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多样生活》池缘

30、【双宰聚会】遇见每一个你③

　　横滨总是充着热闹喧器和危险，混杂着四季的绚丽一起融入这座城市的血管里，一呼一吸之间悄无声息地影响着这里的活物，人类、动物乃至植物都不能幸免。
　　阳光是包容的，无言地照出一切；然而雨水作却执有不同的意见，哗啦啦地冲刷着那些痕迹，连同空气一起洗干净。笼罩在雨雾中的这片土地倒是由此而冷却下来了。
　　这样的天气里，拎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听着雨点从不重复的打击音乐，端一杯热茶喝着，这无疑是一件痛快惬意的事情。两位太宰也是这样想的。
　　首领宰回来之后，太宰就搬离集装箱回到了他们最开始居住的家里，这里有一个很不错的阳台，正适合听雨。
　　“都搞定了？”首领宰捧着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啜饮，热气散开一片白雾，顷刻又消散了。
　　太宰从旁边的茶几上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端起，一屁股坐到悠闭得像退休老爷爷的青年身边，不客气地撇嘴:“你不早就知道了吗，我可不相信客厅里的那些资料你没看。网己经撒下了，明天中午应该就有结果了。”
　　“果然呢。”首领宰将搭在肚子上的被子移了些到少年身上，“去收网的人是芥川君吧，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吧，现在的他就算提醒几句也是没有用的。”
　　"啊——就没有办法能让他多思考思考鲁莽行为的后果吗?”太宰脸皱成一团，当真是感到为难。
　　为了矫正他这思想顽固不化的弟子，他已经尝试过太多办法了。
　　"给他找一个搭档磨。"首领宰给出了一个操作简单且行之有效的措施。
　　太宰捂脸哀叹，"不要拿以后的办法来逗我。没有现在能用的嘛？"
　　他伸出手比划，"不需要太多，有小银一半的领悟能力就够了。芥川粗暴太多了，战斗力强和能力强并不能混为一谈的，明明小银就很能干来着。"
　　"小银当秘书做得很好哦。"首领宰的声音在细雨里听的模模糊糊，恍惚间像是来自远处的叹息。
　　太宰下意识握住这个人的手，在他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时才随便编了个借口，"雨刮进来了，我有点冷。"
　　此时的雨正好下大了，正应了他说的话，风把凉意送了进来。豆大的雨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水泡，然后爆开成花，毫无规律的雨滴声却并不像噪音那么刺耳，而自带一种韵律。
　　于是他们停止了话题，将小桌子搬了进去，隔着窗去探听这一曲大自然送来的旋律。
　　像雾一样的雨水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忘情的注视着，在某一刻就发现心中的烦闷也一起烟消云散了。
　　太宰打着哈欠窝进了首领宰的怀里，首领宰把之前的小被子挪了挪地方，将他和自己一起包裹了进去。被子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刮风的雨是最佳的搭档。
　　"总之，不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工作，真是太好了。"太宰眯起眼睛，慵懒的蹭蹭身后的人。
　　首领宰压制住乱拱的小家伙，下巴搭在他柔软的头发上，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所以味道都一样。
　　"似乎有听说过一句玄学的话，工作会在你一切觉得顺利时找上门来。"
　　"那就说明森先生监管不力，让中也去处理不就好了，爱操心的中也肯定不会拒绝的。"太宰眯起眼睛笑得不怀好意。
　　你说中也加班骂骂咧咧的喊叫，那不是更好了吗？
　　幸好森先生的监管还是不错的，才没有造成橙发小人需要在风里雨里骂骂咧咧加班的事情。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首领宰也赞同他的话，不必要的工作能省就省。
　　他瞧了瞧外面的雨，看样子短时间不会停歇，"你今晚出去记得挑把大点的伞。"
　　"淋湿了也没关系吧，也是奇特的体验来着。"
　　太宰想起以前出任务被大雨劈头盖脸的砸，虽然雨砸到伤口上有些痛，但是那嘈杂的雨声却掩盖了其他的声音，连罪恶的痕迹都一并重刷干净。
　　首领宰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想法，只淡淡的提醒："湿漉漉的去酒馆会麻烦到老板的，地板上都是水会连累其他顾客的。只有织田作和安吾不会介意吧。"
　　"嘻嘻，他们要是介意我就扑他们一身水。"太宰转过身来看着首领宰，"你之前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来历，现在是想要透露什么呢？"
　　首领宰揉揉他的头，解释起来会很麻烦，反正只要他长大就会想起来，他便放任自流，只是到了这个关口，他有不得不预警的事情。
　　"你知道其他人看不见我也碰不到我吧，我无法影响任何人和事，除了你。所以为了保证未来不会改变，我也不能透露太多。"首领想了想举例子说明，"大概在旁人眼里可能你就像精神分裂一样吧。"
　　不能改变，这几个字就已经透露了太多信息，太宰惊疑不定地思考，最后还是停止继续琢磨。
