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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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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柳记制衣局的铺子里出来,谢堇禾走在至秦与方宥珩二人中间。
至秦走着走着有些疏远两人,他看见谢堇禾一蹦一跳的便打趣问道:“堇禾,你刚刚和那个柳老板订了几套衣服能开心成这样?”
“我没订,全是给你订的。”谢堇禾向至秦的方向看去。
至秦挑了挑眉毛,一时之间有些诧异地问道:“用我的钱给我订衣服?”
谢堇禾笑了两声,拉起方宥珩的衣袖同时又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那条光滑细腻的手臂道:“我和阿珩一起给你订的,钱已经付过了,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
至秦看了一眼她的手臂,一瞬间就料到对方把首饰抵上付的钱。
方宥珩对他笑了笑,道:“就当是我和堇禾谢过兄台的救命之恩了。”
至秦一脸“你俩和我有什么可客气的”表情,他看到谢堇禾谈笑间离方宥珩越来越近,就知道二人定是郎情妾意,一时间竟不知是为阿珩开心,还是为自己惋惜。
时间仿佛更偏爱他们二人般,就连日光都在他们的身上驻留许久。
他见谢堇禾离方宥珩越近越开心的样子,他便也觉得开心,她脸上的笑容是不会骗人的,那是她和自己相处时少有的,如清风,如细雨,如天虹般自然流畅,不需要任何的修饰。
“所以,你们二人这般,是要回北裕了?”至秦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酸涩,不由得打断两人的“眉目传情”。
方宥珩双手环胸解释道:“如今我既伤愈,便没有理由再继续打扰兄台你了,况且北裕那边家里琐事繁杂,我与堇禾也不能再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谢堇禾上前继续补充道:“对,至秦啊,前段时间真是谢谢你的招待了,大恩大德难以为报……”
“如今便要走了吗?”至秦瞬间变得有些失望。
谢堇禾摇头答道:“过个两三日再走,毕竟答应了柳老板在他大婚之日前去喝喜酒的。”
至秦:“你与他不过是一面之缘,利益关系,便答应要去喝人家的喜酒?”
谢堇禾似笑非笑道:“哎!话不可这么说,我这也无非是想凑个热闹嘛!况且他跟我说他们不是燕菱本地人亲戚朋友更是少之又少,我们去凑个气氛。他的夫人生的那样一副好容貌,我其实……也蛮想看她穿上嫁衣会是什么样子……”
至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她又小声道:“咳咳……柳老板说了,给他们捧场便是朋友了,衣服能便宜些……“
方宥珩听后便帮她说了几句话:“我们还从未真正见过拜堂娶亲呢,我其实也想去。”
至秦:“……”
……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不一会儿便走回苒府。
梓鹰见至秦回来便迎了上去,二人站在苒府大门口,梓鹰一身棕黑色的长衣,靠近至秦耳边的同时,顺势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唇。
“殿下,那边来了信,二殿下如今人在燕菱。”
至秦的眼睛看向早已远去的谢堇禾和方宥珩的背影,小声应道:“不必在意疯子。”
梓鹰见他这般回答便点头退后,为他让出一条路。
至秦进门后,抬起右手吩咐道:“搬些酒来,今日我要与朋友喝个痛快。”
身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身着一袭黑衣的小厮循声便应道:“是,主人。”
……
三人正坐在方宥珩的屋内圆桌上畅谈,小厮带着上个冬日里新酿的梅花酒推门而入。
方宥珩看向至秦问道:“这是?”
至秦打开手中的折扇象征性的扇了几下道:“你二人不日便要回去,又要留我一人在燕菱,这些酒就当是今日陪我解闷,怎样?”
方宥珩很少见谢堇禾饮酒,便有些担心对方,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
“好啊,那今日咱们三人喝个尽兴!阿珩,好吗?”
至秦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道:“爽快!堇兄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两人相视一笑,全然不顾方宥珩,方宥珩他酒量……一般……
梅花酒从酒壶中流出倒进白玉杯中时便酒香四溢,至秦出手果然阔绰,当真是酒中尚品。
酒过三巡后,三人喝的都有些飘飘然了,谢堇禾拍了拍对面二人,又为他们倒了一杯。
她举起酒杯道:“祝愿我们日后再聚时也能这般逍遥快乐!”
至秦红着脸举杯大声应道:“祝愿我日后找一位心细体贴的娘子!”
方宥珩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说道:“祝愿……祝愿……”
方宥珩还没说完,杯子便掉落在桌上,自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谢堇禾看着他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
她指着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的男孩,笑道:“什么啊!哈哈哈哈哈,阿珩已经倒了!”
“看来在他屋里喝酒,倒是……倒是选对了地方。”
至秦跟着她一起大笑,二人把方宥珩抬到了圆桌不远处的罗汉床上。
见方宥珩趴在床几上一动不动,二人便大笑着回到酒桌上“一较高下”。
谢堇禾拿起酒杯放在唇边,冲着至秦打趣道:“你刚才说找一位什么什么的娘子来着?”
至秦脸上的红晕更为明显并向外扩散了一圈,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杯中的酒似乎有些“烈”了,他又喝的太快,倒是不由得咳了几声才作罢。
谢堇禾轻珉了一口杯中的清酒,笑着追问道:“你…喜欢怎样的女子?”
