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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六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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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桐安七尺男儿,正值十七风华正茂,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听到这个消息的闫庄吓得手里包子被他掐出了个洞。
今天周六,阳光很好,由于昨天晚上闫庄就请沈桐安明天早上吃早点,所以在七点他就等在路边让闫庄来接。
“这么厉害?你要规避红尘啊?”闫庄说道,看向在一旁假装镇定的沈桐安。
“只是没牵过而已,这有什么?”他实在无法忽略闫庄求知欲极强的眼神,无奈解释道。
“连碰都没碰过?”
“没有。”
闫庄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就没谈过恋爱?”闫庄又问,他十几岁那会虽然说没有像其他中二病一样三天两头换女友,但总还是谈过的。
要是到沈桐安这年纪还一次都没有过那实在很让人佩服。
“是啊。”沈桐安自然而然回答道。
“那你的人生还挺没意思的。”
“你不就是来把我的人生变有意思的吗。”沈桐安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塑料杯扔进了垃圾桶里。
闫庄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沈桐安是在说他心理医生的事。
“那也要病人配合才能变啊。”闫庄也起身,帮沈桐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没配合吗,闫医生?”沈桐安说道,微微歪头看向闫庄。
“你配合了,是我没弄好。”闫庄松开手刹,扭头对沈桐安笑着说道。
“那现在你弄好了吗?”
“好了啊,就看本人意愿。”
沈桐安微微往闫庄那靠了靠,动作幅度很小。
“那走吧。”
车上依旧是充满闫庄生活的薄荷味,而向来喜欢甜味的沈桐安竟然在几星期的影响下也习惯并且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奇奇怪怪的就依赖上了这股清凉的感觉,其中还有来历不明的,安全感。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阳光从天空上倾泻下来,是此前没有见过的冬天。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车窗外的景色在瞬息之间改变,并不颠簸的地面使得这趟车途异常的舒适。
沈桐安突然很想就这么一直下去。
温暖,薄荷味的车,和坐在旁边的闫庄。
忽然冒出的想法让沈桐安有些想笑,因为他想一直陪下去的人居然前两天还在怀疑他。他知道这种人是不能留的,但碍于自己已经在慢慢习惯生活里会存在淡淡的薄荷气息,一时之间竟然不能干干净净的撇开关系。
车在一家荷兰风木屋旁停下,沈桐安伸手挡了挡光,惊奇的发现这是他从来没到过并且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木屋周围是异常青绿的草地,偏一点的地方还有个风车,如果不是这没看到牛羊一类的动物,他差点以为这是什么牧场。
“衍鞍有这地儿?”他问道,眼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虽然同样是富家子弟,但因为他是联姻的诞物,所以沈桐安认为自己注定不会被父母重视,以至于他的童年既没有去过什么娱乐景点也没什么称得上快乐的回忆。
今天虽然没去游乐场这类充满童心的地方,不过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出来玩”该有的心情。
“早就有了,不过是最近才打算做成旅游景点的,趁还没施工队来再欣赏欣赏。”闫庄说道,往木屋里走去。
木屋不像是最近才装修的,会客厅上摆放着一盆很好看的腊梅,使得整间屋子都有股淡淡的香味。
闫庄估计和屋子的主人认识,一见面就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你还记得来玩啊。”屋子主人说道。
“开玩笑,我哪次过节没来跟你喝酒,后山还开着不,想进去玩玩。”闫庄回道,接了那人给的钥匙说了两句便带沈桐安出去。
“他是?”沈桐安跟在闫庄身后,问道。
“这的看守,这一大片都是他经营。”闫庄说着,示意沈桐安往四周看去。
沈桐安估摸着,按一平方五千算,至少得有个五百万……
