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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转机突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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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姐姐,我在书院听说,听说父亲他要给铮弟荫官。”
“你听谁说的?”云明锦皱眉,“外人如何能知道我们云家的事?”
“很多人都这么说,铮弟这几天也不在书院里读书了。”云明铎诺诺道。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还没有高中,云明铮甚至都还没下场考过,父亲不会那么快考虑荫官的事情的。”
听云明锦这么说,云明铎这才定下心来,但他仍有疑惑:“那铮弟这些天都去里了?书院里也不见他人。”
云明锦冷笑一声:“他自然有他的去处,你觉得蒋氏会让他儿子考不中进士吗?”
“锦姐姐的意思是,母亲她把铮弟送到别的地方去读书了?”
“这是自然,你不必管人家怎么样,你自己考上进士才是正经。就算云明铮得了荫官又怎样,只要你是进士出身,你就能比他走得更快更远!”
“是!”云明铎彻底放松下来。、
云明锦却颇不满意:“为着这么一件小事你就从书院里跑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有多重要?你既然已经定下要参加今年的贡举,如今就应当在书院里好好读书,理会这些事做什么?再说了,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人言,难道会想不清我刚刚说的道理吗?”
“我……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书院里的同窗们好多都在讲这件事,他们各个都把这件事说得天花乱坠,我也就,我也就……”云明铎越说越小声。
“你也就什么?你也就都信了?”云明锦冷哼一声,“这事定是蒋氏干的。”
云明铎不信:“这不可能吧?母亲虽不喜欢我们,但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怎么不可能?你是阿娘生的,又不是她生的,你若是高中对她有什么好处?得个好名声吗?”云明锦恨铁不成钢,“云明铮今年肯定不能考中,你要是考中了岂不是戳她心窝子?就算云明铮考上了,你是长子,父亲再怎么样也是以你为先,她也不会高兴。她为什么不会做这种事?她有千万个不想让你我过得好的理由。”
云明铎第一次听云明锦这样直白地说起蒋氏的险恶用心,还是关于自己的。他有些呆住了,好半响才找回声音:“就算是这样,她也接触不到我的同窗呀!”
“你真是天真得可爱!”云明锦讽笑道,“你还不懂吗?她根本不需要知道你的什么同窗,只要命人散播一些没由头的话,买通几个寒门学子,引得众人讨论,然后被你听见就行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明锦有些担忧地看着云明铎,“你在书院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什么为你说话的人么?”
云明铎又沉默了,他有些窘迫地摇摇头。
“我在书院,没什么朋友,也不参加一些额外的活动。没有人会欺负我,也没有人会在意我。”
他看向云明锦:“从前,我觉得父亲也许是在乎我的,可现在我明白父亲不只我一个儿子;我以为母亲对我不差,原来也只是面子功夫;其他的兄弟姐妹更不用提。到头来真心待我的只有阿姐一个。”
云明锦扯了扯嘴角:“你早该明白,在这府里,我是最期望你好的。”因为你好了,我才能好。
“好了,如今你应当心安了,早点回书院去吧。功课不能落下。”
看着云明铎远去的身影,云明锦侧首问身边的尺素:“你说他如今有没有对蒋氏失望呢?”
“定然是对蒋娘子失望了。”尺素答道。
云明锦幽幽道:“明铎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还是希望他能和我一条心。”
“大公子自然是向着娘子的。”
“你说我要是男儿该有多好。”
尺素不敢接话,只能说:“娘子,今日风大,还是先进屋吧。”
云明锦一叹,转身进屋了。
荣欣堂内,蒋氏正发着脾气。
“这小贱蹄子!竟真叫她得了长公主的青眼!”
“您何必跟她生气?得了长公主优待又怎么样,难道长公主还能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不成?”
听了秦妈妈这段劝,蒋氏慢慢稳下心神:“说得也是,再怎么样她也越不过我去。”
“明铮最近怎么样了?今日云明铎那小子没他姐姐能沉住气,从书院跑回来了。我好不容易让云明铎分心,他可不能不好好学。”
“娘子放心吧,二郎他好着呢!在老尚书眼皮子底下读书,哪有学不好的!”
蒋氏闻言,颇为自得地笑了笑。
为了能让自家儿子能够赶在云明铎前面高中,她可是费尽心思。
云明铎今年十八岁,进士科颇为难考,三十岁能考上便已算是青年才俊,按理来说不该这么着急,云明铮也才十四岁罢了。
今年贡举,云明铎更多的也只是去试试水,能中自然好,不能中也没什么,权当是积累经验了。
只是蒋氏暗自揣测,也许有人瞧着卷子上的字迹熟悉而判了高分,让云明铎侥幸中了——这并非不无可能,现在的卷子仅仅是糊名,并没有誊抄过,阅卷官可凭借字迹认人,这也是众多考生热衷于投行卷的原因——说不准阅卷官曾看过你的文章,还觉得你大有可为呢!
