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第十的小书狐》瓜不语

6、入宫

　　心机鬼吏连续早出晚归多日后，一天早上突然通知小书狐，叫她装扮成小书童的样子的跟着他出门。
　　小书狐最近都被心机鬼吏关在屋子里，哪里也去不了。心机鬼吏结的阵法就只能困住她，日常进出送饭的女仆丝毫不受影响。
　　小书狐这几天天天都在心里数落心机鬼吏。她觉得心机鬼吏肯定是故意不带上她的。她这几天想来想去，终于给她找到了缘由。肯定是上次自己问心机鬼吏王宫闹鬼是不是他做的，惹他生气了。可是常做坏事的人是别人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这不是很正常吗？
　　一换上小书童的打扮，小书狐就有预感心机鬼吏又要去做巫师这种招摇行骗的行当了。果不其然，利兹宰相把心机鬼吏推荐给了利兹王。

　　利兹的王宫跟王城里百姓的民居都是一个色系的，灰色的城砖堆砌出一座座宽阔恢弘的宫殿来。利兹王宫里还种植了少许江南地带才有的花，但兴许是因为这里气候并不适宜这些花生长，就算有专人照顾着，这些花也开得并不灿烂，花骨朵也比较小。
　　“参见王上。”
　　一行人行礼过后便得到了利兹王的赐座。小书狐诧异于她这个巫师跟在巫师旁的小人物居然也得到了赐座。
　　大殿正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虎皮，看得小书狐心下一颤。太监搬来的椅子上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小书狐因为自己本身也是一只狐狸，坐在这张椅子上如坐针毡。
　　“假的，不是真的动物。”心机鬼吏注意到了小书狐的不安，连忙小声解释道：“购买真皮毛的钱估计被下面的人骗走了，这些只是些可以以假乱真的假皮毛罢了。”
　　听完心机鬼吏的话小书狐瞬间安心了很多，她静下心来之后取细细嗅，果然没有动物特有的味道。这下她终于可以舒坦地坐着了。
　　“这是臣自民间找寻到的术士，斗胆引荐给大王，希望大王能善用此人，以平息坊间谣言。”
　　近期王宫之外关于鬼怪的事情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了“王非天谴之人，强占王位，所以王宫才会不太平”、“王将不久矣，阳气衰败才招致鬼魅”一类的传言。而这一类的传言并不有利于他们这个刚刚从游牧民族向中原农耕文明过渡的王朝。
　　因为处于过渡期，众臣意见不是完全统一，朝中有很多反对的声音借此造势。再加上王这半年来又表现得对政事较为懈怠，朝中局势不是很乐观。这实在是让宰相忧心忡忡，不得不借助巫术的力量，扼住谣言的继续发展。
　　“既是国丈引荐，寡人必重用之。”
　　国丈？小书狐这才知道原来宰相是利兹王的岳父。
　　“想必进宫这一路舟车劳顿，巫师怕是有些累了。不如我先安排巫师休息休息，改日再施法？”利兹王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敢拒绝王的安排啊。
　　“谢王隆恩。”心机小吏起身行礼。小书狐见心机小吏起身，也连忙起身跟着行礼。
　　坐在椅子上的宰相不知道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
　　心机鬼吏不是普通巫师。当晚他用法术把整个皇宫探了个遍。得到的结论是王宫里并没有鬼，只有一缕很弱的魂魄。
　　“臣也想把这缕魂魄收了，但是这里有个术士设了高强的法术，强行留住了这缕魂魄。臣实在是收不回来啊。”小书狐刚端了两盘点心进心机鬼吏的房中，就见一个鬼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说。
