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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柳记制衣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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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菱,苒府内。
正是午饭时间,三人共坐在一张餐桌上用餐,谢堇禾被夹在方宥珩和至秦二人中间吃的不亦乐乎。
她吃了有一会儿了,见左右二人都不动筷子,自己也不舍的放下碗筷。
谢堇禾抬头看了一眼俩人,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随即她又小声补上一句:“这菜……不会是有毒吧……”
站在至秦身边的梓鹰听到后,对着她白了一眼又咳嗽了几声,非常正经且生硬地说道:“姑娘放心,没毒。”
听到梓鹰这样回答,谢堇禾不免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众所周知,人一旦感到尴尬的时候就会让自己变得很忙,谢堇禾一瞬间面红耳赤犹如猴子附体,耳朵痒、脖子痒、手痒甚至是全身都痒……
方宥珩看了至秦一眼道:“堇禾,我不是不吃,是吃不了。”说着说着,他便抬起那只缠满纱布的手又道:“你看,我这手上的伤还没好……还有那肩头!箭伤还未痊愈呢!”
前几日大夫明明都已经告诉他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需要多活动,如今又把手掌用纱布缠成这个模样。
至秦看见他这般作态,不由得佩服对方的演技,这演技要是换作成后宫里的妃子,那必然是宫斗界里存活到最后响当当的大人物。
毕竟对方是为救自己受伤,虽说这个救法多少有点蠢,但谢堇禾还是对他表示心疼。
谢堇禾又转过去歪着头看向至秦:“你……手也受伤了?”
“我……”至秦见她发问,自己本下意识的把手抬了起来,见无事发生又收了回去。
“我……我腿疼!”
谢堇禾眼睛圆圆的,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开嘴:“啊?”
她又问道:“你吃饭……和这腿疼有什么关系?”
方宥珩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笑着附和道:“对啊!你这吃饭和腿疼有什么关系?”说话时,他下意识的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砰。”
二人的视线聚焦到正洋洋得意的方宥珩身上。
“哈……哈……哈……”方宥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瞪大了眼睛,内心狂念:完蛋了,露馅了……
这次换作至秦幸灾乐祸了,他一旁的梓鹰连忙补充道:“我说呢,这前不久才听大夫说起公子您手上的伤已经大好了,今日怎的又缠起了纱布。”
这梓鹰真是,要么不张口,要么一张口就不给任何人面子,妥妥的他家主子嘴替。
“你骗我?”谢堇禾撇了一下嘴。
方宥珩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摸着箭伤的部位,又可怜兮兮道:“我……我箭伤未愈……”
说罢,他便对谢堇禾身后的至秦使了个眼色,二人仿佛是在用脑电波“沟通”。
方宥珩:想不到吧,我有两处伤。
至秦:你这不是作弊吗!小人!
方宥珩:某位小人就不要再羡慕我了。
“可你伤的是左肩,你用右手吃饭啊。”谢堇禾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脑电波交流”。
方宥珩顿时一愣:“呃……我……”
至秦立刻又把“脑电波”接了回去:可你伤的是左肩啊~露馅了吧,傻子。
至秦正憋着笑,谁料谢堇禾突然把头转了回来,他立刻秒变苦瓜脸。
“你呢?”谢堇禾有些无语。
至秦用手撑着头道:“嘶……我腿疼……腿疼便使我心情不好,这这这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呢便使我茶饭不思……”
谢堇禾见他这一副德行,无语道:“可我刚刚见你挺开心的啊。”
二人的“脑电波”瞬间又接到一起。
方宥珩:对啊,刚刚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不笑了?是不爱笑吗?
至秦:你的箭伤好了吗?小心我吩咐大夫毒死你。
方宥珩:毒夫。
至秦:蠢蛋。
方宥珩:笨蛋毒夫!
至秦:小白脸蠢蛋!
方宥珩:你脸比我白两个度!你还好意思说我!
至秦:你……
在他二人用眼神于脑电波相互交流时,谢堇禾插了句进去:“发什么神经?有饭不吃,天天这疼那痒的,准备了这么多菜,你们俩一口也不吃,这不是浪费吗!你们知道粮食有多珍贵吗?好多百……好多人想吃一碗饭……甚至是馊的都没有,你们俩好日子过多了是吧!”
谢堇禾说了这一番话后,二人愣了一下,随即便拿起筷子夹菜。
谨记:浪费粮食可耻!!
……
饭后,至秦带着谢堇禾和方宥珩二人来到街上的柳记制衣局里挑些料子定制衣服,毕竟二人来的突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店里的老板一眼便看出至秦身上衣服的料子价格不菲,搓着手掌上前笑着迎道:“不知三位客官是想单挑些料子,还是定制衣物呢?”
至秦看了一眼四周墙上挂的、桌上摆的那些料子,没多想便摇摇头,摆手道:“就这些?还是算了吧……”
随即便转身想要离开,老板见他识货,便赶忙上前拉住了他。
“这位公子,请留步!”老板呲着大牙叫住了他“公子,我这一看您啊就是识货的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鄙人姓柳。这店内所摆放的料子啊,不过是一小部分,我们这后院接着染坊,您要是想要定制,我们不妨进后院看看?”
