很，是吧？”

　　难得能说会道的林故朝熄了火，他一直盯着座位表发愣。原因无他，他的位置没有变，可是他的后桌换成了钟慕——他暗恋了一年的女生。他被屈乐心这么一拍，回过神来，回头不答反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搬桌子？”

　　屈乐心:……

　　她气笑了，顺势往后一靠，抱胸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重色轻友。”

　　讲台上的梁辉再三催促：“快点！动起来！”

　　大家拖拖拉拉，终于在早自习下课前换好了位置。因为高三，梁辉都让大家坐单人单桌。

　　屈乐心的新位置在第三行的倒数第二排，斜后方就是后门。她的后桌以及靠着后门的位置都是艺术生，参加集训去了，不在学校。

　　刚换座位，屈乐心周围的要么是没来的，要么是平常很少有交流的。而且他们一时半会都忙着补作业，所以屈乐心暂时闲了下来。

　　安定下来之后，屈乐心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食堂买个早饭，余光就瞥到后门有个人在探头探脑。

　　她回头，和穿着校服的许泽阳对视。

　　许泽阳：……好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朝屈乐心招招手，屈乐心走过去，“来啦？”

　　“嗯，不过我要先去找一下班主任，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刚刚我去过办公室了，但是办公室好像在装修。”许泽阳眼底一片澄澈。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背着黑色的书包，站在那里似乎有点不知所措，显得有些可怜。

　　“我带你去吧。三中最近在重新粉刷老师办公室，你找不到人很正常。”屈乐心想都没想就直接说，“走吧，等会晚点他估计就走了。”她抬脚往办公室走去。

　　“好的，谢谢你。”许泽阳笑了笑，乖乖地跟在屈乐心后面。

　　“没事。”屈乐心应道，“反正我也没事干。”

　　屈乐心领着许泽阳在教学楼转了一圈，终于在小办公室看到了梁辉的影子。屈乐心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对许泽阳道：

　　“喏，梁老师在里边。橙色衣服的那个就是，去吧。”

　　许泽阳朝里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个穿着橙色T恤的中年男老师。他点点头，对屈乐心道，“谢谢你，那我去找他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屈乐心对他摆摆手，“一会儿见。”

　　之后屈乐心就去了食堂。从食堂回来，她从后门溜进去。她正好听到大家都在鼓掌，许泽阳正站在讲台上，梁辉在黑板上写下“许泽阳”三个字。

　　她溜回座位，跟着鼓掌。梁辉拍了拍许泽阳的肩膀，对他说，“刚排完座位，最后一排还有几个空位，是艺术生的，你挑个位置。等会叫几个男生去搬新桌子过来。你暂时先坐着，等下个月月考完就换座位了。”

　　许泽阳乖乖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当扫过正在把包子一口塞进嘴巴里的屈乐心时，便停下了。

　　他对梁辉说：“那我就坐后门旁边吧。”得到梁辉的同意后，他走向后门，在屈乐心斜后方坐下。

　　因为方便进出，后门的地方并没有安排座位，所以许泽阳只坐在第二条的最后一排，和屈乐心正好是斜着的。

　　屈乐心嘴里塞着包子，正在嚼嚼嚼，就看着许泽阳走过来在她斜后方坐下。

　　她咽下包子，回头对他眨眨眼，笑道：

　　“你好，斜后桌同学。”

　　许泽阳也笑了，学着屈乐心的样子眨眨眼，应道，“你好，斜前桌同学。”

　　-

　　许泽阳到高三(14)班的第一周很快过去，到了周六。而周六的晚上，三中是不上晚自习的。

　　下午五点，最后一节课的铃打响。屈乐心快速收拾好书包，她回头对许泽阳说，“许泽阳，不好意思啦。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走，我晚上有事。”

　　许泽阳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正好在屈乐心坐车的公交车站旁。许泽阳和其他同学还不是很熟，杜榆熙又因为要去参加生物奥林匹克竞赛不在学校，所以最近都是许泽阳和屈乐心一起走的。

