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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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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妍赶到医院的时候,何妈正在手术。
儿子媳妇等在外面,见到她来,儿子羞赧地说:“本来不想叫你来的,但是……”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女人着急自家的男人,没把话说清楚,横抱着孩子插到中间。
熟睡中的孩子被颠醒,半睁了一只眼,随后转过头,沉沉睡去。
“沈小姐,我婆婆这次受伤,可全都是因为你。从前沈先生在时,说她养老问题,不用我们子女操心。还说要跟我男人找份好工作。现在他人走,工作问题我们就不提了。这养老的事,你们总要管吧。我婆婆和孩子他爸都是老实人,不愿意麻烦你们。谁知她老人家有别的注意,还想在老家弄一个宅基地。嫁出去的女儿,哪还有什么宅基地。”
“谁做的?”
“还能有谁?还不是家里的几个娘舅。”
“这事也不能怪他们,他们自己本来生活就不容易。拿刀也只是为了吓唬我妈,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男人在旁边补充道。
“报警了吗?”
儿子和媳妇对看了一眼。
“还没有。”
“打110报警。”
“算了,这就是家事,真闹到警察局里,只会惹人笑话。”
“何妈差点命都没有了,你还怕人笑话。”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女人制止了他。
“沈小姐,我婆婆的医药费怎么办,小宝还要上学,我们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我来出。”
得到她的承诺,手术还没结束,儿子媳妇一溜烟就跑了。
手术结束,推进病房上监护,挂吊瓶。
她看了眼伤口,有三处超10厘米的伤口,手臂上、背上和腿上。
伤口很深,好在都不在大动脉上,缝合后,静养就行了。
麻药劲还没过。
何妈拉着她的手说。
“小区的房子我们是住不了了。各处的修理费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寻思着去乡下弄一套自建房。小一点,打理起来也方便。等装修好了,把夫人和小姐接过去。要是当时分家的时候,我再强势一点,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沈心妍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想那么多,安心养病。”
*
一天夜里,陈淮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城区都装着昏暗的路灯,最近几年,都换上太阳能路灯,灯光更灰暗了,仿佛他们不需要照亮前路。只需要影影绰绰看到一个人影,不至于撞上。
陈淮安先看到灯下有一个人,披着长发,穿着蓬松的羽绒服。他先是一愣,至从上次元旦晚会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学校那边他最近没怎么去,就算去也是晚上。街道这边也没什么事,连消息两人也没发。不是故意躲着。
今天来找他,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陈淮安故意弄出声响,灯下的人发现了他,飞扑过来。隔得近了,陈淮安这才看清,是贺佳,不是沈心妍。
贺佳一把抱住了他,一身酒味。
她说:“淮安,我有点冷。”
“觉得冷,就回去。”
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一只耳朵贴着胸膛,对方的声音像是从土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加上心脏的跳动,如同大地的震颤。
贺佳抱得很紧,他却没有别的动作,任由她抱着。
她保持这个姿势愣了一会,接着突然推开他。
冷脸道:“我现在觉得不冷了。”
陈淮安皱眉,“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
“就非要有事才行,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陈淮安懒得理她,越过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站住!我有事找你。”
陈淮安转过来看她,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最好真的有事。
见陈淮安不走了,贺佳又不急了。
她点了一支烟。
陈淮安蹙眉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刚学会的,怎么,你心疼了。”
“不至于,只是不想吸二手烟。”
“陈公子的二手烟还吸得少吗?你的那些富婆阿姨没让你吸。”
陈淮安懒得解释,“还真没有。”
贺佳笑了,笑得还有点神经质。
“看来她们还挺宝贵你的。”
她上一秒还在抽烟,下一秒她便冲过来,拿烟嘴往他嘴里送。
陈淮安反应很快,立马去抓她的手腕。
贺佳的手腕被抓也不放弃,竟把嘴凑过去,想和他来个嘴对嘴,把烟渡过去。
陈淮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一口本来要吐出来的烟,被吸进了肺里,呛得她咳嗽不已。咳得满脸通红,流出泪来。
贺佳越咳越气,那根燃掉一半的烟还未离手,她拿烟朝他手上按去。
陈淮安这回是真的来气了,抓着她的手,用力朝后一扭。
烟掉了,猩红的那一点明火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路生花。
贺佳的手被扭得很疼,但她咬着唇,没有出声。
好在对方很快就放了手,将她推倒在地上。
“你是不是疯了。”
“我早就疯了,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疯了,你和那些老女人在一起让我发疯,你和沈心妍那个贱人在一起让我发疯。还有这个灯光,这个没有月光的晚上。统统都让人发疯。”
陈淮安抬头看了眼天空,确实乌云闭月没有月光。
“我们跳舞吧。”贺佳突然说。
“我不会。”他确实不会。
“骗人。你是不是爱上沈心妍了。”
贺佳恶狠狠地看着他。
爱么,陈淮安的脑海里闪过他们相处时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她的鬓角。
“你什么时候见过猎人会爱上猎物。”
“真的?”
