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多样生活》池缘

28、【双宰聚会】遇见每一个你①

　　当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置身于另一片天际之下，首领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那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漠然的目光在扫视完周围的环境后，渐渐染上了代表趣味的亮光。
　　他看着曾经摆放着高级绘画和一坐上去仿佛就会沉下去的皮质椅子的房间，如今已经只是一间被漏进来的雨水和碎裂的玻璃所点缀的废弃房屋。
　　居然直接来到了这里吗？他们都曾经在这里为中也举办过一场无疾而终的聚会的。他这么想着，指尖蹭过椅子上的灰，不过这么看起来，应该是将来时才对。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等他的小男朋友做完事情后自己找上门来。
　　首领宰轻飘飘地做出了决定，顺手捡起一块碎玻璃随便一丢，清脆的敲击声咯哒咯哒地一路撞到门才停止。
　　好了，接下来找个地方休息吧。
　　首领宰犹如幽灵般的存在，红色围巾的一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间安静下来还没有十分钟，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又搅动了这片安宁。
　　"就是这里哦，兰堂君。这里是造船所所有的建筑内的一个接待室。对非法组织而言，这处由于主人的破产而荒废的造船所是非常适合的住处。所以说我可以把这件不论怎么改造都不会被人说闲话的房间变为我所希望的样子呢！"
　　一个体型瘦弱面容清秀的少年欢快的边说着话，边推开了门。在他开门的时候，门边的碎玻璃被撞得滚起来，激起一阵清脆。
　　太宰的步伐一顿，眼神飞快的在房间里扫视着。
　　"太宰君，发生什么事了吗？"察觉到少年停下来的脚步，身后穿得非常厚实的青年不解地发问。
　　"没发生什么呢，只是没想到这里的灰尘那么多啊，碎玻璃也到处都是的。"太宰走进房间，快走几步上前在椅子上蹭了蹭，然后转身不满地把手指递给身后的人看："你看这灰尘，咦，真的是随便碰碰都会留下痕迹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是已经废弃的地方。"兰堂也走了进来，看着这可以说是破破烂烂的房间，最后视线落回太宰身上："所以，太宰君决定做什么呢？"
　　"嘿嘿，是一场惊喜哦！而且有新的惊喜加入进来了呢~"
　　然后一段犹如漫画发展的拆穿、打斗、说服、结束的故事迅速发展，这里再次安静下来时深红的亚空间稀薄起来，静静地消退，恢复如初的青空在头顶延展。
　　良久之后，黑发鸢眼的少年摇摇晃晃的往外面走去，这一举动惊动了身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另一个少年。
　　"喂，太宰。"中也喊出声却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于是这句话就没有了后半句。
　　幸得太宰也懒得就这件事再和他吵架，于是头也没回，轻描淡写地回应："怎么啊，兰波先生的尸体我是不会和你一起收敛的哦，我可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啊，才不要继续运动呢。"
　　"哈？！到底是谁在出力啊，被打得骨头都要散架了的人是我吧。"虽然是这样说，他已经蹲下身进行尸体的收敛过程了。
　　"嗯嗯啊啊，那就是这样吧。我可还有事呢，爱操心的中也肯定没问题的。"
　　太宰把背景音里中也暴躁的骂骂咧咧全当做噪音过滤，捂着胸口在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失血过多已经让他的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色彩混杂的色块了。
　　他靠在墙上歇息，只感觉头昏脑涨，四肢百骸都传来肌肉疲惫酸软的叫嚣。
　　不行，还不能休息，还有事。
　　他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些对自己的控制力，于是他捂着自己胸口的时候用了几分力，剧烈的疼痛将昏沉失血的感觉都盖了过去。
　　他急促的喘气几声，用干净的手拨弄自己汗湿的刘海，视线飘忽间停在一处窗口。
　　找到了。
　　他深呼吸，仅仅只是两三秒的时间，他看上去就和正常人无异了，若不是胸口的红色刺眼夺目，他现在像是阳光下那些为了作业烦恼的同龄人。
　　太宰走向门口，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然后就直接推开了。
　　"打扰了。我来赴约了哦～"
　　太宰的面上带着不好意思的微笑，把被染透了的手在面前挥动："不知名君，如你所见，我现在可是即将见到我最喜欢的三途河了，再不出来我就离开了呢。"
　　楼上传来清冷的声音："上来。"
　　这个声音？太宰垂眸敛容，依旧是欢快的活泼语气："诶，你不能下来吗？不会是有什么残疾吧，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真是抱歉戳到你的痛处呢。"
　　"没必要试探，直接上来吧。再拖一段时间，残疾儿童的名号就非你莫属了。"
