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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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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甯鸢脸色逐渐凝重。
不过她依旧笑脸盈盈,唤着自己的贴身丫鬟“金钗,去把本宫那个金丝楠木柜子中紫檀色的那个瓶子,就是上次凌大人赐予本宫那个。”
“遵命,殿下”
曾甯鸢从金钗手里接过那个瓶子,斟了一杯白色液体,然后让金钗把装着液体的杯子递给冷逸。
“干的不错,这是本宫给你的赏赐”
冷逸面无表情的接过杯子“谢殿下赏赐。”
说着将杯子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很好,本宫就欣赏你这种豪迈气质”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得意地笑。
下一秒,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逸便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张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穿着华服的女子见自己的计划得逞,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走下来。
“本宫承认你办事得力,可惜你知道了点不该知道的东西,本宫从不相信任何人的嘴”她用力掐着黑衣暗卫的下巴。
“看来凌大人给我的药效挺有用的”或者她又看向一旁的金钗:“本宫也赏你一杯。”
金钗只是不语,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跟了这么久的主子,不可能不知道她什么德行。
等她亲自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
“懂事。”曾甯鸢依旧是笑着,“涨月钱五十文。”金钗仍旧不语,只是行了一礼。
另一边。在后花园赏花的莫潋厌一边赏花一边听暗卫汇报。
“你是说,莫三小姐也在?你确定没有看错?”
“正是,奴才过目不忘”“她嗤笑一声:“她离开莫家不过六七岁,难道你是有三岁看老的能力吗?”
“请小姐相信奴才。”
“她不是早死了吗?怎么还活着呢?”莫潋厌正看着远处的荷花。
“奴才不知其缘由。奴才斗胆问小姐应如何处置?”
“没死倒是一件好事。毕竟,本小姐预感,要让这柏歌城鸡飞狗跳,她……也许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好了,你可以撤了”
暗卫闻言退下,然而,在他沿郊外方向走时,莫潋厌便派了个守卫,悄悄耳语些什么。
“噗”的一声,一支冷箭穿透了暗卫的身体,他顺势倒地。也许怕不够彻底,放箭的人还多放了几支箭。
从草丛后走出,是那个守卫。
在确认他没有呼吸之后,拿出一把匕首划过脖颈。
两具尸体躺在大路上。
莫潋厌抬算着时机,便派出了一个侍女:
“小丫,去搜寻那两个人的尸体,妥善处置。”
说是还丢过去两包银子,
“袋子里有纸条,写了他们的住址,这是家属的安抚钱。”
那个名叫小丫的侍女得令后便走了。
谁料莫潋厌的贴身侍女丽书刚刚按照命令去房中拿了两条白绫。
“丽书,本小姐觉得你是莫府上下最能干最聪慧的奴仆之一,
当你应该知道那两条白绫是本小姐赏赐给谁的吧???”
丽书微微愣住,转身出去。
“哦,对了,记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夜晚,柏歌城郊外的小树林中,多了两具吊死的女尸。
12
御书房内,一个身着青黑袍的男人正提笔着墨。
这时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进来:“禀陛下,凌大人求见。”
男人只是不紧不慢把毛笔的笔尖点了点:“让她进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官服的女子跨了进来。
“参见陛下。”
“凌爱卿近来身体可好?”
"臣无恙,多谢陛下关心"
"甚好甚好,只是……"男子看着书案上一叠厚厚的奏折,叹了一口气。
"爱卿知道朕今日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圣心不可随意揣度,臣自然不知"女子笑着回礼。
"爱卿翻翻这些吧"说是男子指指那一沓厚厚的奏折。
女子按照命令,翻了两页,然后把奏折轻轻放下。
“我想爱卿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些上奏折的人是何目的”
“这些奏折都是弹劾爱卿的。”
“臣自然知道。”
“爱卿啊,你知道的,朕对于朝堂上这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很发愁。”
身着官服的凌旸砡闻言在心中悄悄冷笑。
涉及你帝王的声誉就发愁了。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朝堂之事。
“那么,陛下意欲何为呢?”
“因此,朕下一道御令……”
男子还未出口,凌旸砡打断了他的话。
“臣知陛下体谅臣之心,但臣有言相告”
“彼时四下无人,凌爱卿要说什么就说吧”
“臣乃下愚之人,幸得陛下提携,此等功劳自是不用提,只是想慎言提醒陛下,
莫要忘了本心”
“凌爱卿可是在威胁朕”男子终于割下了手中的笔,眼神俯视着桌前的凌旸砡。
“非也,只是衷心劝谏陛下。若陛下再无他事,臣便告辞”
“行行行,爱卿退下吧”
然而,走出御书房,凌旸砡绕了一段远路,走到了薄泱阁。
熟门熟路的,像门口的宫女表明来意得到应允后,又熟门熟路推门而入。
穿着华服的曾甯鸢一如既往悠闲饮茶,似是预料到了她会来:“凌大人,今日难得有风,把您刮来”
“参见殿下,在下上次献给您的东西可有效果?”
曾甯鸢稍稍瞥了一眼金钗:“十分有效,也谢凌大人一番美意了,不知此前寻来可有何意?”
