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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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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堇禾见他跑的比兔子还快,一只手捂着屁股狂奔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所以捂嘴笑了几声后便看向方宥珩。
谢堇禾:“不要在意刚刚阿弟说的话,他被自己的母亲惯的不成样子。”
方宥珩看向谢堇禾亮亮的眼睛,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看到眼前笑颜如花的小姑娘,她开心,自己也跟着莫名的开心起来,心中所想皆是:只要你喜欢就好。
两人被皇上身边的庆玉公公带入殿内,刚进屋,就有一股刺鼻的檀木香迎面而来,这个味道让人瞬间神经紧绷。
眼前穿着石青色长袍的男人正坐在棋盘前,露出一副棘手的神色,拿着一颗黑子悬在半空。
谢堇禾:“儿臣参见父王。”
方宥珩:“臣参见皇上。”
男人的思考被二人的请安打断,于是便抬了抬手,说道:“都起来吧,堇禾,你来看看这步棋朕该下到那里?”
谢堇禾闻声过去,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棋局思考了一会儿。
毫不犹豫地拿起中间的一颗白子,又从黑子盒中捏了一颗,放在本该是白子的位置。
这之后便从下向上看着皇上的眼睛:“这样,我的父王就赢了。”
男人被逗的哈哈大笑,用手轻抚谢堇禾的眉毛,拉长声音说道:“你啊~”
庆玉公公看到,便走上去恢复了原来的棋局。
男人又转头看向一直站着的方宥珩,脸上的笑意顿时达拉下来,语气也突然变得有些冷淡,道:“你……就是方宥珩吧?”
方宥珩:“回陛下,正是在下。”
皇上冲他招了招手“来,你帮朕看看,这步棋究竟是要下到何处?”
方宥珩愣了一下说道:“臣不敢。”
皇上:“有何不敢,朕允许你来。”
旁边的谢堇禾拉着方宥珩走到棋盘旁,递给他一颗黑子,傻呵呵地笑着说:“下吧,父王准许的。”
方宥珩接下黑子,深思一会儿,把黑子放在棋局右边三分之一处。
男人瞬间眸底一亮“好!这步棋下的好,旁人都是以中心相看,倒是你小小年纪就能从这一处偏僻地方找到漏洞,方将军他教的好啊……”
方宥珩抬头,刚好对上男人的眼睛,对方说着称赞自己的话,但漆黑的眸子里更多的是猜忌与疑问,即使有欣赏但也只占少数。
方宥珩开口道:“若不是皇上您设了棋局,我又怎能碰巧看到这一落子之处。”
皇上听到后直起身笑了笑:“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与你义父性格截然不同。你解了棋局,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方宥珩答:“臣不敢。”
皇上:“这样吧,堇禾不满宫中的拘束向往自由,所以我允许她住在宫外的府邸,但也不免会有缺少玩伴之时,你可愿陪在她的身侧护她周全?”
谢堇禾听半天差点被绕进去。
还没等她开口,身旁的方宥珩便回答:“臣愿意。”
“好。”男人点了点头。
旁边的谢堇禾一脸疑问,在旁边嘀嘀咕咕:“父王还没问过我是否愿意。”
男人歪着头看着眼前嘟着嘴的小姑娘说道:“你刚刚毁了我的棋局还没罚你呢。”
谢堇禾扬起小脸骄傲地说道:“我想让父王赢,抛开旁的不说了你就看,我刚刚下了那一子,是不是局面就反转了。”
面对如此一个“泼皮无赖”,皇上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宥珩,据我所知,你如今尚未入朝为官,即使如此,与我说话为何要以君臣相称?”
气氛刚刚有些融洽,谁知皇上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谢堇禾在一旁听的脑子更“嗡嗡叫”了,怎么这么多规矩,还是在公主府过的逍遥自在。
她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反复跳跃,现场气氛太过于焦灼,此时此刻就应该来盘瓜子花生或者干果什么的。
“回禀陛下,父为臣,子亦终身为臣也。无论日后我方宥珩是否能入朝为官,即是方家的人,也定当尽心尽力辅佐,为陛下马首是瞻。”
话毕,皇上竟笑了几声“好一个马首是瞻!你小子,有意思!”
庆玉公公随机便奉上茶水。
三人在殿内喝茶聊天,聊的正欢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霄儿回去时腰上好大一块脚印……”
所谓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句话用在琼妃身上真是一点也不违和。琼妃娘娘善音律,如今看来可真是一位唱歌的好苗子。
“参见琼妃娘娘。”屋内的人见她缓缓走来急忙行礼。
“都起来吧,堇禾也在啊。”琼妃有些尴尬的眨巴一下眼睛。
谢堇禾见女人一身桃粉色衣裙逶迤拖地,心里便忍不住默念:衣服拖的这么长也不怕滑倒。
琼妃一看到皇上,两条细长的烟眉瞬间邹到额间,眼框里似蒙了层雾,一副娇滴滴下一秒就要大哭的委屈样子。
谢玄琛(皇上)见状问她:“发生了何事?”
