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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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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星耀的时候,酒吧还没开门。
两个穿黑衬衣白领结的男子正在门口闲聊。
有人误闯,他们会礼貌阻拦。
“酒吧还没营业。”
见到陈淮安等人则是痛快地放他们进去。这惹得先前那人不爽。
进门前还能听到那男子嚷道:“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不行。”
进门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沈心妍极少看到未营业的酒吧,往日的灯火辉煌,而今只剩下几盏地灯孤零零的亮着。影影绰绰,倒有种别样的风味。
吧台,舞池也是黑的。
零星的几个卡座亮着头顶灯。
因为事先手机联系过,肥龙早早就在酒吧里等他们。
灯光从头顶打下。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光影效果,如同版画。
肥龙坐在卡座里抽雪茄。
刚一走近,阴影里一溜的黑西服,整齐划一地喊道:“安哥好。”
随后一个90度大鞠躬。
接着是沈心妍、王辉、李有才。
四个人,四个大鞠躬。
排山倒海,震天动地,蔚为壮观。
礼毕,肥龙才笑呵呵站起来,雪茄抽到一半,只是朝一旁伸了下手,黑影里有人接过雪茄,剪切,装盒,一气呵成。隐身黑暗,深藏功与名。
“安小哥,你说的那事情,我确实不知情。不过我把他们都叫来了,有什么事,可以当面问他们。”
接着他又严厉地对这些马仔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跟安小哥说说,不得隐瞒。”
众小弟唯唯诺诺,过了一会,才有一小弟才小心翼翼道,那天他们经过一条路口,看见麻杆正在为难一名少女。作为正义的伙伴,当然是义不容辞、挺身而出。最后正义战胜邪恶。麻杆他们灰溜溜地跑了,其他人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少女不愿意回去,听说他们待会去酒吧,非要跟他们一起。没办法,他们只好带她去酒吧。
刚开始女孩还跟着他们一起喝饮料,后来玩得high了,就没注意女孩的去向。
王辉越听越气,揪着那小弟的衣领道:“我看就是你小子哄骗她过来的,你不知道她是未成年吗?怎么能带她来酒吧,还不好好看着她!”
那小弟略带歉意地说,现在的小姑娘发育成熟,他不知道她是未成年。而且到酒吧就是为找乐子,谁会在意一个陌生小姑娘,除非对她另有所图。
见王辉脸色难看,那小弟连忙赌咒发誓,说自己喜欢的是像星姐那样的成熟女性,不喜欢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带少女来酒吧,完全是她本人执意要来,不是他刻意诱拐。
“总之我对令妹完全没有什么歪心思。”
可问题是他妹妹不见了,线索断了。
小弟却还在回忆,说起来,星姐那天还跳舞了的。那个腰肢,那个胸,那个屁股。
“啪”的一声,一巴掌啪在他后脑勺上。
“谁让你说这个了。”
一旁的众小弟纷纷对他进行谴责。
谴责声中,一小弟说道:“说到星姐跳舞那天,我好像有看到海哥。”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大家都在看星姐跳舞,他反倒离开酒吧。我觉得奇怪,还看了好几眼。当时他身后就跟着一个女孩。”
沈心妍有些奇怪,“海哥是谁?”
李有才:“皇朝二把手。”
“皇朝夜总会?”
“沈小姐你也知道这个地方,最近几年发展势头最猛的夜总会。老板很神秘,好像叫道明。二当家就是杨军海,很邪门的一个人,生冷不忌。如果小妹妹落到他手里,那可惨了。”
王辉脸色发白,陈淮安则瞥了他们一眼。
王辉:“你确定是杨军海带走了我妹妹?”
“十三、四岁的样子,扎个马尾辫,穿着校服。”男子捞月般地打捞着脑海里的记忆。
王辉猛然想起,他手机里有妹妹的照片。
那是他唯一一张妹妹的照片。
是他那刚刚重逢的母亲展示给他看的登记照,他匆匆拍下的。
一张模糊的照片的照片。
男子看到照片后,斩钉截铁,“就是她。”
“我刚好有他电话,要不打电话问问。”肥龙道。
“不用,我们直接找他,你知道他住哪吗?”王辉急切地问。
肥龙有些为难,他似乎不知道杨军海住哪。
这时有一小弟与他耳语了几句。
笑容重回肥龙的脸上。
“说来也巧,我本来不知道他家住址,前几天他来星耀把妹,恰好留下一份地址。”
说着,身后有人递来了一个火柴盒。米黄色为底,品红色的油墨印着星耀的标志。在人人都用打火机的时代,怀旧火柴是它的特色。
红黄之间,有人用蓝色笔墨写下了一串地址。
王辉一把抢过火柴盒,跑了。
陈淮安先追出去,接着是沈心妍和李有才。
在离开酒吧前,沈心妍心有所感。
她回头望去,发现肥龙坐在原来的卡座里,头顶灯照下,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只是刷新了手里的道具,由雪茄变成了酒杯。
在头顶灯的笼照下,一切深色都映照成了黑色。
玻璃杯里的水面则反射出了一个亮白的圆片,随着杯身轻晃。
还是一副版画。
沈心妍道:“有点奇怪。”
李有才:“哪里奇怪了?”
她跑了几步才道:“从麻杆,到肥龙,再到皇朝二当家。好像有人故意引着我们。”
李有才跑得气喘吁吁,“我不那么认为,只能说这地界是越来越乱了。从前只有新、旧两个城区。新城区是关爷的,旧城区是咱们耀哥的。现在耀哥失踪,旧城区改造。新、旧两个城区之间,又开发了一个新江口。新江口是哪个道明的。多方势力下,找个人能不费劲吗?”
沈心妍闻言不响,过了一会方回道:“是吗?”
