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海风会说话》流火森林

2、开车 放轻松

　　第二天早上他再次被钟女士喊醒，打开手机发现那个沉寂已久的肌肉男头像在凌晨三点钟给他发了条消息。

　　顾芊：全都不及格。

　　顾芊：『定位』

　　顾芊：我妈让你今天下午两点来给我补课。

　　徐钟意拍了下脑袋怀疑自己没睡醒，竟然这么快。

　　于是他看了一整个上午的数学物理，防止自己第一天就惨遭退货。

　　但其实被退货也没什么，一天800虽然很诱人，但拿得有点不真实，还挺心虚的。而且他也不差钱，钟女士给的零花钱他已经很满足了，为了兼职太努力也没有必要。

　　但当他打车到了顾芊的家里时，他的咸鱼想法彻底没了。

　　因为，来开院门的人是张哲远。

　　“？”

　　“？”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

　　徐钟意退后半步看了看户牌，又看了看手机。

　　一样啊。

　　“我是来补课的，可能是给错地址了，我问问看。”徐钟意解释。

　　张哲远才反应过来：“是这样啊，进来吧。你补课的那孩子是叫顾芊吧？她是我妹妹。”

　　徐钟意心想：还好复习了一上午，千万别第一天被退货啊，会被看不起吧……

　　走到门口，张哲远给徐钟意拿了布制拖鞋。

　　抱着必不被退货的决心，徐钟意被领着来到了书房门口，见到了腹肌男头像的顾芊。

　　长相十分文静。

　　反差感很大。

　　张哲远给他拉了个椅子：“这是我妹妹，顾芊。”

　　顾芊当即不可一世地打断了张哲远：“什么叫‘这是我妹妹’，用你这么介绍？这是我自己联系的老师，跟你有关系吗？”

　　徐钟意被震慑住。

　　张哲远是习惯了，他笑着冲他眨了眨眼，表情像在说“我妹就这样，你担待着点”。

　　张哲远点点头向他妹妹道歉：“是我越俎代庖了。那你自己介绍吧，跟老师好好说话。”

　　说罢张哲远就走到了书房自己的位置上，把耳机戴上看起了书。

　　徐钟意坐在椅子上：“我叫徐钟意，我可以看看你的试卷吗？你没有发给我。”

　　顾芊把一个透明箱子拉过来，随意挑了几张卷子给他看。

　　徐钟意一边看她的试卷，一边问她：“那你希望补课是什么样的形式呢？是提前学知识点，还是补之前学过的？”

　　“随便。”

　　“好吧，那这样吧，看得出来这几张试卷做得都有点勉强。我们还是把基础打好吧。”

　　顾芊：“你很会讲话。”

　　徐钟意：“过奖。”

　　徐钟意帮她讲了她的期末试卷错题，花了三十分钟，就讲了三道错的选择题。

　　顾芊刚开始还跟着他的思路走，一会儿就心不在焉了，“嗯”“嗯”敷衍着。

　　徐钟意讲完了选择题，看了一眼填空有一道题型一模一样的，于是他点了点：“这道题也是这个思路，你自己再做一遍。”

　　顾芊拿起笔，写了两个公式。

　　“不会。我要休息一下。”

　　徐钟意放下笔：“可是阿姨说的是一个半小时休息二十分钟，现在才半个小时呢。”

　　顾芊：“她让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你得听我的。”

　　徐钟意点点头：“好吧。十分钟可以吗？”

　　顾芊就是比较有个性，但其实挺配合的，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玩。

　　徐钟意想抬头看张哲远，但脖子僵硬着，依然装模作样、翻来覆去看着试卷。

　　“啪哒”。

　　瓷碟和桌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吃水果休息一下，徐老师。”

　　“徐老师”在张哲远的嘴里一字一顿，语调有点像在……阴阳他？

　　应该是理解错了，不能这么揣测别人，况且张哲远还给自己拿了水果。

　　但这个语调……嗯，可能他平时说话就是这样的。

　　“谢谢。”

　　又开始讲课，徐钟意发现顾芊的注意力集中不会超过半小时。

　　顾芊又撂挑子不干了。

　　徐钟意开始反思自己：“是我讲得太无趣了吗？”

　　顾芊：“别pua自己了，数学什么时候是有趣的？”

　　好吧。

　　补到下午五点。终于结束。

　　顾芊一头摊在桌子上：“让我死。”

　　张哲远摘下了耳机，走了过来。

　　“要留下吃饭吗？已经五点了。”

　　徐钟意摇了摇头：“这样太麻烦你们了，而且我没有跟我妈妈提前说，她应该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嗯那我送你回去吧。”他转头轻敲了一下顾芊的脑子，“跟老师说再见。”

　　顾芊偏过头：“再见。”

　　走到门口，徐钟意换好鞋子想跟张哲远说不用送了，距离太近，嘴巴差点擦到张哲远刚好抬起的脸。

　　他吓得退后一步，踉跄了一下。

　　张哲远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没事吧？”