　　"我可不喜欢这个名号。"太宰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向上移动，一眼就看到了那扇未关闭的门。他不动声色地提高了警觉。
　　他推开门，一个熟悉陌生的身形在桌子前拨弄着散乱一桌的药物，听到声音也没抬头："过来。"
　　下意识强势命令的语气，这无疑是一个在高位掌权多年的控制者，哪怕他不带强迫意味，也依然拥有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压迫力。但是这种气场对太宰无效。他直接拒绝了。
　　"才不要呢。"太宰驻足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和森先生打扮一模一样的成人版自己，难得产生了后退的想法。
　　这个惊喜可有点太大了。
　　"想要逃跑吗？"青年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让少年不可控制地望进去，然后就踏入了一片宇宙。
　　好漂亮。太宰丧失了逃离的想法。该怎样来形容那双眼睛呢，是要沉溺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是应当一眨不眨地凝视那些星辰，无论那一个都足以让人忘却呼吸，然而让他停滞的却是看见他时那一瞬而过的流星。
　　这个人是为了他而来的，他突然明晰了这一点。
　　首领宰看着呆愣的少年，微不可察地弯了嘴角，拿起桌子上的药，学着他记忆里的男朋友的模样，柔和下眉眼："过来吧，你真的想休克嘛？"
　　太宰堪称乖巧的坐到了首领宰指定的位置，让抬手就抬手，让脱衣就脱衣，甚至被扒掉绷带的时候也只轻微挣扎了一下。
　　对于包扎这种事情，两个人都非常熟悉，在一方非常配合的情况下，基础的包扎工作迅速完成。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森先生了。"
　　首领宰恶趣味的在最后结尾打了个蝴蝶结，做这样事情的时候，他的表情又变回了淡淡的模样，倒是看不出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太宰抚摸着干干净净的绷带，托腮看着哪怕是收拾药物也姿态优雅的首领宰，眼中的好奇色彩越来越浓郁。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太宰治"，但是似乎不是自己长大后的模样。所以是时间线，世界线还是什么其他的科技异能？而且这位大人对他十分熟悉，不对，更加奇怪一点，那种微妙的看见熟人小时候之后的样子……等等，好像也不全是，他认识这个时候的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仿佛是由谜团构成的，啊啊，实在是太有趣了。
　　看到首领宰收拾好东西，似乎准备直接离开的模样，他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诶，你都不打算解释一些什么吗？就这么走啦？"
　　"那小朋友需要我做什么呢？"首领宰垂下眼眸看着窝在沙发上不久前还十分警惕的黑猫，手指不自觉摩擦了一下。
　　有点想揉。
　　看到这个人这样轻易的就被他拉住，太宰抿唇松开手："你留下线索让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不想和这个人试探个几轮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想听到对方直接的回答。
　　"只是来看看而已。"
　　"这样敷衍的理由我可不接受。而且这个药你都是对症买的，你早就知道我会受伤吧。"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难不成还需要我来给你盖章定论。"首领宰抬起手摁在少年蓬松凌乱的头发上，像撸猫一样熟练的揉着："不错不错，你猜对了。像是这样？"
　　太宰拍上他的手背，制止住他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不要揉了，你当是撸随处可见的流浪猫吗？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他买药？如果是担心他的伤势的话，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
　　首领宰对上太宰"不要到一个说法坚决不会放弃"的执拗的眼神，觉得这张稚嫩的脸上这样的表情实在是难得，拿起绒软的围巾俯身擦干净少年脸上的灰："我已经死了，是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的。只有你能看到和感受到我。"
　　"你的死亡与你穿着和森先生相似的服装有关吧。你来到也是同一个原因？"太宰不反抗的被仔细地擦脸，眯起眼睛防止围巾进到眼睛里。
　　"不是。"首领宰站起身："是因为你。这场旅行是为了你才答应下来的。"
　　为了我吗？太宰的指尖颤抖一瞬。
　　"其他的我也不问了，看上去你都不会告诉我吧。"太宰拉着他的手腕："我见到你时那种奇怪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那如同触及灵魂的熟悉，他也不会那样容易呆愣住。
　　"因为你之后和同伴一起想要把我嫁出去。"首领宰这样说着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阴影里模糊了神色。
