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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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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莫潋厌也注意到她,状似天真且好奇看了她一眼。
不过那时她盯着目标方向,快步上前。
是金风轩。
此刻金风轩内一片歌舞升平,灯红酒绿。
有不少舞女挥舞长袖,翩翩起舞,到处充斥着男人们欢笑的声音。
还左拥右抱,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曾甯翳嗤笑一声,只觉得恶心,于是施施然拐头走进了二楼的最左边的那间包厢,顺着楼梯走下去。
哪里有搓牌的声音,有条子和牌交杂的声音,还有赢了赌博的笑声。
这里是地下赌场,却鲜为人知,因为这是一些人探取情报的地方。
小二看见她非常热络:“您又来了?这回想要什么?”
她拿起一片叶子牌,悄声在小二耳边耳语。
小二心领神会转身离开,不久拿了一个信封过来。
待她确认过内容后,满意的转身离开,只抛下了一袋银钱。
另一边,莫晨熙走进红袖阁后,往后门走去。
后门有一条小巷,她正插着兜走着,
忽然有那么点稀稀疏疏的动静惊扰了她。
这种东西常人听不清,但她后天耳力好,
一下就捕捉到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谁?!”她立刻警觉起来。
无人应答。
她沉吟了片刻,发出一声轻笑。
“莫晨晞,我知道是你,给我出来。”
一个和她长得相差无几的女孩从一旁的树丛跳了出来。
“嘻嘻,阿姊,怎么又被你发现了?”
“别装,你明明知道我连一片落叶落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莫晨熙此刻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也懒得装。
“还有,这是在外头,我不是你阿姊。”
“那在内呢?令璆姐,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吧?而且……”
莫晨晞眼里亮晶晶的,但话锋一转,口气又不太对,
“听说你要结婚了?和那个浪子吗?”
“不许在背后对我的准夫君评头论足,怎么?对我结婚的消息反应这么大?你是想当一回替嫁新妇啊?”
“那倒不用,毕竟不好抢阿姊的夫君。”莫晨晞还是笑盈盈的,语气轻快,但是把末尾的两个字咬的极重。
“哦,都说了在外头不要叫我阿姊,”莫晨熙的冷漠增生,语气却转口变得轻挑,“不过我可允许你在我大婚那天来给我送亲。”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讽刺,但这句话落在莫晨晞成了别的意思。
“我不来,这婚倒也不是成不了。”
莫晨熙噗嗤一声笑了,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还挺孩子气。
“没有哦,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鸡飞狗跳的日常,还是频频不断的留言?
莫晨熙不可能不知道她什么德行,只能说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过放心,以后可有好戏看,还是连续不断的,比连环画还精彩。
她想了想,眉梢就扬了起来。
莫晨晞察觉到她露出了笑意,笑得更灿烂了。
莫晨熙不经意的挥了挥手,散漫地驱赶莫晨晞:
“没事速走,千万勿要碍我的事。”
“好的。”
莫晨熙有些恍惚,好久没见她这么毫无伪装答应一件事了。
莫晨晞反方向而行。
我等着。
她这样想。
曾甯翳从柏歌城回来,把情报送出去后差不多过去一个时辰了。
她从后山背了一整捆整整齐齐的柴,
然后回家喂家禽,刚把饲料桶放下,就听见屋内传来妇人的喊声:“阿翳!”
她瞬间飞奔到火塘间,看着正在准备午饭的妇人喊了一声“娘”,
妇人有些苍老,佝偻的身影忙碌个不停:“刚才你出门没一会儿,晞儿也出门了,不知道去干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都快晌午了,叫她回来用饭。”
“好的,娘。”她应下后就出去了。
她家在山脚下,需要走一段田间小路,距离柏歌城的城门还有一段距离。
然而曾甯翳步子快,一会就走到了。
然而,她径直往城门偏僻的方向走。
她知道莫晨晞一般不走寻常路。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打扮简朴的少女就用轻功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然后……刚落地,被吓了一跳。
“怀信姐,你要吓死我!”
“哦,那是你胆子小。”曾甯翳黑色的眼眸中无波无澜,“我娘叫你回家用饭,莫、小、姐。”
“怀信姐成天净调侃我,平日都是叫我若木的,话说兰姨午时做了什么菜?”