　　徐钟意收回手：“没事，我是想说就送到这里吧，你就别换鞋子了。”

　　张哲远问：“你家住哪？”

　　徐钟意：“清蓝花苑。”

　　“坐公交要四十分钟了吧，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干。”

　　徐钟意就不拒绝了，他本来也不想拒绝。

　　“谢谢。”

　　两人走进车库，张哲远问他：“你有在学车吗？”

　　徐钟意颇有点孔雀开屏的意思：“我已经拿到驾照了。”

　　“哟，厉害。要不要开开看？”

　　徐钟意看了眼车，自觉万一磕碰了钱包不太方便赔，就笑笑：“我怕把你车碰坏了。”

　　“那你拿了驾照就不开啦？”张哲远的声音里好像总是带着一点诱惑，这样的语调让徐钟意觉得张哲远正在期待自己答应他的所有提议。

　　“那我试试看？”

　　张哲远推着他的肩膀到了车门边，又帮他拉开了车门：“那快来吧。”

　　系好安全带，徐钟意感觉自己的肩膀都是麻的。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很认真地收回了心思。

　　“你可以指挥我一下吗，我不知道这个出库要怎么开。”

　　“好。”

　　开到了大路，徐钟意终于没那么不熟练，但还是有点紧张。

　　张哲远笑他：“你的手怎么握得这么紧，可以放松点。”

　　徐钟意红着脸点点头，还是没有放得很松。

　　他感觉张哲远的视线总若有若无地在看他。直到余光里张哲远撑着头看向了窗外，他才真得放松了些。

　　到楼下，两人下车，张哲远绕到驾驶位这边把他的书包递给了他：“你的书包拿好。36号，我记住了，后天给我妹妹补课我来接你。”

　　徐钟意心里很激动，但还是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有，拜拜，后天见。”

　　“后天见。”

　　开门的时候徐钟意才想起来，后天真的能见吗？

　　还没问过顾芊要不要留下他。

　　他站在门前打开手机，谨慎地给顾芊发了一条消息：你对我的讲课还满意吗？会把我换掉吗？

　　顾芊秒回：年轻人别总是战战兢兢。

　　顾芊：你继续来吧

　　顾芊：我只是讨厌数学物理，没有讨厌你

　　他回复了句“遵命”。

　　“干嘛呢？在家门口不进去？”

　　徐钟意被吓了一跳：“妈，吓死我了，我在发微信。”

　　“边进去边发啊，你单线程吗？”钟女士拿着包往他背上拍，“快进去。”

　　夜晚，徐钟意哥们来做客。

　　龙晓洋在高考后和他交过心，现在是已知徐钟意是gay的唯一一个人。

　　龙晓洋是自己看出来的，当时他问徐钟意你是不是gay的时候，吓得徐钟意花容失色。

　　龙晓洋说兄弟你别怕，我也是gay。

　　但徐钟意现在都记得被问“你是不是gay”的时候的心悸——或者说心梗，总之心脏不太正常。

　　龙晓洋靠在他的小沙发上和他一起看恐怖片，他爸妈经常出差不在家，他喜欢看恐怖片又不敢自己一个人看，所以打车半小时从市里来到镇上，还背了两天的换洗衣服。

　　徐钟意觉得看恐怖片，最恐怖的还是龙晓洋，不仅一惊一乍，还会往他身后躲，把他往前摁来挡突脸。

　　一场恐怖片下来，徐钟意只觉得心都麻了。

　　“你滚，下次看恐怖片另请高明。”

　　龙晓洋还沉浸在恐惧中：“woc好恐怖啊，不行，我现在越想越恐怖，我们换个温馨的看看，覆盖一下。”

　　然后这家伙点开了重温过n次的动画电影，开启了人生中第n次和小企鹅一起经历的滑雪大冒险。

　　好幼稚啊，徐钟意歪向了一边，打开手机，无意识间就再次点进了张哲远的朋友圈。

　　又翻了一遍。

　　“干嘛呢！”

　　徐钟意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熄屏。

　　“我看见了，张哲远——你怎么有他微信了？”

　　龙晓洋知道他暗恋张哲远。

　　“哇，你该不会？！”

　　徐钟意让他小声一点：“没有的事，只是加了微信而已。”

　　“不是，他都毕业一年了，什么契机还能加上微信啊？”

　　于是徐钟意把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龙晓洋摇摇头：“不对劲，不对劲，我的gay达告诉我这不太对劲。你不觉得他很主动吗？”

　　“人家可能就是比较热情的人而已。”

　　“嘶。这样吧，明天你带我去咖啡馆吧。”龙晓洋莫名觉得，张哲远应该还会出现在咖啡馆。

　　徐钟意哪知道龙晓洋内心戏这么多，他问：“干嘛啊？”

　　“不干嘛，我就想去喝杯咖啡。”

　　“他家咖啡可难喝了。”

　　“那你还去。”

　　“我是去看书的。”

　　“那我也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