说着,她遣散身旁服侍的下人。
“称听闻边疆有琅珏人即将来犯,以径国军力虽能应战,但十战八险,因此,太后生出和亲息事打算”
“好个老妖婆,果然有把本宫送出去的打算”曾甯鸢冷呵一声,“所以凌大人是想好应对的方法了”
"自然"说着凌旸砡在她耳边耳语了一阵。
曾甯鸢欣然点头:"不愧是被称为径国第一权臣的凌大人,果真老谋深算"
"殿下高抬在下了,在下愿献微薄之力"
"离开那个人不装温良忠臣了"
凌旸砡却只是告辞,然后离开了薄泱阁。
呵,装什么?自己的恶名不是远扬天下。
皇帝都心知肚明,谁不是装着明白揣糊涂。
另一边,柏歌城郊外。
太阳下山,被闷着的莫晨晞免不得生了偷溜的心思。
哪怕知道后果严重。
她动用了轻功,瞄准了后院那棵树,跳了过去。
谁知刚上树就被绳索绊倒,一只脚倒挂在树上。
她有点措手不及,又不敢喊救命。
一个青袍女子轻笑一声,悠悠地走出来:
“偷溜出来很好玩吗?小若木。”
“甄枫竺,你放我下来,你这是欺负幼童”
“怀信说的没错,你就是愈发没规没矩了,都敢馆主的名姓了”青袍女子拨弄着一缕青丝向内卷,“知道你很闷,这不是特意来看你了吗?”
“‘巧言如簧,颜之厚矣。‘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十句话没六句真,你那个名讳有什么重要的,说不准都是假的”?
甄枫竺笑了。
莫晨晞瞬间毛骨悚然。
“我知你心有怨气,只是……”甄枫竺笑得意味深长,“你的好阿姊已经择日待嫁,成婚那日我自会携你乔装入城相送,她身兼重要的任务,不要让她为难”
“否则她也许会……唉,一念之间,谁也说不好啊”
甄枫竺竟然敢拿莫晨熙来威胁她!
这味道……等等,甄枫竺特制的迷香!
她不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又被她阴了。真是有病。
莫晨晞想。
那个疯子的话语还回荡在她耳边。
“唉,若木啊……这可是为你而制的迷药啊,终究过于年少了。”
清晨,晨钟清亮,宫门缓缓开启,
百官在台阶底下站立整齐,皇帝起驾来到天启门,
收到大太监的指令,一片乌压压的黑集体向前移动,
是百官攒动的脑袋。
轿子放下,皇帝坐在宝座上。
“有事不必急着上报,今日上朝,是想与诸爱卿商议,”皇帝清了清嗓子,
“近日,琅珏一族驻军三十万前往溪南,”
“昨日,琅珏首领扎多鲁西更是直接将红字白纸的战书通过使者递到了朕书案前”
红字白纸是琅珏一族下战书的礼仪,却很少用,
在传统中一般首领有灭国扩张的决心才会动用这种礼仪。
其中狼子野心,自然不必多言。
一句话,瞬间引得阶梯下的权臣议论纷纷,
“肃静!”皇帝象征性拦了一下,“话说诸爱卿可有见解?”
谏议大夫顾仓忙不迭举着牙牌出来:“陛下,臣以为琅珏人驻我边关,以战书挑衅,
意在灭我国威,况原史记载,百年前琅珏人曾犯下屠城之举,当时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此举不战,乃是辜负百年前牺牲的亡灵啊!请陛下三思”
吏部侍郎沈宾嗤笑一声,举着牙牌走出来:“谏议大夫,仅仅只是为了立国威洗耻辱,就不顾空虚之国库?西南里淮三年大旱,国库早已用来赈灾,况且,三年百姓收成之不足,此时收税便是趁火打劫”
兵部侍郎李仪德走出来,放下手中捏着的下摆,往前鞠了一躬:“陛下,曾以为沈大人所言极是,此时,我军因国库空虚军饷不足,后期粮草供应或成大患,琅珏人既然敢给我们下战书,肯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上头坐着的男人威严点了点头:“三年大旱国库空虚确乃重大隐患,若要开战,则不得不思虑这一问题”
“那凌大人,把你那贪污的千斤万两拿出来也够凑军饷了吧?”沈宾缓缓回答,“陛下,臣要参枢密院司令长凌大人一本。”
说着他把写好的奏折递了上去。
皇帝一面看一面皱眉。
被突然点名的凌旸砡嘴角微扬:“沈大人在百官面前提起说我吞了千斤万两,可有证据?”
“凌大人莫要油嘴滑舌,三年前西南赈灾,拨的灾款明明是一百万两,
到里淮县令手上却只剩二十万两,您该如何解释呢?”
落针有声。
不过一会儿窃窃私语的议论窸窸窣窣。
凌旸砡面朝沈宾:"沈大人既说在下私吞赈灾款,那容在下一问,"她顿了顿,
"我记得赈灾款走的是你吏部的帐,与我枢密院有何关系,况作为下县官员,照您的道理,在下在里淮是赈灾款是二十万两,我还以为是国库空虚,灾民煮粥的分量都减少了"
"沈大人升职高位,逻辑却如此不通了,在下倒是觉得你与县令勾结的可能性较大。”
"凌大人身兼多职,依照着陛下的权势,想要挪用一下公款,不是轻而易举吗"
凌旸砡面对这充满恶意的攻击性语言置之不理,只默默的递上了一本奏折:"臣枢密院司令长参吏部尚书沈宾一本,弹劾其与当地县令私通,压下二十九封万民书"
"请陛下明察!"
皇帝接过那本奏折,越看越脸色铁青。
"放肆!草菅人命、猪狗不如的一群畜生!关键时候还要你们口中一口一个的奸臣来揭发这事!"
凌旸砡冷笑。
有野心不代表可以置万民而不顾。
她幽幽看向表情丰富的莫殷靐,心想。
来日方长啊,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