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多样生活》池缘

29、【双宰聚会】遇见每一个你②

　　我为什么要去买螃蟹。
　　绑着绷带的清秀小少年提着袋子走在大街上思考人生，明明打算晾现在可能会窝在家里的大人一次的，但是脚步不知道怎么得就去了海鲜市场，在他清醒过来时两只帝王蟹就已经提在他手里了。
　　太宰拒绝承认是因为分开时那个背影让他心软了，那又什么好心软的，不就是看上去破碎了一些吗？
　　太宰踩在地面的脚步都加重了几分，好借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然而几秒钟后他就恢复了原样，因为那样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幼稚。
　　世界是客观的就告诉我们，无论人的思考有多么复杂，一段路总归是会走完的。
　　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太宰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家里有灯。
　　他把自己的鞋子挨着旁边的鞋子摆放整齐，高声喊到："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沙发上窝成一团的大人慢慢起身，从他瞬间闪过的眉头下压的动作里可以看出他窝得没有那么舒服。
　　"你好娇气哦。"太宰浑不在意地把带着水的袋子往首领宰前面一放，瓷白的地板上滴滴答答一小滩水。
　　首领宰回想空间里一次次试验来寻找最舒服沙发的小朋友，目光在面前稚嫩的人脸上停留一会，好心地略过这个话题，看向袋子。
　　"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什么口味都可以吗？"太宰眼睛瞪圆，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大人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当然不，我只会清蒸。"
　　太宰：……
　　"那么你询问我的意义在于耽误我们吃饭的时间点吗？"
　　首领宰歪头："当然不是，"他说着勾起愉悦的笑意："是为了给你参与度啊。不然显得我很独裁可不好了。毕竟我寄人篱下还是需要讨好一下你。"
　　太宰听着面前这人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手莫名有些痒痒。
　　他能把这个人丢出去吗？
　　好在首领宰也没打算真的第一天就惹怒他的小房东，悠悠然提起袋子往厨房的方向走："煮饭你会的吧？"
　　"诶，我以为只需要等吃就可以了呢，原来还是要付出劳动吗？好麻烦哦。"太宰跟上去，看着首领宰生疏地把螃蟹从袋子里拿出来，不由地发出质疑："你真的会做吗？"
　　"我不会。但是应该没问题，姑且也算是旁观过很多次。"
　　毕竟曾经有个人试着为他学做螃蟹料理，不过最开始的过程嘛，不要深究会更好。
　　首领宰从记忆里翻找出那个人的动作，等比例复制的模仿出来，若是忽略他中途多次倒错蒸炉的合适的放水量，肯定会认为他对此游刃有余。
　　蒸螃蟹过程中，太宰抽空把米饭煮了，回来时路过冰箱拿了两瓶可乐，眼神在冰箱里堆积的蟹肉罐头上停留几秒后略过，关上了冰箱门。
　　"还没好吗？"太宰递给专注于蒸炉的青年一瓶可乐，短暂得到了对方的回视。
　　"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首领宰的视线又回到蒸炉上。他可不希望今天的晚饭不了了之，毕竟是第一次尝试。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蒸炉里的水被烧的沸腾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是气氛的主旋律，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的夕阳晕染出灿烂的底色，半个小时后短促清脆的"滴——"弹出最终的尾音。
　　螃蟹被端上桌子，咸香可口的味道弥散开来，红色的色泽诱人漂亮勾得人食指大动。
　　就在这个时候，首领宰看着伸出手的太宰，思索地说到："伤患似乎不能吃海鲜。"
　　太宰的动作没有丝毫影响，就算因为烫而缩了下手指也迅速把自己的那份挪到了餐盘里。
　　"你还在乎这个？能够因为吃螃蟹导致的发炎死掉不是很好吗？"
　　"明天开始蟹肉罐头也不能吃了，持续时间一周。"首领宰姿态优雅地分割着螃蟹，每个动作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啊啊，看来某位大人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呢。你可是完完全全的幽灵户啊，是在被我养着的哦。"太宰将完整的蟹腿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你可没有资格管我呢，应该听我的话才是对的。"
　　"我手上有你的女装照。"
　　是曾经某个小朋友打赌输给他的赌注，被好好的珍藏在他那里，他现在手机里有备份，——这样的黑历史当然是要好好保存起来。
　　太宰吃东西的动作停在咀嚼，瞪大了双眼，呛到了咳嗽了几声，惊恐的说，"不是吧，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诶，怎么会有呢？"首领宰慢条斯理地吃着螃蟹，朝他微微一笑，"总之，好好养伤吧。不过今天这一只就算了。"