而照云父对云明铎的关照程度来看,云明铎绝非庸才。而他和云明铮之间相差四岁,这四年时差云明铎考中的概率不低。
所以她先命人在书院里散布一些谣言,扰乱云明铎心绪的同时,也挑拨了父子关系。再让云明铮到蒋家读书,蒋家毕竟比云家发家早,底蕴比云家足,让云明铮跟着蒋老尚书读书,蒋氏也放心。
在云明铮考中之前,蒋氏都要给云明铎找些事情,令他分心,好让他考不进科举。
这样一来,云父必定会对云明铎失望,那么云父的人脉资源乃至于家产便会往云明铮倾斜。蒋氏为着两个孩子能出人头地可谓是殚精竭虑。
至于能不能如她所愿,谁又知道呢?
“大娘子!大娘子!不好啦!不好啦!”一个小丫鬟急急跑进云明锦院子里,“大郎他在书院与人打起来了!被遣送回来了!”
“什么?!”云明锦骤然一惊,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往花厅赶去。
当她疾步走进花厅时,云明铎正跪在堂前,云父在官署当值还未回来,上首坐着蒋氏。
“母亲。”云明锦朝蒋氏福了福身,“大郎怎么跪在地上?”
“你自己问问你弟弟!”蒋氏怒道,“看他都做了什么好事!在书院里聚众斗殴!被书院给送回来了!”
蒋氏是真的很生气,她是费劲心思努力让云明铎分心没错。但她没想过要把自己经营多年的名声搭进去。
如今不似前朝那般崇尚自然,追求真性情。当今朝野讲究的是克己复礼,放在男子身上就是要明理知信中正守礼,于女子而言就是忠贞守德娴静有礼。云明铎这么一搞,轻浮不稳重的评价是跑不掉了。自然的,这样的名声也会影响到家里的其他人。
蒋氏想要云明铮走一条最完美的路子,将他打造成翩翩君子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名声还没打出去呢,先背上了污点。
“他既然这么不愿意读书,就别读了!回老家的庄子上看祖宅吧!”
她这是要将事情做绝,借此机会将自己看不顺眼又阻碍了儿子前程的云明铎打发回老家。
“母亲!这样的大事还是与父亲商量一下吧!”云明锦劝道。
蒋氏执意不肯:“不必说了!你父亲也一定会支持我这样做的!”
“我支持你什么了?”云父怒气冲冲地踏进花厅,“你们一个两个的从不让我省心!”
他走到云明铎面前,低头看他:“郎君不在书院好好读书,与人斗殴。”
“做母亲的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云父转头看向蒋氏,又瞥了一眼云明锦“做娘子的不在闺房里待嫁,跑到花厅来胡闹!”
“你看看你们,没有一个人认清自己色身份,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是,云郎,”蒋氏还要狡辩,“大郎做出这样的事……毕竟……”
“毕竟什么?妇人之见!不过是名声有瑕罢了,这算什么?将来要是进了官场多的是诋毁,还在乎这点小事?”
他还是想着要培养云明铎!蒋氏心头暗恨,这老匹夫,竟要我儿给那女人的儿子做配!她绝不允许!
最后还是云父一锤定音:云明铎不去书院,就在家中备考,他亲自检查每日课业;蒋氏被责问了两句便揭过了;至于云明锦,也只是打发她去绣嫁衣。
看,云父就是这样,只会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
这件事就算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也还算平静,云明锦每日写写字、绣绣嫁衣,时间就过去了。
转眼进了四月里,春风愈渐和煦,日光也更温暖,自然也更刺眼。
云明锦有时候会去看看云明铎,但通常时候她只是待在自己院子里,闲听花开花落,坐看云卷云舒。这样的日子很闲适,若非云明锦心底藏事,心情只会更加愉快。
但叶氏的嫁妆还没有要到手,她一天也不能安心。
自那日后,蒋氏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这样一来,她见到蒋氏的机会大大减少,自然也没有和蒋氏讨论嫁妆的机会。
就在云明锦暗暗心急之时,蒋家,也就是蒋氏的娘家,突然被牵扯进了一桩大案里。
云明锦的院子偏远,往往很多事情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要不是她去看望云明铎时突然提了一嘴,她恐怕得等到许久之后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