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正常/请劝我善良》九乘

9、第9章 失控

　　晚上我独自在家刷题，窗外隐约传来猫叫，推开窗子，梁酉在楼下冲我招手。
　　我摇摇头，因为不知道张扬什么时候回来，处理完梁晨的事情他被朋友叫去喝酒，说是为他奇妙的生日宴压惊。
　　酒吧那种地方他是不会带我去的，特例让我自己在家待着，家里有时时监控，包括我住的房间。
　　梁酉在楼下示意手机，然后我有陌生来电，被我快速挂断，不一会儿有短信进来：
　　南槿我是张扬，不方便接听吗？这我手机号你记下来，顺便加上微信，方便随时联系。知道张扬看得你紧，你的号我是从老师那问的，没问徐欢。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别忘了我们有交换秘密。另外，你是8月底入学吧？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只管说，很多事我比你方便。
　　我隐隐有点感动，回了：谢谢，一定。
　　想了想，我又回：如果方便的话，帮我买只手机，办张卡，高考期间找机会给我。
　　你不去学校吗？
　　我顿住，回：不去了，在家复习。不说了，再见免回。
　　有些事真尴尬，怕别人知道又怕别人不知道，想说又不敢说。
　　把他手机号记熟，连同短信一起删除，然后打开微信和徐欢聊了会儿天。
　　再坚持两个月，一切都会平稳地度过，我再次这样安慰自己。
　　可惜，很多事情总和愿景背道而驰。
　　张扬喝得半醉，压着我说：“槿槿，今天是我生日，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别哭，我不会食言，对你的承诺我永远不会违背。”
　　“放心，我只是收点利息，你生日那天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只是想让你也高兴一下。”
　　他低下头，强迫我第一次感受了什么是欲念。
　　那种完全被别人操控的感觉令人绝望，我死命闭着眼，任眼泪横流。
　　放松之后他睡得很沉，我不能再等了，要立刻、马上、离开。
　　不敢找酒店住，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梁酉的小院。对张扬的恐惧让我忘记了黑暗，我连夜逃过去，战战兢兢地在黑暗里待了一晚。
　　本来以为下午放学后才能见到梁酉，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来喂猫。
　　他猜到肯定发生了什么，立刻被暴怒填满，“我去找他。”
　　我死死拉住，“我要马上走不能前功尽弃，梁酉你帮我离开这里，你帮帮我。”
　　他紧紧抱住我，“南槿......南槿......”
　　感觉肩膀一片濡湿，梁酉竟然也在流泪，“为什么离开的是你而不是他，他应该受到惩罚。”
　　我使劲摇头，我对张扬的感情太复杂了，不是单纯的爱恨分得清楚。
　　“我只想走。”我哽咽出声。
　　“我帮你。”
　　“我的护照、入学资料和行礼，都在迷你仓储存着，你能不能帮我取回来？”
　　除了我身上穿的衣服，我不敢带任何东西，张扬对我的监控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好，我回家开车，方便送你去机场，顺便买部手机，机票的话先不急，等我回来查下时刻表，去现场买票。”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他竟然想得这么周全，我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
　　他看出我的拘泥，点了下我的眉心，“别说谢谢，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责，除了和张扬打一架简直什么都做不了。”
　　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你在宴会上说，说告张扬......”
　　“以前想过，那时候不成熟。”他沉默了一下，“最终是怕伤害你。南槿，你不要再替他考虑了，在他面前你永远是受害者。”
　　我轻点头，“我只是不恨他，也不爱他。”
　　梁酉使劲揉了揉我的头，“我去拿东西，你和猫玩儿会。”
　　他出去一会儿就返回来了，送来早餐才真正离开。
　　金色的阳光洒上他雪白的衬衣，反射进了我心里。

　　......

