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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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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了梁酉的卧室,布局装饰透着典型的少年特色,像它的主人一样,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都是我小时候的东西,有没有喜欢的?”
我摇头,都是男孩子的。一面墙挂着各种滑板和冰刀球棒,一面墙全是手办摆件,另一面全是书。
他抽出一比一复刻的无极之刃在屋子里耍了几下,“这个开过刃,很锋利,你别碰。”
看我兴趣不大,他看了看腕表,“我出去一下,你可以看会儿书,害怕的话,”他指了指耳麦,“我们可以一直聊天。”
他对着我笑得毫无芥蒂,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孩,只因为喜欢,耐心细致地照顾着一个人,纯粹的让人不敢妄念。
梁酉走后,我无意识地摆弄着胸前的挂坠,看着被美化了的红细胞,浓浓的惆怅漫然扑来。
当初喜欢研究基因,是因为张扬,想知道有没有方法改变他的遗传基因,没想到越深入越感兴趣,竟连留学都是报的生物医学工程。
现如今我拼命地躲,他疯狂地找,竟把梁酉也牵扯进来,我只希望一切顺利,径情直遂。
门被敲响,梁酉背了个包进来,然后从衣柜里挑选他以前的衣服,神秘地说,“没买吃的,今天我们出去吃,你的成年日不能这么随意。”
“我穿?”我看看时间,22点,恍惚中竟然过了两个多小时。
“对,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他又递给我一顶棒球帽,“去我家购物中心。”
“10点半不就关门了?”
“七楼电影院可以通宵,其他的我有钥匙。当然,去商场之前,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他初二的外套都比我现在大,宽大的款式掩盖了一切形体。
“口罩。”
他也开始换衣服,款式和我差不多。之后他变魔术似的从院子的小屋里推出一辆自行车,“今天的座驾。”
我们来到一间临街的蛋糕店,里面亮着几只小角灯,门内的展示台上放着一个粉白色蛋糕,造型是木槿花,层层淡粉的花心托在白色的大花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这是我妈自己的蛋糕房,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来这里做甜品。”
他点亮星星蜡烛放在我手里,冲我微微笑着,轻声说:“虽然有点晚,但是,生日快乐。”
星星蜡烛迸射出的七彩的火光仿佛落在他眼睛里,灼灼生辉。
“谢谢。”
他牵着我切开蛋糕,低垂着眼睫看着我慢慢地品尝,“蛋糕是我自己做的,白色木槿花,花语是美好的坚持。”
眼神交接,他不知道自己隐隐噙笑的眼神有多专注,墨色的瞳孔里倒影着我的影子。
梁酉拉住我的手,掌心贴着我的手背,传来的温度异常发烫。
“尽管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南槿,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会全心全意的用力爱你,守护你。”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不用道歉,是我太着急。”他放轻了声音,一脸忧闷的抱住我,“我怕再不说出来就没机会了。”
“前途未卜、两地相隔,我们都太年轻了,很多事情负担不起。”
“我明白,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快乐,毫无顾忌的,放肆地快乐。”
我没有推开他,或许我们看上去都太难过了。
到商场的时候已经23点多,我没有胃口吃东西,他不勉强,带着我去二楼的生超,首先打开收银机,带我挑挑拣拣后付款,关机,同时给我解释,“很小时候我就会收钱,我家是做超市起家,爸妈太忙就把我扔给员工。”
我想象那场景,感觉很可爱。
电影是一部刚上映的搞笑片,轻松幽默,我坐在偏里的位置,在人群中被时不时的笑声包围着,紧绷的心情竟然一点点平缓下来。
手被梁酉轻轻攥住,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有了生命,顺着血液游进心房。
我过了一个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生日,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它对我来说是值得永久珍藏的。
......
如果知道结局是悲剧,还会有人开始吗?
梁晨听到父母吵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小院的存在。
看到梁酉带着我回来,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发泄:“我一直怀疑为什么把我们分开养,原来我根本不配进这个家!”
“还有她!她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
梁酉:“梁晨,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要我,抛弃我,把我当外人!他们眼里只有你,你是家里的未来,我就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你永远都是我妹妹,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那有什么用!你能把她带来,从没带我到过这,我是你妹妹,我才是你的亲人,这个贱人凭什么......你知不知道张扬正满世界找她!我这就去告诉张扬,他的眼珠子在这里,跟另一个男人鬼混!”
梁酉扯住梁晨,“梁晨!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哥,不许把南槿在这的事说出去。”
“凭什么!”
“凭你是我妹妹,凭她是我喜欢的人。”
“我讨厌你们!”
梁晨推了他一把,哭着跑了出去。
梁酉焦急地看向我,“我去带她回来。”
我急忙点头,他火速追出去。
现在是凌晨2点多,小院安静的可怕。
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回到卧室,等待梁酉回来。
可惜的是我没等回梁酉,等来了双眼猩红的张扬。
撕扯、压迫、掠夺、占有。
他冲进我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全都暗了。
他终于完成了他对执念的承诺。
“萧南槿,你是我的。”
院子里传来人语响,楼梯急促的脚步声,梁酉在叫我。
我只祈祷他不要进来,太丑陋了。
“张扬,我tm杀了你!”
