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治的病患会抓人》皇家壹号

7、第 七 章

　　一
　　闫庄回到办公室之后，发现想象中桌子上各种文件都被翻的情景没有发生，反而是沈桐安乖乖坐在沙发上左右翻手机工具页的场景。
　　不过他却装着不可置信，还煞有其事的往窗户那看了看。
　　“我又不是有病，怎么可能把人往办公室里放出去。”沈桐安对于他这种完全不相信自己的举动很无语，简单来说就是看智障的眼神和语气。
　　“以防万一，万一人家刚强调了不能乱放出去然后你转头就把重症人员搞出去了怎么办。”
　　“你情商呢？”沈桐安满脸黑线的翻了个白眼，不过很快又问道，“强调不能乱放出去？什么事？查的很严？”
　　闫庄这次倒没有嬉笑的回答，只是不动声色的靠近了沈桐安，眉眼轻蔑，“现在怕是不是晚了点？”语速匀慢，但沈桐安却听出了一丝不屑。
　　“怕？你信不信我现在兜里就是病房钥匙，一会找个机会把你迷晕直接把全医院的都放了。”沈桐安满不在乎地说道。
　　“信啊。连一高中小混混都能大型绑架为什么高中精神病把全医院的人都‘解救’出来不能信。”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戳绑架案，沈桐安不用猜都知道他这趟加的是什么班了。
　　沈桐安在心里猜的那帮重判案的警察会怎么做的时候没说话，导致两人的谈话出现空白。几分钟后沈桐安就意识到房间里过于安静的
　　“那你还忙不忙了。”
　　言下之意不忙就赶紧撤。
　　“他们打算让我盯紧点你，”闫庄不加掩饰的说道，“所以接下来怎么搞看你心情。”
　　被人家点名了沈桐安倒没半点心慌。
　　“你准备去哪？”他问道。
　　“哪都想去，但是我的工作是粘着你啊，怎么能私自翘班呢对不对？”闫庄笑着回答道，眼尾轻轻挑起，竟莫名多了些许不轨。
　　像看到新红可口的苹果的毒蛇一样，美丽但致命。
　　但沈桐安发现他早已浸透在充满毒素的沼泽里了，毒蛇的四周散发着他无法拒绝的诱人气味，他丢弃了残破的理智，直直的看着那若即若离的美妙幻影，直至将他紧紧包围。
　　尽管毒蛇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獠牙，但早已无可控制的他又怎么能脱身？
　　如果说闫庄是他走在黑暗人生里的一把手电筒，那他带来的附加隐患就是蒙盖在手电筒上的黑色纱布。
　　他看不清闫庄所作所为的善恶，只是盲目的相信这缕光。
　　有光的地方总是好的。
　　直到他意识到了闫庄带给他的威胁，他依旧愿意把自己的马脚暴露给他。
　　因为他早就开始依赖这个人的出现，所以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变成了理所应当。
　　那就走吧，走到一切的尽头。
　　“走吧，你可要好好完成任务。”沈桐安撇开看着闫庄的眼睛，起身走向门。
　　闫庄带他去了很多地方，不管他想不想去愿不愿意。但沈桐安好像始终都没主动邀请他到其他地方，不过说到底，只是他没找到机会。
　　眼看等到了现成的机会，沈桐安也没扭扭捏捏，大方的调出导航。
　　二
　　现在是下午三点，很多学校的放学时间。
　　“你的人间体验活动还没结束？这么珍贵的时间你跑来看人家放学？”闫庄鄙夷的把车停在路边，“很匪夷所思啊。”
　　“你管呢。”沈桐安解开安全带说道，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脑子抽风了，以至于竟然对闫庄的话有些认同。
　　然后他们差点被迎面而来的人流挤出去，如此凶猛的来自少年人的朝气只有在午后放学的校门口见到，倒也算是个有趣的景观。
　　所以两人只能靠在车身上避避风头，沈桐安就这么靠着好一会，连呆都发了两轮，忽然听到身旁的闫庄说道，“这学校教导主任要这时候来巡查早恋，绝对一抓一个准。”
　　闻言，沈桐安才把思绪从别处拉回来，看向闫庄看的地方。
　　很好，小半部分以上的学生都以双数出现并且表现较为亲密，更有甚者直接在人行道上牵起了手。
　　“人家不来都能知道谁早恋。”沈桐安说道，示意闫庄看向那边的人行道。
　　果然，牵着手的两个人后面站了一堆人。
　　“这只能说明，他们喜欢抱团，跟叛变是两回事。”闫庄说道。
　　“随你怎么想。”沈桐安说道。
　　他们附近走过几堆女生，声音不小地说着些东西。
　　“这次艺术节还能办吗？”“不会吧，我们人员表都报上去了，不可能不办吧？”
　　“你们有艺术节？”闫庄碰了碰沈桐安，问道。
　　“有，但你别指望去看。”沈桐安回答道。
　　“为什么？我看别的学校还有人发传单请人过去看，怎么到你这还巴不得没人过去。”
　　“我们学校不行，你举报吧。”
　　隔天，闫庄看着手里蓝色的邀请函传单陷入了沉思。
　　星期日，沈桐安学校校门附近挂了横幅，周围还有数十个安保人员。
　　“欢迎各位来参加我校艺术节表演!”