他们在路口处追上了陈淮安,却没追上王辉,好在肥龙发了信息,告知了他们杨军海的住址。
*
琅琊别苑位于旧城区和新江口之间,由于地价便宜,每个住户都配备了一个极大的庭院。广告语写的是:独栋别墅,超大花园,林花相绕,曲径通幽,纵享一户一园的独道景致。
陈淮安一行站在双开铁门外朝里看,虽是冬月,园子里却花团锦簇。
树上的有茶梅、油茶花、枇杷花和桂花。地上的有三色堇、紫罗兰、风铃草和羽衣甘蓝。有小花序的八宝景天、熊耳草、蛇床花和鼠尾草,也有自带幽香的热带兰和犹有傲枝的秋日菊。
沈欣妍按铃,接电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说是主人的朋友,门就给开了。
园里无人,只有太阳能路灯发着黯淡的蓝光。
沿着几何图案的地砖朝里走,两边的花渐渐稀疏、枯黄,生命力顽强的则是被各种各样的车辙压进泥里。从三维到二维。
弯过一个喷泉,他们猛然看到有人被吊在树上。赶过去一瞧,发现是一个树雕。
一个西欧女子,双手举过头顶,面露痛苦的看着别墅。
别墅为三层楼的小洋房,风格偏欧式。楼里隐隐传来笑声和音乐声,那声音像是隔着棉被,闷闷的。
门厅无灯,门也没锁,一推门,一只杜宾犬迎面拦住,唬了他们一跳。
顿了会,也没见那狗有什么动作。定眼一看,原来只是个标本。
李有才嘟哝道:“什么啊,这地方真是古怪。”
正说着,旁边一人高的花瓶突然摇晃。吓得他赶紧躲到陈淮安身后。
沈心妍靠近花瓶仔细听了一会,接着她垫起脚将花瓶里的花抽离,一只灰色的小鸟扑棱棱地飞出来。在屋里傻飞了两圈,最后才从陈淮安打得大开的门飞出去。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沈心妍发现手里的是一束假荷花。
荷梗上还有刺突,仿得倒是挺逼真。
接着他们来到聚会处,会客大厅里,男男女女到处都是人。
有人在玩音乐,用打碟机乱接歌曲,不成音,好在也无人在意。有人在亲吻,你亲我,我亲你,亲得温情脉脉,亲得杀气腾腾。还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等那酒瓶轮到自己面前,方才夺过酒瓶猛灌。咕噜咕噜几口下肚,喝到半死,继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最有活力的,当属客厅中央的大理石桌。
桌上混着扑克、麻将、色子和牌九。
一个赌桌。
显然他们已经玩过一局,输的那一方喝酒。
酒是三角杯堆成的一个小山。
赢的那方好整以暇,输的那方脸色煞白。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停地嚷着,“喝!喝!喝!”
好整以暇的那人肤白断眉,眼睛狭长而深邃。他抬眼看见陈淮安,瞬间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周围人被他的气势所感,也渐渐安静下来。
玩音乐的那人因旁人的提醒,在打碟机出尖锐的鸣叫声后,瞬间停止。如同给刚刚的聚会状况画上休止符。
“安小哥,怎么今天不在巷子里堵我,改成上门找麻烦了?”
“我来找人?”
“找谁?”
“找王辉和他的妹妹。”
杨军海看了看左右,“那你找到了吗?”
陈淮安摇头,“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那就没办法了,人都在这里。哦,不对,开趴之前,有个人闯进我家,嚷着要找他妹妹。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说完,有两人架着一人进来,被架着的正是王辉。
他垂着头,没法行走,身上都是血,特别是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似乎伤得很重。
只是上次分开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两个小时,就变成这幅模样。
陈淮安眼神射过去,盯着杨军海,让他给一个解释。
杨军海慢悠悠道:“今儿我杨公子请客,说一声朋友都能进来。可惜这家伙没有从正门进,被我家狗给逮住了。那狗是专门用来看家的,发起狂来,连我也制不住。为了救他,我连毙了四条。”
陈淮安带着杀气,“也毙了他这条腿。”
沈心妍和李有才把王辉扶到椅子上坐下,顺便检查他的伤口。
四肢都有野兽撕咬的痕迹,伤口看着可怖,但都伤在表皮。右腿处的枪伤,小而深。是小口径枪弹,沈心妍用手压了压,没摸到子弹,看来需要手术取出。
随着按压,鲜血汩汩外流,沈心妍撕下衣条,系在患处止血。
王辉估计是疼麻了,随她怎么折腾,也不喊疼。
李有才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愣神。
沈心妍笑容甜美,“家里有病人,所以会一些护理手段。”
刘有才看了看她满是鲜血的手,忍不住去看陈淮安,恰巧陈淮安转过头来看她。
沈心妍对他微微摇头,也不知道在表达没事,还是无能为力。
陈淮安却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去看杨军海。
杨军海:“没办法,子弹又没长眼睛。”
“是你的枪法太差。”
“我的枪法是不怎么样,若是安小哥到我家做客,不走正门,子弹就不知道会落在哪里了?”
“王辉妹妹呢?”
“他妹妹是谁?”
“一个十三、四岁,穿者校服的小女生。”
“没见过。”
“有人见到她跟你在一起。”
“谁说的,有证据吗?”
“真没见过?”
“真没见过。”
“行,我们就此告辞。”
“等等,谁说你们可以走了,这四条狗命总得赔我。”
有人搬来四具血淋淋的狗尸。
和他们在门口看到的标本一样,都是杜宾犬。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兄弟的腿伤还没找你算账。”李有才指着对方放狠话,结果对面站起来一排人。
李有才灰溜溜地收回手,站到陈淮安的身后,安静如鸡。
“你想怎样?”
“我们赌一把,用你们四人的命赌这四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