“熊心豹子胆,脑髓卷还要棺材板”曾甯翳不紧不慢地报着菜名,一边还眼神凉薄的盯着比她矮一点的少女。
莫晨晞被这些菜名一惊,身体顿时有点哆嗦,刚要开口,又听见身旁的人凉凉的语气:
“别装,明知道我在敲打你,你今早进柏歌城干嘛?”看着少女惊诧的眼神,一副心中撩人的模样,继续道,“哦,你没有什么理由要去别的县,我早上去组织要情报,特地让我的眼线帮我留意一下你是否进入组织,我去来一个时辰,砍完柴喂完家禽,都没收到信,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别再说了,我去找我阿姊了。”
曾甯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神情,一边看着路,一边慢条斯理开口:“我想你心里有数,你在你所谓的“家人”口中只是死人。”
莫晨晞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被发现的心虚的笑,或者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有的灿烂明艳的笑,
是那种皮笑肉不笑。
极致的冷笑。
曾甯翳神情不变,只是走着路。
不过莫晨晞还是太年轻了,没一会就忍不了了,冷笑:
“曾怀信,你好像不会生气啊。”
不错,小孩长刺了,讲的话颇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莫若木年之少矣,性行过之邪妄,为其长官,我将下禁足令,限制活动范围于家门,不得越过半步,方圆半里内派暗卫把守,若意图遁逃,将执行强制手段,无我允许,不得出。”
莫晨希纵使知道她会被处置,但还是被震住了。
镇住他的不是那把守在门口的安慰,而是那个所谓的“强制手段”。
用轻功遁逃的心也被掐灭了。
所谓“强制手段”她从馆主口中略有耳闻,就是把她手脚死死捆住,戴上嘴套,捂住耳朵,关到固定房间,门窗全部封死,不吃不喝,还有专人监视。
这种刑罚在组织其他人身上倒是没有被使用过,但是她在刑侦司见过这种刑罚。
被如此凌迟的人,有的不到一刻钟就招供,嘴硬的也只撑了三天。
嘶……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自由惯了。
但她还要再争一下,于是追上了前方的人。
"你这是擅用职权,口头禁令没馆主同意无效!”
曾甯翳早料到此出,从衣兜里取出两张纸向旁边一挥:"自己看."
莫晨晞眼疾手快抓住那两张纸,看到上面独具特色的字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那字俊逸大气又不失小家碧玉的气质,是凌波馆馆主的字迹。
"早知你会如此,所以特意找馆主签字画押。”曾甯翳语气不变,在她耳边却有些欠欠的。
莫晨晞眼睛一亮,于是当着曾甯鸢的面把纸吞了下去。
咦,这个纸怎么还挺好吃的?
“挺好吃的吧?糯米做的”面前的人笑得冷嗖嗖的,整的她有点不明所以。
然后曾甯翳从衣袍里掏出了一叠糯纸做的纸写的禁足令:“慢慢吃。”
莫晨晞有些生气,但还是又把那叠纸吃了下去,并且露出一副“我不相信你还有”的架势
曾甯翳想了想,又从衣袍里掏出了一本《孙子兵法》:“看看吧。”
莫晨晞严重怀疑自己的谋略能力受到了质疑,但她无言以对。
然而,翻开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居然又是熟悉的禁足令。
这算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还是暗度陈仓?
莫晨晞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来。
好你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还玩狸猫换太子。
她当真是虎入平原遭犬欺。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玩聊斋了。”野犬在前头不紧不慢的走着。
午时春光正好,绿意层层叠叠,两个女子一前一后的走着,却没发现层层叠叠中藏匿的黑影。
层层叠叠中的黑影看两个女子进去后,便发动轻功,
朝着柏歌城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薄泱阁内。
一个暗卫跪在院子外。
门口的侍女立刻前去汇报,过一会儿回复:“殿下让你进去”
暗卫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厢房的门,看见了屏风后正在喝铁观音的曾甯鸢,
瞬间跪下行了一礼:“冷逸参见殿下”
曾甯鸢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遣散了身旁的侍女:“都退下吧。”
“是。”
异口同声后,房内只剩两人。
“奴才偷听到殿下让我追踪的那人与另一女子交谈”
“能知道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吗?”
“不清楚,但是那人称她为莫小姐”
“哦,本宫就不知莫家还有小姐流落在外?”
事实确实如此,毕竟柏歌城有名的高门大户——家中的女眷能被称作小姐的——而姓莫的只有一家。
那就是当朝丞相莫殷靁府。
其长女莫潋厌自不用提,“柏歌城第一美人”名扬径国,凭美貌与才华令人折服,尚未婚嫁就被“五陵年少”青睐。
而莫家二小姐莫晨熙近日传出与蔡家大少爷蔡夷晞好事将近,这个消息柏歌城也无人不知。而且莫府还有两位庶出少爷,但没听说莫家还有别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