　　几个身穿蓝白色校服的女生举着字牌在大厅齐声说道，一面给人指着去报告厅。
　　然后等沈桐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闫庄从上往下笑着给他打招呼。
　　沈桐安想出去。
　　“我举报人家给的补偿。”闫庄看着一脸鄙夷的沈桐安，语气欠揍的说道。
　　报告厅大的离谱，校方也没有硬性规定座位，所以沈桐安顺理成章的坐在了闫庄旁边。
　　“闭嘴。”他面无表情。
　　表演是整个高中的人都要参加的，除了其个别，但闫庄对那些少年少女的表演不感兴趣，最主要是为了看沈桐安会表演什么。
　　“我不去。”沈桐安冷酷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闫庄没再烦他，只是回了句好吧。
　　不过沈桐安嘴上说着不喜欢这些活动，但等到场内骤然响起一阵鼓声后，他看的比谁都认真。
　　跟要把那面鼓和鼓手看穿一样。
　　如果是用人皮做鼓面，声音会比现在更响吗？他想着，嘴唇也紧紧抿住。
　　闫庄：他有这癖好？
　　之后的唢呐合奏和古筝同样完美，但沈桐安一眼没看，只是一直看着手机，因为有防窥膜，闫庄什么都没看到。
　　表演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走出报告厅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今天晚上有事，不去你那。”沈桐安翻动着手机，像是在找出租车。
　　只是没等到闫庄的回答，沈桐安的手机被忽然抽走，取而代之的是闫庄握住他的手把他拽近了些。
　　“坐我车。”他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但是沈桐安却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他笑着问道。
　　“什么？”
　　“抢不到玩具就急眼的小屁孩。”他说着，笑的更不加掩饰。
　　“你个十几岁的说我小屁孩，以下犯上啊。”
　　“恰当比喻。”
　　闫庄松开了他，“那你走不走？”
　　“不能你送，他们要找你。”
　　“行。”
　　沈家那帮人草木皆兵，就算他是心理医生，再和他联系这么密切，估计也要被扣上心怀不轨的盆子。
　　目送沈桐安上车，闫庄去了少管所。
　　跟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他接过对方给的身份牌，推开门走了进去。
　　少管所的装修风格迥异，所有墙都是灰蒙蒙一片，加上里面空调开的较低，闫庄刚进去就冒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我是张进的心理医生。”
　　张进，十五岁，涉嫌参与衍鞍高中生绑架案。
　　沈桐安放走的那个疯子。
　　他被安排在隔离间，不被允许近距离接触，厚厚的一层玻璃隔开了张进和其他人，玻璃上有个可开关的小口，用于平时采血和提供三餐。
　　像是被困在箱子里的狮子。
　　他头发长了很多，也没有皮筋扎住，凌乱的散在肩头，不过脸干净，五官犀利，下颌线也如刀削般锋利，但有些瘦，影响整体。
　　闫庄关上门，把医护准备的表格放到一旁，坐到了玻璃墙前。
　　“你好。”他对张进说道。
　　张进没动，轻轻撇了一眼闫庄。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是么？”闫庄又说道。
　　没有回答。
　　闫庄不急，他不快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逃出医院的监控画面，一张是谢家仓库的后门，照片居中偏左的地方有道人影。
　　“沈桐安没想过要包庇你，他特地带你走了有监控的走廊，也让你去了最容易被巡查到的后门。”
　　说完，他又用手机调出了一张死亡证明。
　　“李宁没被他保护，自杀了。”
　　李宁，十五岁，绑架案两星期后自杀身亡，曾与张进为好友。
　　这成功引起了张进的注意，他扭头看向了闫庄，脸上有些肉眼可见的不可置信和怒气。