　　我离开的有多急切，张扬找我就有多急切。
　　在机场进站口我看到他的秘书带人严密地监查着，换个机场亦然，我们只好先回去。
　　梁酉找人去机场看着那些人，一旦他们退了我们就去，结果第二天，他们依然在。
　　从前天晚到现在，我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可以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也幸好这样，几番周折之后，在临市的机场我警觉地发现一张疑似见过的面孔，凭借他的穿着又发现不少人，取票处，候机室，登机口。
　　又换了一个城市，竟然看到了守在入口的张扬。
　　他不停地抽着烟，整个人像被一层阴郁包裹着，在白色的烟雾中，看上去孤独又颓废。
　　回去之后，我的情绪几近崩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我迅速地枯萎下来，吃不下，睡不着，总会陷入莫名的恐慌。
　　猫咪歪着头冲我“喵”了两声，我表情空白地看着它们。
　　梁酉忧伤地说，“你这是在自我惩罚。”
　　我被他抱在怀里，肩膀一片濡湿，梁酉竟然也在流泪。“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地留下，就不要再想他。”
　　我泣不成声，用力回抱他，“我想走。”
　　他用力扣住我的后脑勺，无声地给我力量，“那就走。这几天他肯定疯狂找，咱们先躲一段时间，等他放松一些一定会有办法。”
　　顿时我又陷入另一种绝望。
　　梁酉在我面前逗猫，给我哼歌，拥着我拍背安慰。
　　浅眠惊醒的时候他给我按摩颈部的睡眠穴，甚至用突如其来的吻驱散我的恐慌。
　　“公主果然是需要被吻醒的。”
　　看着他用恶作剧的笑掩饰心里的羞赧，我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气。
　　他眉目含笑，半真半假地调侃，“这可是我的初吻，你得对我负责啊。”
　　他出去买吃的，顺便揭下弄堂口贴着的拆迁通知。
　　一抹阴影笼罩在心头，接下来我什么都不敢做，就在小院的沙发上安静地猫着看猫。
　　梁酉担心我一个人害怕，这两天一直陪着我。见我依然兴致不高，他上楼拿了个礼物盒，“南槿，生日快乐。”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然而我第一反应就是，十八岁这天，我终于不用面对张扬。
　　一时间这个即将拆掉的地方，竟然给了我无比的安全感。
　　察觉到我的恍惚，梁酉抱了抱我，“先拆礼物，你应该会喜欢。”
　　里面两件东西，一个DNA旋转摆件，一个精致的红细胞挂链，设计的非常精美，用白金做骨，各色钻石为点缀，做工精细，造价高昂。
　　“知道你喜欢研究生物学，我就一直想送你，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是的，我很喜欢，这是我最喜欢的业余爱好。
　　我没有拒绝礼物，那对他太不尊重了。
　　带上挂链，我摆弄着漂亮的吊坠，因为不习惯把赞美宣之于口，我只干巴巴地说，“设计的好漂亮，我非常喜欢。”
　　梁酉笑得竟有些羞赧，他不自在地捏了下耳朵，“喜欢就好，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很厉害啊，”我惊讶，指着摆件说，“它也是？”
　　梁酉说，“只有挂链，这个摆件是elsa设计的，我只是提供了要求和思路。”
　　意大利最出名的珠宝设计师。
　　我更加惊讶了，“她都是提前几年约稿的......”
　　“对，现在你相信我喜欢你很久了吧。初二那年我们搬新家，在小区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爸爸告诉我你是张扬的妹妹，我想着真好，能有机会认识你。”
　　我赫然，“抱歉，现在才关注到。”
　　“我的荣幸，甚至庆幸你从没关注过其他人。”
　　“你家是做什么？”
　　“威尼斯购物。”
　　我再次吃惊，海市著名的购物商城。
　　“梁酉，你太低调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他的注视太深情，我心慌地转移了视线。
　　他哈哈笑，耸了耸肩膀，“逗你的，真实情况是，我和我爸有矛盾，各种理念不合，所以......”
　　我点头，转移话题，“一直没注意，你把这里收拾的好干净。”
　　“带你参观一下？接下来要住一段时间，顺便去选个房间。”
　　小楼面积不大，布局很合理，一楼客厅厨房餐厅储藏室，二楼卧室书房和一间健身房。
　　卧室有两间，装修风格很明显，父母和梁酉各一间，似乎没有梁晨的房间。
　　他主动解释，“梁晨不住这，我妈......不允许。”
　　能理解，那样的情况很难让人接受。
　　梁酉说：“她妈生了她之后拿钱走了，她16岁之前生活在另一个城市，身边只有保姆，我爸会经常去看她，总给她讲一些我的事，所以她对我一直很熟悉。不知道是我爸刻意引导还是她自己想歪，她以为我和她一样，由保姆照顾。直到初二那年，她想见妈妈，偷偷跑回海市，我妈坚决不让她来这住，我爸刚好也想换新房子，然后就搬到现在住的地方。”
　　怪不得客厅的背景墙上没有梁晨的照片，“然后呢？”
　　“我妈对我爸早就死心，只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才她一直没走。我爸求着我妈不要告诉梁晨真相，我妈让我爸签下合同，所有的一切全留给我。于是，我爸不敢说，我妈不关心，我是，不忍心说。”
　　我唏嘘不已，嘴唇张合，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南槿，我想抱一下你。”他直接抱过来，“我需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