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谈声》无叶成林

15、哑女13 这

　　这日，我正在专心作画，薛三公子站在一旁观赏，他盯着我的画作，笑着开口道：“你这画上花鸟虽美，却是少了些什么。”

　　说着，他凑上前来握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揽在怀里。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顿时心下大乱，脸颊不知不觉间爬上一层红晕。

　　薛三公子近日来越发得大胆了，他总是这样对我动手动脚，恐怕再这样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应他对我的喜欢。

　　“别动。”他见我想要挣扎脱身，于是更加用力地抱紧我，温柔地对我说，“我来教你怎么作画。”

　　他手握我手，在画绢上细添了一笔，那绢布上的鸟儿口衔一只青虫，瞬间变得灵动起来，仿佛真的有一只鸟儿扑动着羽翼，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眼前一亮，薛三公子这一笔画得可真是巧妙，如此小小一点绿，竟让整幅画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妙哉，妙哉！

　　我抬眼望他，他亦低眉与我对视，目之所及，眸之所触，皆是我的影子。

　　“芳莲，我心悦于你，你也心悦于我，我们彼此相爱，不如今晚就让这份爱留下你我的回忆。”

　　说罢，他牢牢锁住我的身体，撬开我的唇角，疯狂探索着未知的领域。

　　唇齿相交，舌尖相撞，一阵天旋地转，我不知道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我日夜苦思，想要与他长相厮守的渴望，又或许是担心下一刻他会发现我身为男子的慌张，亦或是我为这一世都无法成为女子而辛酸无奈。

　　指尖微颤，画笔轻落，随即在绢布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印迹，颜料晕染，肆意蔓延，仿佛我心底深藏的那份爱，正在悄无声息地冲破束缚，无限放大。

　　突然，我感到胸膛一阵凉意，这一抹凉意让我瞬间恢复了一丝理智。

　　糟糕！

　　我慌乱地推开他，急忙用手揽过衣襟。

　　他是不是发现我是男子了！？

　　只见薛三公子同样震惊地望着我，嘴唇颤抖，一脸的不可置信。

　　完了，他发现我是男子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哈哈，不是真的......”薛三公子疯笑着，嘴里不知念着什么胡话，一路踉跄地推门而去。

　　完了，他发现我是男子了，我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他知道我身为男子。为什么我刚才没能控制住自己，为什么我会掉进他的温柔乡？日后我要如何面对他，他还会愿意见到我吗？不，只怕他永远都不想看见我了。对不起，薛三公子，我辜负了你对我的爱。

　　“豆沙松糕，冰花糖酥，糯米团子，芝麻梅饼，好多好吃的呀，哥哥，你说我到底先吃哪个好呢？”

　　“什么？”

　　“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小桃一脸疑惑。

　　自从昨晚三公子失了疯地跑走之后，什么事情都没在发生，我总觉得现在有些异常的平静，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应芳莲，应芳莲！”

　　门外有道熟悉的声音在急切地呼喊着我的名字。

　　我打开房门仔细一瞧，这不是四小姐吗？她怎么跑妓馆后院来了？

　　“应芳莲，我问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她这话从何说起？莫非四小姐已经认出了我，知道我是她的旧友？

　　“喂，你是谁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光天化日之下擅自闯入陌生女子闺房，成何体统？”小桃看着眼前的华服女子，没好气地训斥她。

　　“情况紧急，应芳莲，你且告诉我你是男是女。”四小姐眉头紧蹙，语速微快，双目紧盯着我，生怕错过我接下来的任何动作。

　　看四小姐的态度，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既然能够来到这里这么问，怕是与昨晚薛三公子的事情有关，想来，她心里已经对我的身份有些眉目了，现在就是在等我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我是男的。”

　　我不再犹豫，郑重地向四小姐回答。

　　“哥哥，你就直接这样告诉她，没关系吗？”小桃对于我的反应有些错愕。

　　小桃其实有些过于担心了，四小姐已经把我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她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无妨。小桃，这位是薛府的四小姐，也就是我在薛府生活时的旧友。”说着，我把头转向四小姐，“四小姐，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白哥哥，真的是你吗？”四小姐见我直接相认，有一瞬间失了神，随后豆大的泪珠从她眼里流下来，她抱着我的手臂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人的，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后来去找你，他们都说你走丢了。白哥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四小姐说得我心下动容，眼眶也不由得湿润起来。四小姐，我何尝不想见到你呢，但是薛府那些碎嘴真让我不知还有什么脸面能继续留在薛府。

　　“多谢四小姐惦念，琼生一切安好，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待日后有机会，我再与你细细道来。”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先别在这里煽情了。”小桃开口打断了我们二人的叙旧，“四小姐，你刚才说情况紧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小姐擦了擦眼泪，稳定了下情绪，说道：“白哥哥，我三哥现在正在带官府的人过来抓你，你们二人赶紧收拾一下随我离去，城中有家客栈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已经在那里为你们安排好了房间，一时半会他们是不会查到那里去的。”

　　薛三公子终究是因为我的性别问题离我而去，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们相伴那么多个夜晚，轻歌曼舞，饮酒作乐，到头来他对我竟然没有一丝真情存在，他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为妻，现在却要带兵来抓我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的，好像是被四小姐和小桃架着离开的寻香馆。我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干。

　　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在客栈之中，四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眼下只有小桃在我眼前不停地挥着手，嘴里哥哥哥哥的不断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