梁酉疯了一样往里扑,扯下滑板砸过来,紧接着是球棒。
张扬怕我被砸到,撑在我身上没有躲。他被砸得闷哼,反击也是死命的,他们像孩童一样拳打脚踢,拿到什么用什么。
我脑子里荒芜一片。
梁酉被张扬踢倒,喘着粗气撑住柜子,右手猛地抓到无极之刃,刺进张扬迎面扑来的胸膛。
时间被按了暂停键,我看到张扬匆忙地回头,看向我的眼神是那么眷恋。
“哥?哥!你把张扬给杀了!”
梁酉愣愣地看向我,踉跄过来,满手是血的捂住我的眼睛,发着抖说,“南槿,别怕,不要看。”
疼痛从心脏开始,恶狠狠地塞进我的五脏六腑,延伸进我的经脉,撑得我几乎要炸裂开。
“吸气!南槿,呼吸,萧南槿你给我吸气!梁晨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梁酉使劲摇我,声音颤抖着冲梁晨吼。
我慢慢抓住他的手,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梁酉,你怎么办。”
张扬怎么办,
我又,怎么办?
梁酉仿佛找到出路,他颤抖着给我披上外套,整理衣服,“南槿你走,你现在就走,出国,我送你。”
他把我拉下床,腿软地和我跌坐一团。
灯光不知为何时亮时灭,我抖着手摸向张扬,剧痛冲进脑子的那一刻,我喃喃低诉,“梁酉,我走不了了。”
我昏迷期间张扬紧急抢救很久,张伯伯连夜赶回来,几次在病危通知书签下自己的名字。我妈妈从请了医院最好的医生进行手术,并联系了国外专家在的时间内赶来。
整整二十几个小时的抢救,他仍然生死未卜,一次次推进手术室,一次次专家会诊。
我呆呆地看着他在监护室里插着各种管子,孱弱到毫无生气,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他。
“你们怎么会......”张伯伯仿佛老了好几岁。
妈妈一直静静地站在我身边,无声地给我安慰。
梁酉被判了十五年,他爸妈离婚,梁晨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多久他家商场涉嫌恶意竞争,虚假宣传、低价倾销、不正当有奖销售,责令停业整顿,并没收非法所得,等待刑事连带责任。
张伯伯说所有的一切合理合法,如果张扬醒不过来,梁酉就得偿命。
我参加了高考,报考交大法学院。
张扬昏迷不醒,我一直在照顾他,直到1年后把他唤醒。
梁酉改判至七年,我从张扬家里搬了出来,坚持每月6号都来探望他,风雨无阻。
《请劝我善良/伪装正常》上部完
......
(下部预告)
梁酉的自信和耀眼被封印在了十八岁以前,七年,对他确实太残忍了。
我清浅地笑起来,突然觉得面对现实其实也没那么难,这块封印了我们自信的玻璃板,我一定能打破它,把彼此释放出来。
“梁酉,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很抱歉以前没有答应你,但我想喜欢以后的你,给我个机会,做我男朋友好吗?”
梁酉震惊地看着我,慌乱、躲闪,以及那微不可查的惊喜。
良久之后他笑了一下,眼神坚定,“对不起南槿,我不能答应。我现在这样子,没法给你任何东西,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确信,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
我轻快地笑了起来。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许愿我能轻松、肆意地快乐,现在我好像找到正确的方法了。
挂了电话,我被一声轻咳打断思绪,看着眼前男人我诧异地招呼:“时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他指了指隔壁的位置,“来见委托人,正巧遇到你。”
“是好巧。”
我不尴不尬地和他一起往外走,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我这人对我有意思,我当然是能避则避。
“我来看我男朋友。”
他意味不明地睃了我一眼,我骤然想起餐厅吸烟室的一幕,这位先生可是看了全程的,我更加尴尬了,只能用沉默化解。
出门的时候,梁晨竟然等在门外,更让我费解的是她竟然穿着职业西装,长发也利落地盘起。
“我......我忘了时间了,下次我会记得,我们一起来看我哥。”
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摆,瞟了时先生一眼。
时先生了然地笑了一下,我觉得我肯定错过了什么,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问。
时先生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子自动停过来,他问我,“你怎么来的?”
“坐地铁。”
梁晨说:“我也是。”
他很绅士地打开车门,“把你们带到市区。”
“不用。”
“好啊!”
我无奈地看梁晨,发现她竟然脸红了。
我无声地叹气,这该死的命运。
张扬的灰色卡宴停到我身边,他从车上下来,他笑着,眼底已经被阴郁填满,“槿槿,我送你回家。”
梁晨像只被惹怒地猫撸起袖子,“张扬,你简直......”
“时先生,麻烦你载下梁晨,谢谢。”然后对张扬说,“我们走吧。”
时遇冲张扬伸出手,“张总,幸会。”
张扬优雅的回应,“时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