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谈声》无叶成林

14、哑女12

　　我看着红梅几个姐妹在一旁哄笑，也没多说什么，拿着脏衣物，径自向浆洗房走去。

　　两年前红梅对我做过那件事之后，我便一直躲着她们，我不想她们再拿我的男子身份做事，我讨厌那种感觉。

　　正走着，迎面过来一个小厮：“大姑娘，奴才正要去找你呢。刚才薛三公子的人过来传了话，说今晚三公子在安室等你，还望你前来赴约。”

　　我微笑地朝他颔首点头。

　　说起薛三公子，他其实是四小姐的哥哥，小时候我还在他家做过事，也不知四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如今看见三公子就像看见四小姐一般，很是亲切。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薛三公子，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倾心于我，一年前，嬷嬷开始拍卖我的独演，赐房安室，薛三公子连续两次都以最高的价格夺得我的独演，听说在我没有独演之前，三公子就经常派人给我打赏了，只不过当时的赏钱都被嬷嬷吞下了，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他会这么喜欢我。

　　如今有了安室，我们会经常在房间里弹曲跳舞，写诗作画，有时候他还会把他的朋友们带过来，听着他与朋友们饮酒作诗，抒发满腔热血，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有时候他也会为我的琴曲指点一二，我伴着他的琴曲盈盈起舞，赢得满座称赞，何其快哉！

　　久而久之，我也对薛三公子有了些许心动。

　　但是我知道，我是男子，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女子。

　　只怕是这一生世，都无法与薛三公子白头到老。

　　想着，我双手抚上瑶琴，一首《雉朝飞》凄凄惨惨，含情无限。

　　薛三公子听得入神，他拿起筷子敲击着桌面，随声附和。

　　“雉朝飞兮鸣相和，

　　雌雄群兮于山阿，

　　独我伤兮未有室，

　　时将暮兮可奈何？”

　　一曲结束，薛三公子来到我的身边，忽然抓起我的手，激动道：“芳莲，你也是钟心于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抓着我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

　　是啊，三公子，我虽钟心于你，奈何是个男儿身，倘若你知道我身为男子，怕是会疯掉的吧。

　　“芳莲，其实我已经爱慕你很久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独终老，我一定会娶你为妻的。”

　　他含情脉脉地凝望着我，态度坚决，意志坚定。

　　三公子，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为妻，我很感动，但只怕你的这份爱，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想着，我把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突然，一个女子夺门而入。

　　华美的服装，精致的头饰，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镶于玉面。

　　啊！这不是总是叫我白哥哥的四小姐吗？

　　玲珑的五官虽已逐渐展开，但还是保留了小时候那份独有的可爱，高贵自信，一如往常。

　　“四妹，你怎么来这里了？”薛三公子有些惊讶。

　　四小姐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三哥，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快要成亲的人了竟然还整天跑来这花柳之巷，你要我说你点什么好，这要是被我未来嫂嫂看见了那还了得！快跟我回家，母亲有事找你。”

　　随即，她用眼睛扫了一眼我：“诶，等一下！我怎么感觉你身旁的这位姑娘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四小姐不瞧还好，她这一瞧吓得我直接慌了神。四小姐，您记性可真好，您两岁的玩伴穿着女装您都瞧着眼熟，拜托，您可千万别认出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我急忙起身装作整理画具，就听一旁的三公子对四小姐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哪里会认得什么花柳姑娘。行了，你先出去等我吧，待我收拾一下便随你回家。”

　　说着，三公子便把四小姐推了出去。

　　“芳莲，方才我四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三公子深情地看着我，“你放心，我不会娶别人为妻的。等你及笄，我便来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