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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梁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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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南槿。”
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在三模成绩榜前回头,梁酉懒懒地趴在哥们肩膀上,挑着唇角冲我笑,爽朗中带着些痞气。
见我转头,他即刻直起身,“知道我是谁吗?”
我看了一眼成绩榜下面的照片,指了指我名字上面的梁酉俩字,“年级第一。”
他笑容拉满,指着上次模拟考的榜单,“你也是,年级第一,能和你说上话很不容易啊。”
喜欢穿白衬衣的男生都很干净,我们学校的西装校服又非常修身,穿在他身上简直像是量身定做。
不可否认,在没有真正了解一个人之前,长相好看绝对是加分项,而笑得好看,就是博得好感的最佳利器。
刚好梁酉就是笑得很好看的男生。
“我擦,王见王,有好戏看。”
“两个人都很牛逼,一个休学半年回来还是第一,一个刚转校就拿第一。”
“学校的推荐名额就在他俩之间诞生吧?”
梁酉在众说纷纭中阳光明亮地伸出手,“终于认识你了,箫南瑾。”
同桌兼好友拍掉他,搂住我的肩膀调笑他,“同学,我们家南槿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
没有被揭露的尴尬,梁酉笑得更加耀眼,“巧了,我不止想学习,还想谈恋爱,想和你们家南槿谈恋爱。”
同桌十分不屑,“怎么~想强强联合?就怕你没这个实力。”
他说:“我这不正在努力么。”
我淡淡地垂下眼,好像他们聊的不是我。
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用男生的标准来说,是那种清纯的白月光类型,但是我一直用冷淡拒绝着每一个企图靠近我的人,因为我不想交朋友,那对我来说意味着麻烦。
回到教室,同桌以“脸皮极其厚,言语极其轻佻,行为极其恶劣”为核心,向我灌输了一大堆梁酉有害理论,“谁知道他背地里什么样呢,同在一个年级,以前不显山不显水的,现在一上来就扬言追你,简直不要太张狂!”然后又化身福尔摩斯,“我估摸所图不小,初步断定是想以追求为手段扰乱你的心智,拉低你的成绩,这样他就稳坐年级第一,打破轮流坐庄的僵局,进而一举拿下推荐生的指标。”
徐欢问:“欸,你确定不认识他?”
我说:“我还真没有机会认识他,我的生活有多单调你不是不知道,除了上课,还有一大堆辅导班要上,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根本没精力顾及其他。”
同桌见我聊天还都不耽误刷题,十分操心地絮叨,“你别不上心,我觉得此人不可小觑,不行!我得打听打听这人究竟从哪里蹦出来的。”
我用笔头轻轻敲了敲练习册,淡淡地问:“知道重复记忆有多牢固吗,你一直念叨他,是为了让我对他印象更深刻?”
“绝对不是!”同桌果断闭嘴,偷摸着掏出手机在书桌下敲敲打打,“哎,放学有时间吗?有人想请你出去玩。”
“没时间。”
“晚上呢?”
“辅导班。”
“暑假呢?”
“辅、导、班。”
徐欢:“!你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奋斗吧春青,明天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拼命地自己。”我笑得清浅,笔下不停,笔尖磨得纸页沙沙响。
“噗~拜托给别人留条活路吧,别让我太嫉妒你。”徐欢笑趴在桌上,“不过这样你就没时间被别人拐走了,妈妈很放心。”
我弯了弯眼睛,故意说:“别人是,梁酉吗?”
徐欢用脑袋磕桌子,“啊......我错了,别再提他,你可以给我聊聊张扬。”
我瞬间冷淡下来,直到放学也没再说一句话。
其实徐欢并不明白,她所羡慕的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
因为我是走读,最后一节自习可以不上,但我没和家里说,这个空挡是我唯一的自由时间。
最近我经常来学校附近一个废弃的弄堂里,放松。
这是只有一个出口的半截弄堂,地面杂乱,荒草旺盛,户门房屋各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显然已经荒废很久。
“喵?”
因为脏乱,我每次都站在巷口用一级喵语召唤宠物。
“喵~~”
“喵~”
只有猫叫不见出来,我择路而入,两只漂亮的小白猫,被梁酉从里边抱了出来......
他衬衫卷至手肘,小心翼翼地圈着它们,一只小猫的爪子扒着他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一侧锁骨,发丝略显凌乱,意外和他此时的笑容相得益彰。
在我没想好继续还是撤离之前,我把视线放在猫身上。两小只懵懂的和我对视,眼神清澈透明,纯净的没有沾染丝毫污垢。
“喵~~”
梁酉笑容明朗,雪白的衣领衬得他眼睛尤为黑亮,“你眼睛瞪圆了,和小喵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想把难得的放松时光浪费在没必要的人身上,对他做了无视处理,用小鱼干对小猫进行引-诱。
猫咪从他身上窜下来,优雅地吃着我放在纸巾上的鱼,我则慢条斯理地撕开一片湿巾开始擦手,擦得特别仔细。
梁酉默默地当背景板,我能感觉他目不转睛地打量我,探究的、善意的,小心地不引起我的反感。
猫咪吃得认真,我用手机抓拍它们的萌态,一时心痒想摸一摸,看是不是真的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我试探地伸出手,纠结着摸还是不摸,被一只骨感分明的手抓着按下去,指间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怕什么,想摸就摸。”
清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男生散发出来的高热量烧得我发烫。
我甩开他的手,拿出湿巾擦了擦。
他好笑地问,“你不是有洁癖吧?哦~你妈妈是医生,听说医生都有洁癖,你这是遗传?”
