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拾勇气 又一败涂地》yuzan

2、有的人变了

　　路倬接过那件透明的雨衣，道了一声谢。便不知该说什么，提着外卖袋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把雨衣套到身上，挺厚实的，闷闷的，却有些温暖。
　　路倬这才听到雨水拍打雨衣的声音，滴滴答答。渐渐急促起来，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不可名状。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收收心，拧了一下电动车把，开始配送外卖。
　　他打算把这单送完就回公寓。

　　“您的外卖。”路倬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冲屋里喊：“妈妈！外卖到了！”她接过外卖，“谢谢叔叔！”
　　路倬见她年纪不大，嗓门挺大，心里有些慰藉似的，看着外面深蓝色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
　　身上湿答答又黏糊糊的，这时候洗个澡就是最舒服的事情……
　　进了公寓大门，路倬把电动车停到停车位锁好，拿着钥匙上楼。
　　雨已经小了很多，他边走边把雨衣外套脱掉，到了门口就只剩一件贴在身体上的单衣。
　　把热水器打开，热水哗啦啦氤氲出潮湿温暖的水汽，路倬好好洗了一个澡。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雨天很适合睡觉，他洗澡的时候没想其他的，眯着眼睛就要睡着。
　　拿毛巾擦头的时候，他摆弄着吹风机。奈何它老人家实在是年老体衰，呼呼响了两秒就怎么也不运转了。
　　路倬垂着眼，把吹风机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准备明天卖给收废品的。
　　路倬往窗外看，防盗窗是最差的那一款，铁皮特别薄，用手指头弹就感觉它摇摇晃晃要报废了，接焊处也锈迹斑斑……
　　不过他没关心这个，刚租这间房子的时候也没有资格关心。顶着一张清清白白的脸，两个口袋干干净净……
　　公寓在旧小区里，靠近大门。屋子只有一室一厅一卫，对面是一对老人，习惯晨练，路倬每天早上起来工作的时候，总能听到他们晨练回来开门的声音。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面熟了之后，老人默认他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年轻小伙子。
　　小冰箱里食材不多了，他翻出来半包馄饨。
　　从小养成的习惯确实是终身难改，如果你不刻意干预它。
　　锅里的水把馄饨翻滚了一遍又一遍。
　　路倬坐下来，关上手机，细嚼慢咽地把一碗馄饨吃完。
　　这就是他的习惯，不管多忙，一日三餐总是有条不紊。不管是不是美食，都会用心对待。
　　刷完碗，手机正好亮屏了。他拿起一看，是一则新闻，附带视频……
　　“东洪集团成立西海分公司，总公司在任董事长钦点分公司总裁……”
　　路倬不感兴趣，退出了页面。

　　西海市中心某栋别墅里，林楷背对着书房的门，看向窗外，右手握着手机，阴影中拧着眉毛。
　　“爸，很晚了，您先休息吧……”林楷压着声音说。
　　电话那头的男声明显上了年纪，抽烟导致咽喉嘶哑，“我不想管你的家事，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声，你现在的位置本不属于你，如果外面再传出你们家里的丑事，路家可不能保证集团还有你一席之地……”
　　林楷紧闭着眼：“放心吧爸，她们俩已经搬走了，我会妥善安置的。”
　　挂断电话，他走出书房。看到秘书站在客厅。
　　“林总，要叫阿姨来打扫吗?”秘书看着满地狼藉，玻璃制品碎了一地，水果零零落落散布在沙发上。
　　林楷捏了捏眉心，“明天再叫吧，你先回去休息……”
　　秘书不放心道：“那林总，夫人她们要看着吗？”
　　“不用，你聪明不过她，她不动，我们不动。知道她在哪就行。”林楷说着，拿起手机把相册里的照片几乎全删了。
　　看着仅剩的几张秋秋开朗活泼的笑照，他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不知是后悔还是不甘……
　　“一个个都来整我！”他锤着桌子，喊了出来。
　　“那么多年了，他明明已经走了，你们还都对他念念不忘！”

　　对李竹白来说，最放松身心的事情就是旅游。不做攻略，去别人待腻了的地方随便走走看看。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确认支付”的按钮，有些发呆。
　　最后点了取消订单……
　　忽然有些想哭：
　　“我还喜欢他。
　　他是不是跟我一样支离破碎狼狈不堪。
　　我都快把自己拼完整了，他非闯进来，把碎片重新打乱。
　　我太矫情了，可我真的走不出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逃避。现在我只能暗自祈祷--不会再见！！！”
　　李竹白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拿出日记本记些乱七八糟的句子。最后画的感叹号戳穿了纸页，每一行字也都没在横线上。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做的梦是十年前，在一座少男少女欢声笑语的校园。

　　北康七中是市里的重点中学，大家都想往里挤。有的学生是中考前已经确定写到特招名单里的，有的则是被“爸爸”那双粗壮的金手推进去的。前者是林楷，后者代表人物就是路倬了。
　　上高中之前，路倬就明确跟路延吉说明：我不想去，去了也是垫底，何必?
　　“没有什么你想不想，你不去，不好好学，丢的是咱们路家的脸，你自己看看家里哪一个跟你一样……不说别人，林楷就是你面前可见的榜样，人家都能特招进去，你的破烂成绩说出去都烫嘴……”
　　路倬把书包甩到地上，“人家成绩好，也不是你儿子！你以为我想当你儿子！”
　　林楷在旁边站着，拳头背在身后暗暗握紧。
　　路延吉喘着粗气：“不孝子！你要气死我……”
　　不孝子不再言语，一脸怒气走进房间。
　　林楷敲着路倬的房间门，“哥，爸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你想的话，学习上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心不在那。路延吉喜欢你，别因为我坏了你们的关系……”路倬翻着漫画书，说完，又合起来望着天花板。
　　半夜他口渴，打开房门出去喝水的时候发现书包挂在门把上，上面一张便利贴--哥，明天报道，我们一起去。
　　路倬“啧”了一声，琢磨不透这个刚来不久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