“别乱想,这人家上边搞包办的时候传下来的地,谁闲的没事买块地。”闫庄不知道沈桐安抿着嘴又在想什么,打趣一样说道。
“没,那你过来干什么?上次和你吹冷风头疼了小半天。”沈桐安说道。
本来他想过闫庄这种起码找个游乐园什么的打发时间,然后他才恍然想起来这是闫庄。
动不动跑到荒郊野岭的闫庄。
闫庄没回答他,因为只是两分钟后,他们走到了小山坡的坡顶上。等沈桐安看清下面漫山遍野的景象的时候,闫庄已经没有回答他问题的必要了。
他看见了蔓延至边界的番红花,扩展数十里,都是淡雅的紫色。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浪漫。清淡的香气被风带到二人的鼻尖,与之相同的是闫庄最喜欢的薄荷。
同样的沁香,让沈桐安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良久,对着这么一大片的花,沈桐安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千百句叹为观止最后变成了他凝结在嘴边的一句短语。
“我靠……”
沈桐安说的很小声,所以站在他旁边的闫庄什么都没听到。
“以前春天会在这种风信子,比现在漂亮多了,不过被改成景区就没这种都是花的小山坡了,基本会弄点广场什么的,把这一块都占掉。”闫庄说道,语气没半点舍不得。
“什么时候会开工?”沈桐安倒是比闫庄情绪丰富多点,微微听出点遗憾。
“这两个月,要承包商心情好可能更早。”
沈桐安微微蹙眉,这么好的自然风景不要,非要弄成一看就没收益的公园,实在是不能理解的脑回路。
闫庄没告诉沈桐安,不能理解的脑回路的承包商是沈桐安他亲爸。
而后他们在几个小山坡上转了转,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等沈桐安终于想起来看眼时间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沈桐安准备问问闫庄再去哪比较好,却看见几米外的他死死的看着手机屏幕,心情异常的烂。
“怎么了?”沈桐安走过去凑到闫庄身旁,话音未落就看见闫庄手机屏幕迅速暗下去,他一点内容都没窥见到。
闫庄按了按眉心,说道,“要回去加班,估计挺久,你要有事我先送你回去。”
“我没事啊。”沈桐安歪歪头,笑着说道。
他背对着光,每根发丝都熠熠生辉。配上突如其来的微笑,闫庄竟然看出了点不一样的样子,是阳光少年的影子。
不同于沈灵运的样子。
闫庄愣愣的看了一会,恍而别过头,调整好后回头说道,“那你,那一块走吧。”
闫庄罕见的结巴让沈桐安很想笑,但念在自己的教养,他忍住了。
“好啊。”
沈桐安以为回去加班是指他要回去开出租车,还在坐在哪里能避免尴尬,但驶出郊区马路时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去哪加班?”沈桐安觉得闫庄开的路线越来越邪门,转头问道。
“想去哪加班去哪加,有问题吗?”闫庄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耍酷一样伸出了窗外。
沈桐安心说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帅。
车子一路直走,到了市区的西门之后停在了一家大型研究基地的停车场里。
“你不是辞职了?”沈桐安从看到东门标志性的路牌后就隐隐约约猜到了闫庄的目的地。
果然,第六感不会骗人,就他妈是那个呆了小半年的精神病院。
总的来说精神病院只占了研究基地的四分之一,剩下的是正经的研究所和相当于试验场一样的巨球体建筑,设计感十足。
“谁跟你说的我辞职?”闫庄帮他开好了车门,沈桐安刚要下车,车门的位置就被闫庄堵住,他笑着问道。
“捡包那天。”沈桐安回答道,貌似对在闫庄面前出丑毫不在意。
“我记得我说的是可以换工作玩吧,哪里说辞职?”
沈桐安一脸鄙夷的看着逗傻子一样的闫庄,他知道再研究这个辞没辞职就不是言语上的问题了。
用人话说,就是谁没道理谁赢。
僵持了几秒,或许是实在受不了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沈桐安别过脸说道,
“随便你,赶紧加班去。”
闫庄闻言,非但没让开,反而更加贴近沈桐安。
“知道我要加班怎么还在一直找话题?你说你,口是心非。”
和闫庄谈话让沈桐安觉得每天都是讨伐日。
估计要加班的事有点重要,闫庄罕见的没有继续废话,说完后就让开了身位。
走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病院,沈桐安第一次正常的走进医师的办公室。
“在这等着,除了柜子其他随便翻。”闫庄把他按在小沙发上,说完后刚准备走却又回过头来,“窗户打不开,除非你拿锤子,所以不要想着翻出去。”
闻言沈桐安笑了笑,说道,“我自愿来的,干嘛要翻出去?”