这就让我诧异了,“你知道我妈是医生?”
他说:“我还知道你住哪,知道你的生日快到了。”
“是吗,你还知道什么?”
他仿佛没察觉我的冷淡,开玩笑似的说:“还知道你每天都有人接送,再过一会儿就要去校门口等车,所以我能和你单独见面的时间也就这么一点。”
我终于正眼看他,波澜不惊地告诉他:“那你应该知道最好离我远点。”
他顿了一下,“是因为张扬吗?”
我说:“是因为我不想谈恋爱,不需要交朋友,更不需要认识你。”
他的作为让我心生警惕,尤其他提到张扬。
梁酉懒懒地倚在墙上,全身笼罩着夕阳的暖光,语气十分敷衍,“好,那我们只喂猫。”
我把剩下的鱼干放好,擦净了手转身就走。
梁酉说,“箫南槿,一会儿见。”
我心里一惊,“哪见?”
他眨了眨眼,“辅导班。”
我上的辅导班是托福,我的目标是留学,越快越好。
今天的写作课身边多了一位新同学,梁酉。
我很想无视他,可是刚下课他就凑过来,“你要考托福?”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深思熟虑了千百遍,“不考。”
“那你?”
“提高英语成绩。”
他竖了竖大拇指,“学到了,一起。”
我戒备地看他,他展颜一笑,“一起提高英语成绩,我可不想被你甩在后面。”
可是他终究被命运甩在了后面。
不知是梁晨揪得我头发疼,还是心太疼,我红了眼,悲伤地看着门外照进来的光。
那光太亮了,太耀眼,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拥有它。
......
“公共场合打架太难看了,尤其是女孩子。你们是停止还是需要我报警?”
时先生从那束光中走过来,询问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这情形太始料未及,我窘迫地涨红了脸,“不用,我们在......讨论一些事情。”
“用这种方式?”时先生挑了挑眉,看着我故作镇定地直起身,他漫不经心把烟盒装进裤兜,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担心地瞟梁晨,只希望她不要毫无理智地扩大攻击范围。
梁晨也没料到会有客人经过,错愕之后非常不善地盯着时先生,“哈,箫南槿你可以,走到哪都有人想为你出头。这位先生,做英雄之前一定要仔细算一算,你家底厚吗,背景强吗?友情提示,箫南槿可不像你看到的这么清纯无辜。”
说到最后她已经咬牙切齿,亮出指甲来抓我的脸。
时先生紧步把我拉开,“年纪不大戾气不小,故意伤害可是犯法的,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他目光缜密且神情严肃地打量我,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梁晨暴躁地推开,恶狠狠地冲我挥舞着胳膊,“谁不知道!我tm最知道了!要不是箫南槿这个贱货,我哥怎么会......”
“梁晨!”我托住梁晨手肘,通红的眼里含着严重的警告,制止她毫无理智的谩骂。
梁晨胸口急喘,抬着的手无处安放,直接呼到我脸上,“都是因为你!”
巴掌清脆又突然,很重,很响,以至于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吸烟区瞬间安静,我懵懵地看着同样愣住的梁晨。
太丢人了。
我耳朵嗡嗡响,脸嗖嗖麻。
二十年的人生里,我从来没和人大声说过话,更别说挨耳光。
为什么要忍她呢?
我和她本就没任何关系。
她只是梁酉的妹妹而已。
梁酉......
我想到梁酉背着书包冲我明朗的笑。
想到他满手是血的捂住我的眼睛,发着抖说,“南槿,别怕。”
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下来。
时先生把我扯过去,眉目锋利地查看我肿起来的脸,“去医院验伤,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
梁晨对这种话很敏感,她害怕了,底气不足地反驳,“是她对不起我哥,我只是教训她一下。”
我的眼泪流得无声,声音却异常坚定。
“梁晨,你不能这么毫无负担的诋毁我,你心里一直明白我不欠你的。”
“你欠我的,你欠我哥的就是欠我的!”
我无力又无奈,不想和她再次陷入那种重复的毫无意义的争执中,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真要说谁欠谁,是你欠你哥的,如果当初你不去招惹张扬,梁酉又怎么会认识我?我忍你、帮你,不是有愧于你,我只是想让梁酉安心,让他无牵无挂地走回原来的路。”
“你要那么好心,当初就不该让他喜欢上你!”
“你哥能喜欢我,完全是因为你。”
“你胡说!“梁晨狠狠地瞪着我,突然哭起来,声音激动尖锐。
或许因为心虚,也或许因为懊悔,如果她能认清事实,我这巴掌倒也值了。
“你冷静一下吧,我去请假。”
经理看到我高高肿起的脸后直接让财务结算梁晨的工资。
我没有再给她求情,尽管我明白她对我竖起尖刺,是因为她认定了我箫南槿毁掉了她唯一安全的臂弯,但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被动地承受了别人对我的好,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疲惫地回到出租屋,进门看到的是梁酉稚嫩的笑脸......恶搞一样满屋子梁酉的照片,梁晨说要让我随时随地看见她哥,睁眼闭眼都是他。
效果不错,我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梁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