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庆典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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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安娜！”我兴奋地在庄园喊着，边蹦下楼。
安娜准是在玻璃温室，自从冬天来临，她就把之前和别人在集市里换到的多蔓籽种上了，每天都在观察它的生长状态。据说这种只能活在冬天的植物，会开出很美的花，并且可以制作出能带来美梦的魔药，治疗失眠症很有效。
我也只在书上见过它的描述，所以非常期待它的效果和样子，经常来会找安娜询问培育的情况。
啪嗒啪，我一把推开门，惊扰了积雪，它们来不及留恋舒适的玻璃，慌乱地滑落下来。
“怎么啦，早听到妳声音了，什么事这么高兴。”安娜直起身，把镜片和墨绿封皮的笔记本随手搁置在一旁的木凳上。
“我最近在实验的那个咒语成功了！可以提高马的身体机能，速度能提高一倍，并且时间可以维持四到六个小时。”我骄傲地回答道。
因为安娜经常会要去别的城市办事，采购也主要是她去办的。我半年前自己去过一次，却因为语言不通，难以用德兰语表达出自己想要说的话，感到难堪，之后就拉着奥菲利亚开始认真地学习德兰语了。
安娜可能并不在意来回奔波，可我还是希望能提供一些帮助，就闷头看了很多《魔咒大全》之类的书，找到这个咒语并进行改良。
“真是辛苦了。”安娜的眼睛笑了起来，柔缓地说：“正好冬季庆典快到了，就在月底，伊蒂丝一起去萨尔曼看看吧，会有音乐和舞蹈。”
“可是我的德兰语…”
“妳和奥菲利亚学习了这么久，都可以看懂一些德兰的书，正好和其她人交流，看看成果。”
“奥菲利亚也去吗？”
“当然，人类的节日活动，她还是很喜欢的。”
“好诶！”我喜出望外地应答着。
转眼间，来德兰快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里的节日庆典。期待渐渐满溢出来，不知道会有什么音乐，舞蹈又是怎样的，肯定少不了美食…要是时间能一下子穿越到月底就好了。
可无人能动摇时间的意志，它残酷且不知倦烦，穿透所有记忆和缝隙，把片段拆解又重构。让幸福也会品尝出苦涩，而痛苦浸润着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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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倒了整个衣柜，每一件衣服铺开又叠起，转而又找出巴掌大小的日记本，沾墨写下——明天是冬季庆典，会和奥菲利亚还有安娜一起去，很开心，来德兰已经一年半了，很开心。
写完这句话，仔细地圈上绑带，一圈两圈…挂坠偏移到了背面，这可不行，得重新缠一遍，再一遍。
过剩的能量在四肢流窜，我的神经异常清晰和敏锐，任何运动都能捕捉我的目光，影子的静止跳跃，风与玻璃同奏，来回踱步和思考已无法抵抗，我需要一些新的东西，什么都好。还是去找奥菲利亚吧，她这会应该在房间看书。
哒哒哒，我轻叩奥菲利亚房间的门，半响，没有任何回应。是没有听到吗？我转动把手，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不算明亮，但足够照亮轮廓，她不在。
墙纸颜色很深，看不清颜色，纹样是玫瑰花，巨大的书柜贴着墙壁，床被平整得像石面，找不出一丝褶皱。相对的，杂乱的卷轴和牛皮纸占满了整个书桌，漏不出一点空隙。
黑丝绒沙发旁的角几上有本印着金色图案与锈红底的书，很精美，我拿起来读了一下封面的名字《Wie man einen Vampir t?tet》。如何..吸血鬼..tot是死，那这个词是什么？吸血鬼也研究吸血鬼吗？任意翻开几页，上面用圆体标注了些小字，是奥菲利亚的笔迹。这到底是关于什么的，她在研究什么..
“怎么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了。”奥菲利亚站在门口，身影与光影边界模糊不清，柔和得像要消融在夜里。但我不会放任她离开这个冬夜，沉默至少不会比雪花更加冰冷。
我把书放下，朝她眨眨眼说：“有点睡不着，所以想找妳说话嘛。也就刚进来一会，发现妳不在，没有乱动妳的手稿。”
“因为庆典吗？”她走近了，拉出桌椅坐下。
“好久没出去玩了，太期待了，有些兴奋吧。”我躺进沙发里，残留的玫瑰香气携一丝微甜缭绕着，心慢慢平静下来。
“到时会有萨尔茨堡诺克，口感松软，配果酱很好吃，妳会喜欢的。”
“甜点我都喜欢！德兰的奶酪面包也很合我的口味。妳有参加过英格丽的庆典吗？”
“参加过一次，应该是在诺维奇吧，当时安娜刚刚学会骑马不久就要混进去参加赛马，说难得来玩玩。我本来只是想逛逛市集，对赛马没什么兴致，但还是想看看安娜比得怎么样就去了。结果我想象中要有趣，她和娜塔配合得很好，那是她的第一匹马。”
“母亲并不喜欢赛马，她觉得把赛马仅仅当中赛马来培育，为了保证纯血而把某个雌马当作配种马来‘使用’，这简直太自私了。”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不是吗，对其它生命是，对人也是。”
“对此我没办法反驳，人是会犯错误的，会伤害彼此，但，人也会做一些好的事情。”对话不知何时就流转到了这个地方，我想要做出一些解释，以让虚无退潮，但言语的空洞只能引出另一个空洞。我沉入思绪，寻找着那个绑节。
“很晚了，妳就在这睡吧，我就在旁边写作，不会打扰到妳。”奥菲利亚轻声结束了无尽的漫游。
我掀起的动作，搅乱了被褥的安宁，指尖光滑微凉的触感与沙发的温暖相碰，生出一丝清明。我慢慢地躺下去，凝视着立于灰蓝床帷旁的奥菲利亚，无意识开口了：“能给我道晚安么。”
细碎的雪落在玻璃窗上，滴答滴答。
「Fremd bin ich eingezogen
我来时是孤单一人
Fremd zieh' ich wieder aus
我走时,还是孑然一身
...
Fein Liebchen, gute Nacht
晚安我的爱
Will dich im Traum nicht st?ren
我不会把你从梦中吵醒」
她侧坐在我右边，似低语似轻哼着,拥我游入深海，缓缓地沉落海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庆典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