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雨落紫荆》海盐梨花酥

5、有你就有了自由 你在，自由

　　“奴婢参加皇后娘娘。”小楠只身一人从门外走来。
　　皇后背过身擦拭滴落到脸颊的热泪，声音一听就是刚哭过：“起来吧，怎么就你一人，长公主呢？”
　　小楠见状低下头：“回娘娘，长公主今日从荣宫出来的早，想着让娘娘与方小公子多叙会儿旧。便没来打扰，特地嘱咐过我，让我等您二人叙完旧再接方小公子回府，这会儿长公主已经回到府里了。”
　　皇后：“堇禾有心了，如今我也乏了。既如此，阿珩你就先回去吧。”
　　方宥珩与皇后告别之后，便同小楠一起出了宫。
　　马车一路向西，没多远便到了公主府正门。
　　小楠：“方小公子请下车。”
　　方宥珩半信半疑地下了车“我……也要住在府中？”
　　小楠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是皇上特准的，公子请随我来。”
　　她伸出一只手示意方宥珩进门，刚进门便走到他的前面半低身说道：“方小公子请随我走。”
　　方宥珩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从府中正门走进，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来。
　　一阵清风吹来，夹带着许多花瓣，落在方宥珩肩头，他用手指捏下一两片，小声嘀咕了一声：“这是什么花？好香。”
　　小楠：“回方小公子，这里落下的紫红色花瓣是紫荆花，因为公主喜欢，皇后娘娘便派人将后院空地都种满了，如今正值花期，香味更是从后院蔓延到了前院。”
　　方宥珩用指尖搓了搓花瓣，若有所思。
　　“从府门进来有左右两条长廊，两条长廊皆能到前院的正厅，正厅旁角落里的一些房间堆放的都是一些赏赐与礼物，只有得到公主的允许才能进入。只有左手边的长廊能到后院，公子请随我来。”
　　小楠边走左侧的长廊边给身后的小公子介绍。
　　方宥珩背着手跟在小楠的身后。
　　走了许久，二人穿过一个圆形石门才到了后院。后院种满了紫荆树，最粗的那棵树下用两根粗麻绳系着木板做了个秋千。
　　小楠带他到了中间偏右侧的厢房。
　　待他进了房间，小楠站在一旁说道：“公子，这间房间是长公主特意命人打扫干净的，这间房的东边紧挨着的那间屋子便是您的书房。您的房间西侧这屋是长公主的书房。”
　　方宥珩环视四周，屋子很大但是一看就从未住过人，屋内设计与客栈无异，若非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多了好些个名贵的瓷瓶。
　　“公子随我来。”小楠带着方宥珩去了书房。
　　一进门方宥珩直接傻了眼：这书房怎与在家中的一样。
　　“嘿！”谢堇禾从他身后走来，猛拍一下他的肩膀，方宥珩被吓了一跳。
　　见他这样，谢堇禾笑眯眯地说道：“怎样？你可喜欢？这可是我亲自派人布置的，我知道父王的命令你不敢不从，我也知道你一定很舍不得方府，布置成这样是怕你想家，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与我住在这里觉得拘束伤心。”
　　方宥珩连忙行礼：“臣谢过公主，让公主费心了。”
　　谢堇禾：“好了好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规矩，真是无聊。以后在这里别臣臣臣的，我在宫里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如今出了宫，你……就叫我……嗯……我想一想……”
　　方宥珩见对方一直嗯来嗯去飘忽不定便说道：“公主您叫我一声阿珩，我私底下便叫你堇禾可好？”
　　“大胆，敢直呼公主名讳！”小楠听不下去插了一句。
　　谢堇禾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对哎！你本就比我大，那这样吧，你就私底下喊我堇禾，本公主同意了。”
　　小楠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主子，小身嘀咕： “公主……你这……”
　　谢堇禾：“既是我谢堇禾的朋友，便不要在意那些礼节。”
　　方宥珩：“我还是喊您公主吧，怕被旁人听见了，要治我一个大不敬的罪。”
　　谢堇禾挠挠脑袋：“也行，随你吧。”
　　小楠在他俩中间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去世，这场景是眼看着是要呆不下去的节奏啊。
　　（小楠内心：主子的脑回路我真是看不懂了，我还是消失吧。要找点事做，没错！我要出门找点事做！）
　　小楠：“长公主，我先下去了。”
　　待小楠走后，谢堇禾走到书架前随意挑了几本拿下来，自顾自的翻起了架子上的书，边翻边说：“阿珩这些你都能看完吗？这字你真的能看懂？”
　　方宥珩笑了两声回复道：“公主，你把书拿反了。”
　　谢堇禾把书反过来一看，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顺手放进了书架里。
　　其实这也不怪谢堇禾见识浅薄，方宥珩那些书不知是哪国的文字，就连是认识的字都有些拗口，读起来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这……这些书和用品都是方夫人命小厮送来的。”