　　许泽阳收拾书的手停下了，他顿了两秒才应道，“好。”

　　屈乐心匆匆地背上书包，从后门冲出去。许泽阳也收拾好东西，走出后门，看到少女脚步匆匆，但是看起来很激动，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许泽阳走到平常和屈乐心分开的路口，漫不经心往车站那边一瞥，但并没看到屈乐心的人影。

　　于是他回了家。刚进屋，就感觉到口袋里边的手机在震动，是有人打电话进来了。许泽阳捞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是孟程温，他那个大二搞创业开了家livehouse的表哥。许泽阳点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许泽阳，我跟你说，你今天不来一定后悔！”

　　“上个月我跟你说的那个，打起鼓来特别凶残的摇滚小太阳今天晚上要过来和乐队一起演出！！”

　　“真的！第一次看她打鼓就打进我心坎里去了！！”

　　许泽阳来不及说话，孟程温又继续问道：

　　“你现在在哪？在三中旁边吗？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一连串的发问，弄得许泽阳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不过，他还真有点想见见那个所谓“打鼓特别凶残的摇滚小太阳”究竟有多“凶残”。

　　他慢条斯理道，“嗯，在三中旁边那个出租屋里。不用来找我，我吃个晚饭就过去。”

　　“好吧。他们八点就开始表演了，你早点来啊！”

　　孟程温的livehouse平常会有一支自己的乐队长期驻唱，但每周末都会请一些乐手过来和乐队合作表演。

　　许泽阳皱眉，“演出一般不都十点开始吗，怎么改时间了。”

　　“因为江家的那个小明星妹妹要过来唱几首歌。她想玩乐队，所以准备过来体验一下，我就当免费的广告宣传了。”孟程温回道，“我有电话进来了，先挂了。你进来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啊！”

　　挂了电话后，许泽阳洗了个澡。把校服换下，穿了一件第一次和屈乐心见面时的黑色T恤。因为不知道吃什么，于是直接打车前往孟程温的livehouse。

　　孟程温的livehouse叫Diamond(钻石)，和三中不在一个街区，又遇上晚高峰。许泽阳打车过去花了快一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多了。

　　出租车在Diamond门口停下，许泽阳下了车。他站在livehouse霓虹灯牌下，他给孟程温发消息：

　　「Album：我到了。」

　　不知道孟程温在忙什么，半天还没回。许泽阳收了手机，去对面的美宜佳买了个三明治。

　　店员帮他热过了头，有点烫，于是他把三明治装进袋子里，又买了根烤肠。

　　站在美宜佳的屋檐下，许泽阳刚准备咬一口烤肠，孟程温就回了消息：

　　「M66：你从大门进来吧，我带你去后门见见人。」

　　「Album：不了。」

　　「Album：先看看实力，打的确实好再去见见。」

　　「M66：？你哥眼光怎么会差啊。」

　　许泽阳抬头看了看街对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勾了勾唇角，回道：

　　「Album：不好说。」

　　似乎被许泽阳气到，孟程温不再回复他。倒是屈乐心的消息来了：

　　「星星园游会：许泽阳。」

　　「星星园游会：在不在？」

　　他抿了抿唇，回道：

　　「Album：在。怎么了？」

　　「星星园游会：我现在有点无聊。」

　　「星星园游会：我好饿。」

　　「星星园游会：我在」

　　对方停了一下，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星星园游会：等人。」

　　看着对话框的颜表情，他好像看到了那个皱着眉头苦着脸看着手机的女孩，说不定肚子还会咕咕叫。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Album：怎么了？你下午走这么快也没吃饭吗？」

　　「星星园游会：没呢。」

　　「Album：我也没吃。」

　　许泽阳等了几分钟，屈乐心也没再回复。他几口吃完了烤肠，看了看时间将近八点了，于是他进了Diamo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