至秦停下了步子,一旁的谢堇禾说道:“那进去看看?”
“三位里面请。”柳老板伸出左臂给三人之路,将三人带到了后院。
这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吓一跳,前面的铺子倒是不大,这后院可真是别有洞天。
刚走进院子里,印入眼帘的就是一排又一排木架上搭着五颜六色的染布,再往里面走有一间屋子,屋子里面排满了整整一墙的针线,无论是什么颜色的都有。
屋内有一女子正坐在凳子上为一嫁衣绣花,见到四人来也只是瞥了一眼外加礼貌性的冲着客人笑了一下便又开始继续忙活。
三人正看时,柳老板便把头伸到他们面前问道:“公子,需要私人订制吗?”
谢堇禾看了一眼外面迎风飘扬的染布,又看了一眼屋里满墙的针线,问道:“这……还能绣花?”
女子听到后边绣边开口答道:“无论姑娘想绣什么样式的,无论是这丝线刺绣还是羽毛刺绣还是其他,我都能包您满意。”
谢堇禾看着女子手上的针从她来时便没有一刻停下过,便问道:“柳老板,您这店里就这一位绣娘?”
柳老板笑呵呵地应道:“对对,这其实是我过两日便要娶进门的妻子,她绣出的图案可谓是活灵活现,这燕菱内啊,若是她排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谢堇禾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嫁衣,看来女子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嫁衣上绣花,每一针下去都格外仔细,嘴角也噙着一丝笑。
至秦从外面进来时便拉着方宥珩到柳老板面前道:“这位公子随便做个两三件就行,他不挑。那位站着的姑娘,多做些,她喜欢什么样子的,便就照着做就行了。”
柳老板一听便笑着去拿着纸笔问谢堇禾的喜好。
谢堇禾和他在铺子内讨论时,方宥珩和至秦便在后院屋子里四处乱转。
方宥珩看了一眼架子上放着的嫁衣,女子正拿着红线仔细绣着裙摆上的花。
方宥珩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这花的样式倒是有些像牵牛花,倒是没有见过哪位新娘子的嫁衣上绣鲜花。”
女子轻笑了几声答道:“小公子好眼力,我这手中所绣的嫁衣其实是为了两日后自己成亲所穿……”
至秦闻声赶来不由得感叹道:“阿珩,你就别羡慕人家了,你放心,你一定会孤独一辈子的。”
至秦说话的同时也不忘拍笑着几下他的肩头,方宥珩没再将注意力放在绣娘的身上,反而是和对方斗起了嘴,怕打扰到人家二人便在院子里“互损”。
还没等方宥珩开口,至秦便先一步道:“你喜欢堇禾,对吧?”
方宥珩听到后便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见他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至秦又说道:“我也喜欢堇禾。”
方宥珩这次没有发愣,嘟着嘴直接答道:“看得出来。”
“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抢了。”
“什么叫抢,她是人,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一个物件,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方宥珩有些生气。
至秦看着对方的样貌,又在他周围转着打量了几圈问道:“好好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难道是……我这个竞争对手气场太强,把你给震住了?”
方宥珩听到这话后便垂下眼眸。
“怕。”
至秦:“怕?”
方宥珩和他走到院墙边的一处染池旁,看着飘在空中的染布说道:“她爱自由,不喜欢被束缚。比起在一人身边做相夫教子的妻子,我更希望她做山野间不受管控的蝴蝶,况且世事无常,如今天下也并不太平,倘若战乱我……我这个小百姓死了,那便是拖累她……”
至秦知道他欲言又止的是什么,不过是怕自己战死沙场负了对方。
“你疯了吧?人家说过喜欢你吗?想这么多。”至秦一巴掌拍到方宥珩的头上。
方宥珩摇摇头,至秦又道:“万一她不喜欢你呢?阿珩,你这就有点自作多情了吧,就算好巧不巧……她真的喜欢你,那你也有问题,你这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她自由,若你是真的想让她自由,又怎会想到什么相夫教子,你这观点、这思想,土不土啊。”
方宥珩:“我……”
“你?你什么你啊?人家又没说喜欢你,你也没问,你想的这些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说不定堇禾喜欢我呢!”至秦点着他的脑袋。
“你?”方宥珩看了他一眼,摇头表示对方简直是痴人说梦。
毕竟方宥珩好歹是和谢堇禾青梅竹马,她喜欢什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等等。
谢堇禾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方宥珩再清楚不过了?对啊,方宥珩本人的的确确是再清楚不过了!
谢堇禾和柳老板聊完衣服走到后院便看见两人站在染池旁。
“阿珩,回去了!”谢堇禾喊了一声发呆的方宥珩。
方宥珩回过神看向她。
她歪着头又说道:“怎么了?你今天要住这?”话闭,她又忍不住地偷笑。
方宥珩呆滞地摇摇头。
一旁的至秦摆了摆手想示意自己并不是空气。
不远处屋内,绣娘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打笑方宥珩道:“这位小公子,怕是在思考人生大事呢。”
那位女子长得十分俏丽,看起来与柳老板成婚,倒有些像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