　　小书狐心想，完蛋了，刚刚没敲门。不知道这怒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小书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端着两盘点心顺势就谨小慎微地站在了门边。
　　小书狐悄悄打量着房中的情景。心机鬼吏脸色算不上好看，但是也不至于把鬼差吓成这样吧。虽然心机鬼吏一看级别就比鬼差大，但是鬼差怎么见了他就好像见了阎王一样害怕？
　　“你先回去吧。除了这缕魂魄外，其余属于你辖区的鬼魂务必要全部捉拿回地府投胎。再出差池，唯你是问。”小书狐觉得心机鬼吏把话说得很重。
　　鬼差走后心机鬼吏见小书狐还呆呆傻傻地端着点心站在原地，也不怕手酸，只好开口道：“如果点心是给我吃的就端过来吧。”
　　小书狐见心机鬼吏没有发脾气，连忙把两盘点心奉上。心机鬼吏如果手伸去只有一个的点心那里，小书狐的心连同她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心机鬼吏的手如果伸到重复的点心那里，小书狐就会面露喜色。
　　心机鬼吏突然玩心大发，手假装伸去只有一块的点心那里，快要拿起来的时候看着小书狐眉头紧锁，嘴唇紧闭的时候，手又移去有重复的点心那里，看着小书狐的表情转为欣喜，又假装难以抉择的样子，把手伸去只有一块的点心那里。
　　她知道心机鬼吏肯定吃不完，吃不完的就会归她。但是她从来没来过王宫，从来没吃过那些点心，一旦心机鬼吏吃了那些只有一个的，她就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尝到了。
　　如此反复几次，心机鬼吏开口道：“好难选，我要都吃了。”
　　“什么？你药都吃了？”小书狐脱口而出。
　　等小书狐脑子跟上嘴巴后又连忙赔笑找补：“我是说你都吃了对身体不好，这些糕点那么腻，都吃了小心吃坏肚子。”
　　“算了，你拿去吃吧。我怕吃坏肚子。”心机鬼吏逗够了小书狐，便没再使坏了。
　　小书狐喜出望外，赶紧拍马屁道：“还是大人好。”
　　“此话怎讲？”心机鬼吏又想逗一逗小书狐。
　　小书狐此刻刚吃完两块很合她口味的糕点，嘴正甜着。听心机鬼吏这样讲，立刻就领悟到了上级的意思。不就是要她详细夸夸吗，这有何难？
　　兴许是那两块糕点太过于好吃，小书狐吃乐了，有点飘飘然了，嘴巴说出来的话便没了分寸。
　　“您真的是地府里最最好的上级了。您比那阎王爷还要好上千倍百倍。无论是做事能力，还是外表，真是一表人才。”
　　小书狐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拉踩地府的最高权威。心机鬼吏听了小书狐的这番话有些哭笑不得。毕竟这番话又是夸自己又是骂自己的，矛盾得很。
　　“哦？我怎么比阎王要强上千倍万倍呢？”
　　“您严肃中带着一丝人文关怀。您刚刚对着那鬼差说的话语虽是严厉，但实则满怀关怀之情。我们都知道，阎王爷他眼里就只有业绩、业绩。要是那鬼差不能完成，想必少不了被那阎王上十八般惩罚。另外，您这天人之姿也实在是阎王不能比拟的。”
　　小书狐顿了一顿，她其实没有见过阎王，要怎么拉踩阎王来拍心机小吏的马屁呢？哦，对了。上次她跟九号书狐说阎王爷长得跟将军一样英姿飒爽，那反面不就是凶神恶煞的将军的对手吗？
　　小书狐又接着说；“阎王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哪里必得上你这让张散发着如春风般和沐气质的脸庞。”
　　“哦？你见过阎王？”
　　“岂止是见过，我还被他罚过呢。当年要是遇见的是你，说不定我早就完成业绩投胎做人了。有何至于在地府继续蹉跎这么些年。哎，不说了，一把辛酸泪。现在我运气来了，我遇到是你这样的上级。还烦您以后多多照顾了。”
　　小书狐以为自己马屁拍得很到位。心机鬼吏被小书狐这一踩一抬搞得很是哭笑不得。
　　这只小狐狸，还没猜到我就是阎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