　　他说不能改变未来，如果改变了呢？会怎么样？会对他造成伤害吗？他，会消失不见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赌。
　　太宰搂着首领宰的脖子，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我独有的是吧。"
　　"可以这么认为。"
　　太宰上前对着青年的锁骨咬了下去，因为是在家里，他们身上的绷带只随意地绑了几次地方，锁骨就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这下被咬了个正着。
　　太宰满意地看着这个牙印。
　　他可以在这个人身上留下痕迹，只有他可以。
　　"走了哦～"
　　首领宰看着那个活泼的身影消失了门后，转身去透过窗看，伞面撑开在细雨蒙蒙的雨幕里。
　　他收回视线，意念一动回空间里去了。等到那人回来他才会现世。
　　之后横滨随着气温渐渐躁动起来，阴影之下窸窸窣窣攒动的人影试探着灰色地带的底线，这时一些外来人口光明正大地登陆了这个城市。
　　他们可怕而迅速、攻击异常猛烈，而且会毫无声息地出现，就像是货真价实的幽灵一般，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首领宰意料之中地发现他的小房东回来时间越来越短，有时甚至一天都不见人影。
　　他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只在小房东回来时当个称职的抱枕和装饰物，其余时候就安安静静地算着什么。
　　直到这一天晚上，他的小房东一回来就直奔他的房间，看着他的眼睛都在颤抖，好久过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首领宰看着埋在他怀里的人，不作声。
　　其实如果太宰问他的话，他肯定是会回答的。至于后果什么的，他不在意。
　　但是，首领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尊重这个人的选择。
　　"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无论是今天，还是之后。
　　太宰发出闷闷的一声应答，轻的像雾，但是首领宰听到了。
　　他把人抱进被窝，轻轻地哄着，直到怀里的人睡着。
　　太宰只睡了一个小时不到就醒来了，他蹑手蹑脚地跨过闭着眼睛的首领宰，推开门走了。
　　首领宰在他离开后睁开了眼睛，又重新闭上。
　　一天能过的能有多快呢，快到什么都抓不住，快到只来得及说几句话，快到首领宰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首领宰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时，脚步顿了下，很快把视线移向那个唯一站立的少年，他像不久前下雨的那天一样，温柔的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也不说话，就和他一起站着。
　　一分钟、一小时、又或者是几个小时，时间已不再重要，只是太阳落下之后周围变得冰凉，而夏天则更多了些闷热。
　　太宰动了动手指，声音嘶哑："首领。"
　　"嗯。"
　　"首领。"
　　"嗯。"
　　"首领……"
　　"我在呢。"
　　太宰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似乎在确定什么东西，而首领宰不厌其烦地答应着，也像在安抚什么。
　　"织田作说让我去好人那边。"
　　"……你怎么想的呢？"
　　太宰拽着他的衣袖，"我，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
　　"你陪我。"
　　"嗯。"
　　织田作的葬礼是太宰一个人筹备的，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孤零零一个人联系人员，孤零零一个人参加，孤零零一个人结束。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在他的旁边从来都还有另一个人，陪着他孤零零的悲伤。
　　站在墓碑前，湿咸的海风吹来，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面朝大海，很适合写小说。
　　太宰把照片放到墓碑上，眼神越过墓碑定格在某个看不见的，只有他知晓的远方。他收回视线，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太宰抚摸着墓碑，确定似地再度询问，"你不会离开的对吧。"
　　"不会。我不会离你远去。"
　　首领宰插着兜，垂眸时宛如统领黑暗最深处的霸主，强大的气场像是无风时海面，哪怕只是窥视也触目惊心。
　　但是当他抬眼看着太宰时，眼里只倒映出他一人，轻易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签订了最高规格的约定。
　　"织田作他们有在意的事情，那些事情坚韧而脆弱。我和他不一样，这个世界我只在意你。"
　　他说的理所当然，听的人却动了心。
　　太宰扣住他的手腕，舔舔嘴唇后织田作死后露出第一个笑容，"不能食言哦～"
　　不然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