　　太宰：？？？这个人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他露出智慧的眼神。
　　而首领宰的话还未结束："我最终答应了。"
　　太宰手上用力，他有点想知道嫁的人是谁。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眼前这个人嫁出去的模样。
　　虽说的确有一副好相貌，然而就算他笑起来，第一眼注意到的也是他强势不容拒绝的危险，每一句话都仿佛夹杂着无数刀光剑影，这样的人作为被嫁的一方……
　　不，也不是不能想象。他眯起眼睛回忆起前不久的那个柔和的表情，手心里对方浅薄的脉搏还在规律的跳动，就算这不挣扎的举动完全是温顺的假装也无法忽视那份满足感。
　　他突然有些不爽起来。
　　"那个人是谁啊？"
　　首领宰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些思索："一个特别会撒娇卖萌的恶劣的人，说话的时候特别像jk，并且是先斩后奏的一把手。"
　　此刻太宰脸上彻底空白了，茫然地张开嘴，半天只不知含义的"啊"了一声。
　　他不敢想象，能让对方嫁的人，会让他帮忙撮合的人，居然是这样的人吗？！这简直比爱丽丝变成御姐还要可怕！
　　首领宰看着太宰面上波澜不惊的样子，明白他估计离宕机只有一步之遥："是一个让我们没有办法的人呢。"
　　我们？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没办法。太宰无声地注视着首领宰，等待着更多信息的透露。
　　"剩下的你长大就知道了。"首领宰如此说着。事实上他说的也没有错，只要太宰身上的时间前进到和他恋爱时的武侦宰时间点，到那时，他的记忆就会全部回来。
　　太宰看上去不太满意，皱着脸："听上去就像家长哄小孩子一样的话语。"
　　"算了，我不管了。我可不是无业游民呢，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太宰觉得不能再聊了，再继续聊下去他就真的要因为聊天死掉了，伤口包扎处的绷带又渐渐被血染红。
　　首领宰举起被拉着的手腕，用眼神示意：还不松开吗？
　　太宰像被烫到了一样，弹似的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你以后住哪里？"太宰准备离开，抬腿时想到什么突然又把腿放下去。
　　"住你那。"还没等少年说话，首领宰不紧不慢地截断他的语言："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太宰听见非常想张口反驳，但是看了他好几眼之后还是没说出口。
　　可恶，无论是因为那份熟悉还是因为好奇，他都没办法拒绝面前这个人同居的提议。
　　于是他直接不再说话，哒哒哒地往外走，走到门边才停下来等后面人跟上。
　　两个人并肩而行，夕阳下只照出一个人的影子，却无端地温馨，简简单单的美成了画。
　　"今天螃蟹打折，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一些。"临近分开的岔路口，首领宰不见外地直接开口，看着想说点什么的小太宰，轻笑地抱住他："回来时肯定会看到我的，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大人都喜欢自作多情吗？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喊你而已，叫黑漆漆的幽灵君吗？"太宰回抱住他，也不在意其他人看到的会是他像是精神病患者抱空气的举动。
　　"你可以直接喊我首领。"首领宰想起了武侦每次喊得又甜又软的声音
　　"咦，我可不是你的下属。"清脆的少年音闷闷地，里面的黏糊糊倒是已经有了未来的雏形。
　　看来还是留了些东西啊，就这么担心我吗？首领宰揉揉他的头："含义是不一样的。好了，快去吧，我在家里等你。记得不要把森先生给的药随便扔掉。"
　　"你好啰嗦啊，我知道的。"太宰把自己的头发拯救出来，气鼓鼓地拍干净他的手："刚刚打完架，很脏的。"
　　"我并不介意。"首领宰看着气鼓鼓的猫猫，忽的想起武侦宰习惯性放兜里的糖。他似乎很喜欢吃糖果，不是黏腻到闻到就知道的糖果的那种，而是淡淡的带着果味的糖，那个人说这样呼吸间仿佛能过滤掉空气里难闻的血腥。
　　于是强行塞给所有人，最后的结果也毫不意外，没有人能够拒绝那个人，也同样拒绝不了那些糖果。
　　稍微有点想吃糖了。首领宰恍惚间好像闻到了那种味道。
　　找时间去买一些吧，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
　　"麻烦你爱干净一些，我不要和脏兮兮的人一起住。"太宰把钥匙拍到首领宰手里："不要撬我的锁，森先生烦死了，要是坏掉了你就替我听森先生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太宰拒绝听一个中年大叔矫揉造作的絮絮叨叨，更何况是持续三个小时的噪音。
　　"好哦。"
　　得到了一句没有任何保证的答复后，太宰终于决定去解决自己伤口问题了，他走了几步路，若有所悟的回头。
　　首领宰背对着他往夕阳落下的地方走去，光影恍惚间看不真切，总让人觉得这个人会消失了夕阳里，在这逢魔时刻坠入无尽深渊。
　　太宰收回视线，也控制住不规律的心跳，加快了步伐。
　　还是早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