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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咖啡厅 当两个互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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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每天一睡睡到九点钟,像什么话?”钟女士推开房门,走过床尾时狠拍了拍徐钟意的腿。
徐钟意缩了缩腿,吸了吸鼻子,翻身换了个方向打算继续睡。
就是这声轻微的吸鼻涕声,又刺到了钟女士的神经。
“哔”,钟女士关上了空调,又白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儿子:“哝哝哝,空调又开到24度,你不感冒谁感冒?”
说罢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她也不多催,又瞪了一眼被子一角露出来的鸡窝头,离开了房间。
房间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徐钟意蔫蔫地掀开被子,洗漱完,下楼走到餐厅,桌子上摆好了绿豆粥和汤包,他一边刷手机一边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钟女士也在吃着汤包,拿着手机给徐钟意推荐了个联系人。
“谁啊?”他盯着这位联系人的头像,有点不解。
钟女士:“你小姨的干妈的另一个干女儿的女儿。”
啊?谁?什么跟什么啊?
徐钟意有点打不起精神:“推来干嘛的?”
“她暑假完高二,给她补课。”
“啧,不干。”
“一节400。”
这么多?
“遵命。她要补什么?”
“数学物理,一天三个小时,数学一个半小时,物理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二十分钟,这是她妈妈跟我讲的,具体的你加上了跟她详谈吧。一天800。”
“好。不过,妈……我们这么赚亲戚家的钱合适吗?”
“哪的亲戚啊?没血缘关系,你去就是了。”
他点开资料卡,这头像……
无头腹肌男……
好自由的孩子。家里长辈不会说什么吗?他在心里感慨着。
今天是八月一日,徐钟意的毕业暑假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毕业旅游也结束了,驾照也考完了,各种各样的同学聚会也参加了,正是空虚寂寞的时候。虽然不想再碰书,但补课也能填补生活的空虚,于是他到了书房把高中用的最精华的几本数学物理资料找了出来。
此时,那位腹肌头像的妹妹也通过了请求,于是他发了句“你好,我是徐钟意,受嘱托给你补习。”
闭嘴:顾芊
……
徐钟意其实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但看到这个昵称,破天荒给人备注了个姓名。
他又点了点屏幕,发了条消息:说一下成绩吧,周测大概多少,期中期末分别多少,我先了解一下。
等了半天,对方没回他。
他也就不干等了,把公交卡、借书卡、物辅和数辅装进书包,出了门。
他在图书馆借了两本书就搭上了公交,去了滨海古镇。
这个古镇除了滨海,没有一点点特色,历史上也没有名人光顾过,刚巧又是盛夏的中午,没什么游客。
徐钟意随便找了家快餐厅吃了几口三明治,就来到了滨海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他初中的时候常来,毕竟那时候有的是时间。高中后就不再来了,学校在市区,一来一回两个小时。钟女士给他在学校旁边租了个狭小逼仄的房子就不管他了。
那个呆了三年的小出租屋,一个下午就被搬空了。
不过他并没有很怀念出租屋生活,他还是更喜欢这个滨海的小镇。
他特别喜欢滨海咖啡厅的靠海的落地窗前的左角落。
坐在那里可以看见一座完整的灯塔,其他位置要么看不到灯塔要么就只能看到一点点灯塔。
可他随便点了一杯咖啡,打算坐过来时,发现那个座位正有人坐着,和旁边的人头凑在一起看一块电脑屏幕。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个位置被别人先坐的情况,每当这个时候他也就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就去别的位置了。
但这次,他看了很久。
那个后脑勺。
那个后脑勺他实在是熟悉。
只是他已经有一年没见过这个后脑勺了。
即便没有见到正脸,他也知道这个人是张哲远。
大他一级的高中学长。
徐钟意为了他尽力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
其实他们交集很少的,特别特别少,张哲远大概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中那两年,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找那个熟悉的后脑勺成了一种习惯和执念。
直到高三,直到张哲远毕业了。他在人群里眼神没有落点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大概是喜欢上这个男生了。
他慌了一阵子,总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