她手里握着帕子的一角,压低了嗓音,象征性的抽泣了几下,一副哭腔道:“皇上,刚刚霄儿从青岩殿回去时,我便看到他腰上有着好大一块脚印,也不知是谁干的。是臣妾无能,护不好自己的儿子。”
“庆玉,发生了何事?”
庆玉公公犹豫了半天,支支吾吾吐了几个字:“皇上……这……这刚刚……”
谢堇禾走到琼妃面前:“皇上、娘娘,是我刚刚踹了阿弟。”
琼妃假装一脸惊讶:“皇上对长公主宠爱至此,对长公主的好比希淑和霄儿加起来都多,长公主你又为何对亲弟下如此狠手?”
皇上顺手拿起棋盘旁的一杯茶,一脸看戏模样。
谢堇禾也有样学样,眼里噙着泪拉着嗓音说道:“琼妃娘娘您有所不知,我刚刚才到门口碰见阿弟,他便说我穿的不如乞丐。我告诉他父王最不喜宫中之人攀比,况且如今父王母妃都倡导节俭,今日他对我大言不惭是小,坏了风气才是真。我轻踹一脚虽脏了他的衣服,但这也是间接的替您和父王教训了阿弟,不想让他被人落下话柄啊,我这是保护阿弟,更是保护了皇家的颜面,又怎是下狠手。”
旁边站着的方宥珩紧跟着说了句:“刚刚我与庆玉公公都在场,可为公主作证。”
琼妃听完心虚的摸了几下自己颈间戴的珠宝,用手象征性地遮了遮,咬咬牙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那看来的确是霄儿有错在先,是臣妾太着急没问清楚缘由,扰了皇上清净。”
谢玄琛邹了邹眉头:“无妨,你也有些太放任霄儿了。虽说希淑才刚满四岁,但你在照看希淑之余,也不要忘了教导霄儿。”
琼妃被眼前的小姑娘气的脸都黑了一圈,低个头对着皇上答道:“是,臣妾回去便对霄儿严加管教,臣妾先退下了。”
谢堇禾见状也跟着说:“父王,皇祖母还在等着我呢,我也先走了。”
谢玄琛点点头。
出了殿门,琼妃叫住谢堇禾,一脸假笑对着她和方宥珩说道:“有了皇后娘娘的教导,堇禾真是越发伶牙俐齿了,不过……旁边这位是?”
谢堇禾带着一脸笑意走近,戏谑道:“母妃出身世家从小便知礼仪,善沟通,自然是教导的好。我身旁这位也是将门出身的小公子,方将军之子方宥珩。”
这一番话可把琼妃气的牙痒痒,宫中谁不知道,琼妃娘娘虽表面光鲜,但出身低贱身后没家族背景。
好在天赐一副好嗓子,当年一袭白衣站在山茶树下演了一出娇弱白衣美人站红花树下唱情歌的好戏,这才被看中选进了宫,若不是为皇上生了一儿一女又怎能爬上如今的位子。
琼妃表面说着“长公主快些去荣宫吧,别晚了时辰,让太后担心。”心里却不知早已骂了多少遍。
谢堇禾走后,琼妃站在原地气的摔碎了头上玉簪,握紧拳头说道:“身世再好又有何用!受尽宠爱又能怎样!不过是一位女子,如今这世道,女子能有什么本事,还不是要靠男人打天下,最后还不是我生了唯一的皇子!”
旁边的贴身侍女听到,立马用手拽了拽琼妃的衣袖,道:“娘娘别再说了,别被有心之人听到。”
琼妃被气得加快脚步回宫,贴身侍女把地上碎了的玉簪捡干净才跟了上去。
…………
谢堇禾在荣宫学了几个时辰的礼仪,方宥珩就在皇后中等了几个时辰。
方宥珩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皇后。
皇后手里盘着念珠轻声说道:“琼妃虽有些跋扈,平时倒也有些可爱,她说话没个轻重,传到皇上耳朵里,自会有人罚她。堇禾这孩子今日说的那番话,虽说有些无理,倒也算是替我说话。”
方宥珩有些不解:“这么些年,琼妃娘娘仗着自己生育了一儿一女,处处打压阿姐,阿姐就任由琼妃娘娘这般胡闹?”
皇后闭上眼睛说道:“皇上整天为国事操劳,我是北裕的皇后,无论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国家,都应当宽厚待人。”
皇后手里的念珠哗啦作响,她眼角的眼泪如珍珠般一颗颗落下,轻叹一口气道:“自从箐延逝后,再也无人与我一起赏花作画,除了堇禾在时我这还算热闹。如今琼妃虽跋扈了些,也还是有些蠢的可爱的时候,她眉眼间倒是有些像阿延,只要她不做出逾矩之事,其它的便随她去吧。”
清月见皇后这番样子,便递了个帕子过去“娘娘怕是又想起在王府里与箐娘娘的那些时光了,娘娘与她情同姐妹,可惜……”
皇后:“当年都怪我没能及时赶到,就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方宥珩见状急忙安慰:“阿姐之后每年在她生辰与忌日时都自己一人为她打扫屋子,这么多年了就不要再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