“信不信由你。”
“那好,我让你放弃追求她,离她远远的。”
“行。”
陈淮安答应得很快。
贺佳听后很高兴,可高兴了没几秒。
突然变脸,“你为什么回答的那么干脆,是不是你不想伤害她,老早就想放弃了。”
陈淮安懒得陪她发疯。
给他们家司机打电话。
嘴上却很无奈,“贺小姐,当初要我追求她的人是你,现在让我放弃追求她的人也是你,我只是听从了你的指示,怎么就变成我的不是了呢。”
贺佳嘿嘿直笑,“你什么都听我的。”
“只要不太过分,听一下也可以。”
“我让你继续追求沈心妍,让她爱你爱得刻骨铭心,最好让她未婚先孕,然后再甩了她。”
“未婚先孕,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这是他们老沈家的传统好不好,沈心妍她妈就是未婚先孕。”
“是吗?”
“千真万确,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陈淮安若有所思。
“还有你不许爱上她。”
“好,我不会爱上她。”
贺家的司机很快就来了,贺佳坐上车了,还不停地跟他强调,“你不要爱上她。”
陈淮安一只手困在车顶,一只手扶着车门,为了倾听,他的身子微微下沉。
贺佳原本还在喋喋不休,可看着那张落在阴影里的脸,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冰冷的唇。慢慢噤声了。
陈淮安有些疑惑,挑了挑眉毛。
贺佳再忍不住了,她色向胆边生,饿狼扑食地蹦起来,就要给对方来一个吻。
可惜没掌握好方向,嘭地一声撞到了车顶。
陈淮安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然后直起身,关上车门。
贺佳那个懊恼,转过身从车后玻璃看他。
陈淮安还朝她挥了挥手。
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陈淮安不禁想,现在放弃沈心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他,可以专心对付道明。于她,恐怕只有淡淡的惆怅和不解吧。
次日,从贺佳睁眼,整个白天,只要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都羞悔不已。
但逃避不是她的风格,越是难堪,越要主动面对。还没等到放学,她便带了见面礼,来到陈淮安的家。
冬天的下午,没有太阳,能见度极具下降。街面上,还有些光亮。但这种光亮却透不进建筑里,使得楼道昏暗。再加上现在天冷,整栋楼都没有人声,冷清得像是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贺佳拾级而上,脑袋里不停闪回昨晚的画面,预演着待会要说的话。
楼道里只有她的脚步声,空洞洞的,倒不觉得害怕。
来到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没反应。
嗯?难道是出门了。
她给陈母打电话,对方振铃,但没有接。
又等了一会,隐约中她好像听到铃声。
她将耳朵贴到门上,音乐声越来越大。
手机在家,那人也应该在家。
贺佳又敲门,这次有点用力,没敲几下,门竟然开了。
这门竟然没锁。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茶几上的手机微微发出光亮。
微弱的电子光下,贺佳看到沙发上卧着一人。
睡着了吗?
待她走近一看,不对,姿势不对。陈母正捧着心,倒在沙发上。
贺佳连忙拨打120.
*
医院,道明嘴上叼着一根烟,手上则拿着一个牌型打火机,不停地开、关。
一旁的护士,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拿眼瞪他。
早在他一拿出烟的时候,护士就提醒过他。
“先生,这里不能吸烟。”
“我知道,可烟瘾犯了,拿出来解解馋,不点燃。”
他这样说,护士也不好说什么。
等护士一走,他便点燃了烟。
道明所在的是一间单人病房,病床上躺着的是一名裹满纱布,戴着呼吸机的女子。女人手上打着针,一旁的监护器上,显示她此时的血压、血氧、心跳。
他正吞云吐雾,一名少年走进了房间。
“老大,情况有点不好。医生说小薇姐这次伤到的是脊椎,就算醒来,也动不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也没有给准确的时间,也许很快,也许一直醒不来。”
这可不太妙。
“小薇姐下周拳击比赛的事怎么办,是不是通知大家比赛取消了?”
道明按灭了烟,白了他一眼。
“取消干嘛,去找一个差不多的女的。”
“可那些人都是小薇姐的粉丝,小薇姐不在,他们恐怕会不满。”
“你错了,人都是健忘的。一个和之前差不多的美人,大多数人都能接受。个别极端不满的,跟他们免票就是了,免一次不行,就免10次。”
过了一会,他问:“她的事杨军海知不知道?”
小弟愣了一下,“没有特意通知,但是昨天俱乐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海哥应该知道。”
“我们走吧。”
“我们就这样走了,小薇姐谁来照顾?”
“你要照顾她?”
小弟连忙摇头。
“等会自然有人来照顾她。我们快走,他肯定又要发疯。”
小弟还是一脸懵。
道明摇头叹道:“一下子痛失两名大将,身边还尽是这种脑袋不灵光的。”
两人出了住院大楼,往露天停车场走。
隔老远就看到站在连廊处的沈心妍。
她隔着一颗景观树,看向花园某处。
道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陈淮安正推着一个老妇人在园子里晒太阳,旁边还有一个年岁相近的少女。
道明笑道:“这不是现成的女拳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