　　“我知道。”方宥珩笑着点了点头。（内心：义母说着不希望我来，实际怎么把家都快搬过来了。）
　　“呃……那个，好多兵书啊！是吧……啊哈哈哈哈，你真是一个……酷爱读书的人……”谢堇禾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酷爱读书？”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方宥珩走到书架前，对着谢堇禾说道：“对，我想跟义父一样成为守护一方平安的大将军，永远守护着百姓，守护着整个北裕。”
　　谢堇禾倒吸一口气，扬手拍拍他的肩膀：“这志向……好！守着我的家，你……真是个好男儿。”
　　守着你的家？这倒也……倒也没错……
　　方宥珩一愣，说道：“公主您也是一个…酷爱读书的人吧。”
　　谢堇禾眼睛一瞟“那当然！走，我让你参观参观我的书房。”
　　两人走到谢堇禾的书房门口，只见她一推门，门头上的灰尘落了方宥珩一头。
　　谢堇禾看见他正在摸索着刚刚落到头上的东西，一把抓过他的手，说道：“阿珩，我带你进来看看。”
　　方宥珩被她这样一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见屋内干净整洁的样子，谢堇禾道：“我啊，平时常来书房看书练字。你知道的，读书人嘛，总会有哪里在不知情时染上墨，一般下人都要打扫好几次，所以这屋子干净的像没人来过一样。”
　　方宥珩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直到看到书桌上砚台。
　　他偷笑着说道：“公主若是想练得一手好字，我倒是可以毛遂自荐一下。”
　　谢堇禾看向远处落了灰的砚台，内心：小楠你平时就这样打扫的？？？？？？
　　谢堇禾尬笑：“哈哈哈……要是可以的话，那真是谢谢阿珩你了。”
　　过一会儿，谢堇禾推着方宥珩的后背出了书房“时间不早了，阿珩你先去回房收拾一下吧。”
　　方宥珩回了房间，把东西一个个都归了位，又去了自己的书房把放乱的书籍重新排列。
　　他看了一眼书摆放的位置，就猜到不是小厮所摆，而是谢堇禾。因为他猜到谢堇禾给他放书时不知道怎么摆，便会一股脑的从低到高依次排列。
　　后院内，谢堇禾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小楠，你说我这……给他摆书，还给他亲自布置房间，他会不会很感动啊？”谢堇禾说话时轻荡着秋千。
　　小楠：“公主，纵使……这皇上应允他住进府中，以你的身份也不需要对他这么好啊……”
　　谢堇禾：“是不是笨，父王呢……派他跟着我，我和他关系好了，日后我岂不是想去哪玩就能去哪玩了！再不济父王问起来，我就拿他当挡箭牌，就说有他的保护必定出不了差子。总之啊～有了他就有了自由！”
　　小楠一脸崇拜：“公主英明啊，这样一来您就能出去游山玩水啦！”
　　谢堇禾越想越觉得这笔交易很值，有些催促的说道：“小楠，快快……快把今日皇祖母给我的糕点送到他屋内，问他还缺什么需要用什么，全都一并送过去。”
　　“是！”小楠听完立刻去准备一些东西送了过去。
　　……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方宥珩打开了房门。
　　只见小楠带着一些侍女手里拿着糕点、茶水还有许多衣服料子进了屋。
　　“方小公子，公主怕您饿了，特地派我端些糕点来。这些料子您看您喜欢哪一个，公主说要命人给您做几件换洗衣服。”
　　见方宥珩选了块布料，小楠又补充说道：“方小公子莫要拘束，公主说了，在府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说完小楠就带着人走了，只留下几盘子糕点和茶水。
　　方宥珩确实是饿了，拿起粉色桃花样的糕点打量几下便送入口中，一抬头就看到门缝里漏出的一双眼睛。
　　谢堇禾把手放在下巴下摩挲了几下，又用上牙咬了咬下唇的死皮，思索一会儿问道：“你的贴身侍卫呢？”
　　“没……没有。”方宥珩嘴里的糕点还没嚼碎，说话时有些支支吾吾的。
　　“需要我给你找一个吗？”
　　“不用麻烦了，谢谢长公主。”
　　其实方宥珩不是不需要，而是真的很难相信他人，方宥珩这个人太过于谨慎，太过于小心了。他本来想多说几句，谁曾想这一口糕点像是掺了浆糊似的，难嚼的很。
　　谢堇禾见他嘴里一直嚼个不停，还以为对方实在是懒得搭理，于是便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好，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不，这就是你家，嘿嘿……”谢堇禾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说完就回房睡觉了。
　　留下方宥珩一人看着盘子傻愣。
　　“自己……家……家？”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夜色朦胧，外面又刮起了大风，上床前他顺手开了窗，紫荆花的花瓣夹在风中飘到了床头，的确是香，而且还是那种浓而不腻的香。
　　夜里很静，只是时不时谢堇禾房中传出几声咳声。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