　　“你，再，说？”
　　闫庄又把一串项链放在玻璃台上。
　　“李宁身上的，他之前体检让我保管。所以警方查案的时候没找到，查你的时候没怀疑他。”
　　张进终于有些动摇，他抓紧那串项链，细细的触摸着上面的玛瑙，眼眶微微泛红。
　　“你，不骗，我。”他挤出这几个字，清秀的脸庞有些扭曲。
　　“你因为参与了沈桐安的报复计划，错过了他的治疗日，而他那天满医院的找你。”
　　闫庄没骗他。
　　张进手上用力狠了，肌肉都紧紧绷住。
　　“让我，见他。”他咬牙切齿道。
　　闫庄道，“见谁？见沈桐安是不可能了，毕竟是你自己替他顶罪进来的，没有抓他的证据你连出都出不去。李宁估计也不想见你，算了吧。”
　　张进听完，愤怒的砸起了玻璃，用力的锤了几下后，他蹲下身，闫庄看到……几滴眼泪从他的指缝中划过。
　　“他，借仓库，给我枪，我放在，房间。”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力度大的像是要把沈桐安拆开。
　　“他为什么要把借仓库的证明给你？”闫庄继续问道。
　　“我，捡的。”张进说道。
　　沈桐安是准备把证明烧了的，不过风险大，就让张进拿着保管，可能是没想到张进会背叛他，毕竟李宁的筹码足够大。
　　可惜李宁死了，而沈桐安不知道。
　　“具体一点，在哪里？”
　　“抽屉，木板里。”
　　闫庄松了口气，“谢谢。”
　　张进捏着项链，“抓到他，我要见，李宁。”
　　闫庄点了点头，把李宁的体检报告也给了他。
　　“你应该陪他的。”闫庄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精神病院，张进的病房里东西少得可怜，闫庄把柜子一层一层拉开，把三块隔板拆开后发现了那几张纸。
　　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藏的，闫庄搞了半天。
　　是沈桐安的租借证明。
　　人证，物证具在。
　　沈桐安绝对跑不掉。
　　不过闫庄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所以在给他顶定罪前，谢鸣是保不住的。
　　三
　　周五，晚上五点。
　　闫庄拨通沈桐安的电话，“有空吗？出来见见？”
　　“哦。”
　　闫庄把盒子放在地上，里面是架子鼓的模型，比较小。
　　沈桐安很快就到了，打完电话十几分钟后就按响了门铃。
　　“这么快？”闫庄打开门时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急。”沈桐安说着，看到了地上的箱子。
　　“你的。”闫庄把划刀递给沈桐安。
　　不过他没接，转头看向闫庄。
　　“我不缺任何东西，如果你真的想送礼物，我更想要谢鸣的犯罪证明或者死亡证明，你没必要给我这些我用不到的东西。”他说着，甚至都没碰那个箱子。
　　一点少年心性都没有，闫庄想着。
　　“给我点时间好吗？”闫庄问道。
　　沈桐安可能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有些发愣，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沈桐安知道，闫庄不会开这种玩笑，所以他说了，就会做，而且是完美彻底的处理干净。
　　看他惊讶成这样，闫庄放下刀，握住了沈桐安的手。
　　“信我，相信我。”
　　他说着，眼底竟然闪烁了些光芒。
　　沈桐安不信这是假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礼物，他会用什么来还。
　　“你要什么？”沈桐安问道。
　　闫庄轻笑，“我不要你什么，只要你活到十八。好吗？”
　　沈灵运的十八，他没见过。所以闫庄不论如何也要让沈桐安长大，这样，他也算看到了沈灵运的十八岁。
　　沈桐安呆住了。
　　他当然会活到成年，他家大业大，只要除掉谢鸣，他下半生要多顺有多顺，他有什么理由不活？
　　闫庄怕不是，真把自己当神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