“万一又把个不安分的小朋友放出去怎么办,我绝对不担锅。”
沈桐安露出一种看傻子的眼神,说道,“加班去。”
闫庄丝毫不拖沓,点了点头就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穿过了一条很长的走廊,闫庄坐上电梯到了三楼,来到了最靠里的的会议室。
摁上指纹,随着门的缓缓打开,出现在闫庄视野里的,是预备院长和主任凝重却但又的脸。
“呦,登基仪式?”闫庄打趣道,走进了会议室。
“好好说话,方明有事和你说。”主任看了闫庄一眼,对他说道。
“那说吧。”闫庄毫不在意的回答让杜方明有些不爽,但这已经是他们最近最和平的谈话语气,不想让主任烦心的杜方明只能微微蹙眉,然后调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文档投影在屏幕上。
“结合了事发时所有人的行踪记录和受害者的证词,多数以上人赞同沈桐安是主谋或帮凶。”他简要的说道,之前和闫庄说话的经验告诉他不管有多有力的证据,闫庄也许都会站在自己的主观臆断上,即便是他作为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都不能改变他在自己在意的事情上的偏激。
不过这次闫庄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还说了令人怀疑的两个字。“继续。”他这么说到。
杜方明虽然狐疑,但他还是继续解释了下去。
“从证词的方面讲,超过六成以上的人在面对调查时不断的在重复‘让我们去’和‘那个小玩意骗我’诸如此类的话,而根据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可以推导出他们口中的‘小玩意’与他们长期霸凌的沈桐安身份高度吻合。再加上案发的整一星期,凶手所用的仓库一直被一名匿名交易网用户租借,而这个账号,是记在沈氏集团私用互联网的名下的。”
沈氏集团的网有全衍鞍最复杂最难攻破的编码格式,不是内部人员或者其他特别亲密度伙伴根本不可能有能力使用。
“还有吗?”闫庄再次问道,似乎对杜方明的话语并不满意。
“告诉你只是想告诉你沈桐安现在完全构成犯罪嫌疑人,所以要重新判案,你最好不要有包庇……”
话音未落,闫庄打断了他。
“包庇?”闫庄笑了笑,却面色阴沉。“你在搞笑吧,我为什么要包庇?他又有什么值得我包庇的?杜方明,你把我想成什么了?脑残?”
“小闫,注意措辞。”主任忍不住说了一声。
“我也没说你存在包庇,只是提醒你。”杜方明说道,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你们爱查查,不过给我两个月。”闫庄漫不经心的无视了主任投来的目光,转而对杜方明说道。
杜方明完全明白他这两个月的意图,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随你,只要别又反悔。”
“这有什么好反悔的。”闫庄说完,径自的走出了会议室。
等闫庄的脚步声消失,主任才有些失望的看向杜方明,说道,“他可能今天不太舒服,但答应的事肯定会信守承诺的,你们放心。”
杜方明笑了笑,礼貌的回应道,“我知道,不过估计只要我在一天他就不舒服一天。”
“哈哈,别多想。最近辛苦你了,刚回来就让你处理这些事。”
“该做的,客气什么。”
语罢,杜方明打完招呼后也离开了房间,只剩主任依旧呆在里面,脸上的落寞盖都盖不住。
对于闫庄和杜方明,他记的很清楚,刚来的时候两人几乎是铁打的哥们,关系特别好,医术也数一数二,完全是未来的黑马。
但是杜方明突然的离开打乱了他们对两人的美好幻想。
他突然就说要走,匆匆办理了辞职手续,两天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之后没过几年,就是沈灵运去世。
后来的闫庄完全变了性情,从开始的爽朗满身朝气的少年完全变成了一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多大兴趣的无趣青年。
而活泼灵动的杜方明回来后就变得很有距离感,曾经不屑一顾的礼节也变成了现在身体上一层一层的障碍物。
只能说挺可惜的,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已经注定的事实,况且现在的他们可能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所以他再怎么觉得遗憾那也只是针对于曾经的两人。
他们应该往前望,往前走。而不是沉浸于自己失去的少年青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