至秦被她这一句话给“抓住”了,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醉醺醺的望向谢堇禾,又随手拿起桌上早已合上的折扇轻抬了一下她的下巴,有些暧昧地说道:“你这样的……”
谢堇禾笑着用手推回那把扇子,打断道:“我可一直把你当作兄弟……”
至秦上扬的嘴角僵住了两秒后便又恢复了笑意,接着说道:“你这样的,小爷我可看不上。”
说罢他便拎起一壶酒一饮而尽。
谢堇禾后知后觉,道:“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自罚三杯……我自罚三杯……”
至秦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将手中拿壶酒倒进喉腔并机械性的向下吞咽,此时倒尝不到梅花酒的香甜,留下的只有酒的苦涩在胃底翻涌。
“冲你我这份情谊,日后若是遇见了心上人,大婚之日定要叫上我和阿珩来为你庆祝。”谢堇禾见他喝的如此猛烈,不由得惊叹对方是条汉子。
像是呛着了,他的眼角不知何时涌起了泪花,见他这样,她有些惊慌地伸手拍拍对方的后背。
“怎么哭了?”
至秦咳了几声,扯着笑回应道:“此生遇你,值得!”
谢堇禾冲他甜甜的笑了笑。
他又问道:“光……光顾着说我了,堇禾,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谢堇禾被他问的有些愣住了,她拿着酒杯的指尖左右摇摆。
见她不说话,至秦便抱着酒壶,用下巴抵着桌子,一副将她看透了的样子。
“你……你喜欢阿珩,是吧……”他嘴里说着,指尖也不忘指向不远处趴在床几上睡觉的男人。
谢堇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时间不知所措,突然打起嗝来,便又喝了几杯酒想压下去。
“没……嗝~没……”
至秦趴在桌上看着她的样子,抬手在空中转了几圈,神秘兮兮地分析道:“所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前几日,你担心他……恨不得……恨不得把自己的一整颗心都放在他的身上……”
“那是……那是他救了我,他身上的伤是因我而受……”谢堇禾嘟嘴狡辩道。
“那我也救了你呢!我也救了你啊……你却满心满眼的……更担心的是他……”
谢堇禾许是心虚,又或是见对方胡搅蛮缠便拿着杯子起身走到床几一旁,一屁股坐下。
她看着独自一人趴在圆桌上的至秦,音量有些抬高地问道:“你……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至秦把玩着面前的酒杯,一改之前飘忽不定的语调答道:“知道。”
谢堇禾对他的答案表示一万分的不信,轻笑了几声,便用手撑着头,看他究竟要如何解释。
“喜欢……我从前也不知心悦一人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后来便清楚了……喜欢是你见她落泪时便也情不自禁的跟着一起流泪;喜欢是你总想关心她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喜欢是她开心你便跟着开心;喜欢是她在,你便安心,她不在,你便时时记挂;喜欢是不顾一切的挡在她的身面……”
至秦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醉倒在桌子上。
“我真是疯了,听一个从未心动过的人讲这些……”谢堇禾笑着摇头喝下了最后一杯酒。
最后一杯梅花酒刚入口时有些酸味,不一会儿便在味蕾绽开,梅花的清香从舌尖涌入鼻腔,她轻歪过头看着床几上趴着的方宥珩。
男人的睫毛忽闪,应该是做了美梦,眼尾还带着一丝“笑”,他高挺的鼻梁在棕黑色的床几上显得更为明显。
方宥珩不善酒力,喝了几杯后便有些上头,就连颈间都有些泛红,犹如进了沸水烫过般,他的耳朵倒没有红多少,只是耳尖顶上有着一抹淡粉色。
世上怎会有如此娇媚的男人。
谢堇禾不由得有些羡慕,桌上的男人均匀的向外吐着热气,就连微动的唇部也显得粉嫩。
男人看起来好像很热,她不自觉的伸手抚摸对方的下颚,像是哄孩子般。
看向他时,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烁着往事:
不知何时,对方好像在她心中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他在,她就安心。
……
他哭,她也跟着落泪。
至秦说的的对。
“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在谢堇禾想的入迷时,方宥珩好似睡饱了般抓起下颚的那只手,眯着眼睛微微坐起。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语气中带些疑惑:“堇禾……”
谢堇禾听见他叫自己,便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唇,鬼使神差的起身吻了过去。
她的唇瓣与对方贴合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世间仿佛渐渐褪去,只留下他们二人,她的唇如蝴蝶振翅,如解酒的汤药,将方宥珩从梦境的恍惚中一下子拉到现实。
她轻轻一吻后,便放过了他。
“我……你定是醉了……”方宥珩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离自己不过一个手掌距离的谢堇禾。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谢堇禾说话时,舌尖散发出的梅花香味勾着方宥珩的嗅觉神经。
他周身的血液迅速沸腾,尽数涌到头部,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顾虑的还了回去,他的力气大了许多,像是有心事般带有侵略性的将她吻的有些喘不过气。
他挺翘的鼻尖在她的脸颊停留,同时又贪婪的吸允着她舌尖散出的梅花香。
这一吻,是无声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