那段时间体育课都不太敢跟兄弟打篮球,体育老师让解散自由活动,他一下子就溜回教室里自习。
兄弟是好兄弟,不嘴他“偷学狗”,只当他是压力太大,还买了本辅导书鼓励他。
后来徐钟意发现,同性恋就同性恋,跟兄弟照样能玩的,和平时一样就行了,自己不说,不会有人发现的。想通的那天,他跟兄弟打了一整节课的篮球外加大课间,被教导主任发现是高三的学生在打球,还喜提警告处分上了校园“光荣”榜。
他最终坐在了落地窗前的右角落,和喜欢的人距离这么近,中间只隔了三个座位。
他手都有点抖。
他扫码点咖啡,听着一旁传来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张哲远在和别人打电话,声音很轻,即使咖啡馆这么安静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和他聊天的人是谁呢?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见到喜欢的人时无法遏制的愉悦,看见他和别人亲密聊天时的无奈,不受控制的紧张、悸动、悲伤……
所有的积极情绪和消极情绪一并袭来,他的心里有一场五彩斑斓的海啸……
点了一杯冰咖啡,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他打开书包,拿出看了一半的小说,文字映在他的眼里,却始终无法进入大脑。
他的大脑已经被复杂的情绪装满。
右角落看不到灯塔,他现在也像迷失的船。
“您的咖啡请慢用。”
徐钟意朝服务员微微颔首,他抿了一口,难喝,就放下了。
这家咖啡店味道一直都不好,不然也不会没什么人来。
飘飞的思绪被难喝的咖啡拉回来,他终于能看进文字了。这一看便沉入了进去。
直到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看你的书包挂件是一中书展的周边?你是一中的吗?”
是张哲远,这个人移到了自己的隔壁桌。
徐钟意好像一瞬间不太会说话了,只能做到点点头。
好像干点头有点不太礼貌,他又补了一句:“对,但我已经毕业了,今年。”
张哲远很轻地笑了一声:“这样啊,我毕业一年了。”
徐钟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正头脑风暴着,张哲远问他:“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徐钟意很认真:“可以。”
张哲远把一张卷子递给他:“这是我妹妹的暑假作业,她让我教她这道题,但我已经把知识点忘干净了,你可以帮忙看看吗?”
徐钟意点头,接过张哲远递来的红笔就在卷子上写了起来。
他毕竟才毕业一个月,虽然做题的时候明显感觉脑子没有高考之前灵光了,但还是比较轻松地把题目解了出来。
徐钟意把试卷递给张哲远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多么像在献宝。
张哲远接过试卷,手指在无意识地在笔上轻轻揉搓。
徐钟意就盯着他的手指看。
直到张哲远看完答案,直到张哲远发现他盯着自己的手,直到张哲远的手指不再揉笔,直到张哲远带着浓重的笑意问他:“我的手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徐钟意猛地抬起头,看到张哲远笑意满盈的双眼。
徐钟意的脸开始发烫了,急急说一句“没有”,就转头看自己的小说。翻了两页,又问:“我写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思路很清晰,我本来都忘光了,现在竟然也想起了不少。”
徐钟意点点头:“嗯,那就好。”
对话就在这里结束了。
徐钟意很惋惜,他一瞬间有个冲动。他想告诉张哲远:我喜欢你很久了!
然后又在心中叩问自己:久个屁啊,才两年,给自己带什么高帽子。两年莫名其妙的暗恋,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喜欢。真的表白了,会被人觉得莫名其妙吧。
哎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一个毫无交集的人呢?
难道是因为张哲远长得太帅了吗?
——是有这个原因。
也可能是灰犀牛效应,是他给张哲远加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滤镜,在他的眼里,张哲远就是完美的。长相、能力、性格,什么都是最好的。
好虚假的喜欢,徐钟意指责自己。
“你刚刚说你今年毕业了?”
“?”
对话竟然还没有结束。
张哲远又跟他讲话了。
徐钟意点了点头。
“你上的是哪个大学呢?”
也许这样的对话可以很正常地发生在每对突然偶遇的校友上,在他们看来可能都没什么大不了,是一段轻松又自然的对话。
但在徐钟意这里,他轻松不起来。
“n大。”
“n大吗?真的好巧,我也是n大的。没想到还是校友呢。”
“啊,是啊,好巧。”
“你介意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们或许开学可以一起去上学。”
!
徐钟意点点头,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二维码展示给张哲远。
张哲远:“扫好了。”
徐钟意:“嗯。”
夜晚躺在床上,徐钟意蜷在床上扭成了毛毛虫。
他无数次点进了张哲远的朋友圈,反复视奸了每一条朋友圈。
还保存了一张应该是张哲远和朋友的自拍——把张哲远独自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