　　他擦干净手，揉了揉瘫在桌子上的少年，"乖哦。对了，以后记得按时回家。"
　　"……知道了。"太宰恹恹地说道。
　　那之后太宰每天都会很早回家，在没有紧急任务的情况下。而在接到突发任务时，太宰的手下有好几次看到他们上司会在第一时间发消息，不知道给谁。
　　这一情况让他的搭档深感不正常。
　　"喂，太宰，你最近工作效益这么高，真的不是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吗？"中原中也打量着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同的太宰，脑子里满是疑惑。
　　"我才没必要跟矮冬瓜中也解释呢。"太宰低着头打字。
　　"那你倒是给我把自己的属下带回去啊，总是丢给我算什么事儿啊。"
　　"反正中也就剩下可以节约我时间这么一个好用的地方了。只是带回去而已，又没有什么关系。不要太斤斤计较了，不招小姐们喜欢的。 "
　　"啧。"中也有些担心的说，"你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嗯？才没有呢，"太宰治蹦蹦跳跳的走了："只是捡了个麻烦的人而已，所以要早点回去吃饭呢。"
　　"哈？"
　　这样平淡但是让人眷恋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难得的一个休假，两个人搬了椅子到阳台，沐浴在阳光下，连话语都被晒得暖洋洋的。首领宰懒洋洋的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轻飘飘的就像是说等会吃完饭去散步一样轻松。
　　没有人回话，风哗啦哗啦吹，很久之后才有声响:"我就问一句，你会回来吗？"
　　回答他的是男人没有言语的微笑。
　　"长久的事情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这是世界运行的基本定律，不会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存在于世上。"首领宰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容淡定，以一种仙人之态吐露出再轻飘不过的绝望。
　　"也是，我鬼迷心窍了呢。"太宰眼中原本染上的星星点点如同烛火摇曳着，慢慢在黑暗的侵蚀下变淡变暗，那象征着熄灭的白烟已经若隐若现。
　　"既然你影响不了什么，我也懒得继续过问什么了。如果你是为了我而来的话，那么应该是守约来予我死亡的吧。还请下手干脆点，我讨厌疼。"
　　他说完话也不再看青年，松开手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后就准备往房间里走去。
　　"你觉得一个人的生命算得上长久吗？"身后突然传来这样的问话。
　　"如果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微不足道到不及尘埃。可是于我而言，每次呼吸都觉得太长了。"太宰头也不回的答。
　　"然而呼吸之间的变化却是微乎其微的。同理，按照我们的性格来说，五十岁都是遥不可及的远方吧。虽然四十年的所有算计起来是决然不可能的，但只涉及分离和回归这一点的变化，到也不是没可能了。"
　　太宰停下脚步："所以你是打算说什么呢？"他语气轻忽，小心翼翼地像是害怕吹散泡沫。
　　"要一起算吗？不分离的可能性。"
　　太宰回过头，说这样话的人气定神闲地站在原来的位置，毫不意外他的回头，两个人的眸子撞上。
　　"我才不算这么缥缈的东西。"太宰扶着沙发当倚靠，"必须是肯定的回答。"
　　首领宰了然的笑了，迈步走向他。
　　"我会回来的，以我的最快速度。"首领宰捧着他的脸，半蹲在他的面前，以从未有过的真挚来诉说着这句承诺。
　　太宰沉默地看着他，在那流光溢彩的眼睛里攥紧手中的那截衣袖，最后猛地向前，学着曾经看到过的场景，笨拙克制地吻上他的额头，嘴唇蠕动几下。
　　"答应好了哦。我可不会等太久，你要是太慢了，我就不要你了。"
　　"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他笃定地说着。
　　那个人说完之后就出了门，之后好久都没有回来，一切都像他没来过的样子，没有按时作息，没有开门灯光，什么都没有。
　　真是的，不会从来没有这个人吧，那也太滑稽了。
　　太宰握上门把手，门锁上有几道划痕，是撬锁才会留下的，崭新的。
　　太宰愣在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连着里面的灯光一直铺天盖地的把他埋住。
　　"……不是给了你钥匙吗？"
　　"总要留点线索，你被吓哭了可就不好了。"
　　"你在说冷笑话吧。"
　　太宰抬起头，首领宰朝他微笑，自然地打招呼，“我回来了。"
　　"你太慢了，不守时的大人。"
　　太宰攥紧拳头，撇过脸不去看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在看到这个人之前都平静的心情因为看到这个人开始沸腾，他无声地呼吸，没忍住溢出了一点抱怨："……太久了。"
　　首领宰安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又长大的一岁的小孩，在某一个瞬间张开手臂，唇边勾出自然的弧度："来抱一下吧，就当作赔礼了。"
　　太宰在原地站立许久，最后还是抱了上去，把整个人塞过去，"这次就原谅你了。"
　　"嗨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