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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   二人同时抬头。
      “啊?”许闻许看他面色并不好,应道,“好。”

      “那个我们等会儿继续聊。”许闻许牵住南撷的手。二人看上去俨然不像刚认识的,更像多年相聊甚欢的好友。
      “好。”

      许闻许起身跟着苏过厌,到餐桌前,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缄默片刻,开口道:“就在这聊吧。”
      走进房间里的苏过厌转过身,有些阴郁道:“进来说。”
      听出没有商量的余地。
      拗不过他,许闻许进到房间,随即苏过厌将门关上并反锁。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过厌的语气不再客气,带着质问甚至是愤怒。
      站在窗边的许闻许并不意外他这样的态度,坐到床的一角就只是与之四目相对,什么也没说。

      苏过厌拿起床边的Gucci Signature黑色皮革斜挎包在堆叠的各个文本里翻找着。
      在抽出半本时,命运要他停下。
      苏过厌重新放回包里,平复心情后调转话锋道:“你现在来到底想做什么?”

      许闻许抬眸,带着微笑道:“我来慰问一下我的合伙人不行吗?”
      “还是?”许闻许指着门话里带着戏谑的成分,“金屋藏娇被发现了,恼羞成怒了。”
      “她是我之前邻居的女儿,她和她妈妈四年前还在这住,她妈妈你见过的。”

      “哦,这样啊。”许闻许故作恍然大悟,说出的话带有几分道不明的意味,“就之前有将近一年的晚上都没空,当好人帮别人补习还不收钱的那个?”
      苏过厌点头。

      “没想到你还喜欢养成系。”
      苏过厌无话可说。
      处在这个利欲熏心的社会,纯粹的帮助本就是“黑天鹅”,任何的援手背后在人云亦云里必然是要带有别样色彩的。这是前人砍树,导致的后人暴晒。愿意再把树栽起来的人自然成了异类,受人误会。

      “嗯,你猜对了。”苏过厌顺着她的话说。
      许闻许右手握成团的床单又松开,道:“那你带她进公司,去哪个岗位你说我来安排,或者直接去你的组里,你天天都能带着她。”

      ……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苏过厌轻笑放下关好的皮包,“而且那还是我的组吗?”
      “我都已经辞职了,言午现在对我来说就只是众多投资项目的一个。”
      “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去干一件对自己意义不大又不开心的事呢?”

      许闻许面色铁青,但无话可说。
      忽地站起,用尽余力。
      同样坐在床上的苏过厌就这样被扑倒压在身下。

      炙热的红唇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呼出致命的诱惑。
      纯白色的André衬衫这样的折腾下皱了型。短暂停顿,意识归回,苏过厌翻过身夺回了主动权。
      天生力量的悬殊使得这段斗争的看客失去了博弈的乐趣。

      “放开我。”
      “讨厌!”
      “快点!”

      蔓延上的热量怎会轻易消退,只不过通过某途径传递到了另一处。
      一刻钟过。
      一小时后。

      整洁干净的两人一人坐在房间里沙发的一头。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苏过厌扭过头不解道。

      “你和南撷。”许闻许挑掉落在衣服上的毛絮。
      “那你和顾行辙呢?”
      “合作关系。”许闻许不假思索。
      这个答案苏过厌心里有了告诉她真相的必要。
      “单纯的朋友而已,我要脸的,你是知道的。”

      许闻许白了他一眼,嫌弃他的装。尽管他的知行合一自己的确无力反驳。

      苏过厌接着道:“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了。”
      又朝许闻许的脚边伸去。
      “还来?!”许闻许往已没空间的地方缩了缩,达到形式上的拒绝。
      “想什么呢。”苏过厌拿起旁边的皮包,从里边掏出一本钉好的薄簿交到她旁边,“你看看这个。”

      略读后,许闻许沉默半晌,手机与攥成拳状的向下作用力致使最外层的塑料透明封面连带内里的几页都变了形。
      许闻许拿起手机又放下。

      ……

      “这些哪里来的?”
      “他在圈子里的名声本身就不太好,稍微一查,一收集就有了。”
      “所以……”
      “知道了。”许闻许打断他,仍旧嘴硬,“那你知道问题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为什么要选择退出?为什么不能留下共同面对?”
      “你说言午只是你众多投资的项目的一项,可有可无,可以。但‘未·知’呢?你说要让它起死回生的‘恋·念’呢?”

      许闻许越说越激动,这样的情绪不止在这次的事件中产生。
      有很多是趁此大倒那些积存太久的苦水。

      “你不站出来,而是选择逃避,去当懦夫。”
      “也难怪苏伯当初会说你难成大器。”
      泪腺涌出的泪格外滚烫,消散得也极快。
      “莫名其妙。”
      许闻许扯了张纸巾折成三明治状,凭感觉小心翼翼擦拭着眼角未干的泪渍。
      “我干嘛要这样。”
      “干嘛要去指望一个连女儿都能不管不问的人能去担起什么责任。”

      伤人的话总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可诞生于谎言上的爱意就算分量再重再如何真实,在源头崩塌的那刻多会随之掩埋。
      只是如此的遮掩终究不过障眼法,被重新翻出来的时候,揭开了的仍旧是那块最沉痛的痂。

      “比不过你说谎成性。”苏过厌在带有拉链的那一层抽出一张单子,“自己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拿出来无疑是在将这段关系彻底打死。
      苏过厌折成小块塞进沙发的缝隙夹层。

      没有意外,许闻许听到了。

      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时候,在一方向另一方低头前,骂战不会消停只会换种形式存在。
      没有歇斯底里。

      许闻许把包里外翻遍,没有找到所谓的证据。
      “拿出来!”
      问心无愧的人在感受清白受污蔑的时候最为义愤填膺。自身感受过于强烈又会跌在局限性上。

      沉默在应该解决问题的时候是最为致命的。
      苏过厌摸出给她。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也可能是他们搞错了。”

      “反正你看了也没必要放在心上。”苏过厌的解释苍白而无力,仿佛一个做错的孩子在为着自己和自己珍爱的找补。

      ……

      瘫坐在床上的许闻许按着折痕又一次折好。没有折得那样小,折了两次刚好。此刻没有什么比那行的十九字更空白她的心。
      放进包里,许闻许披上那随意揉在沙发上的双面提花羊绒披肩。

      周遭的动静与她无关,直到坐到方向盘前许闻许才反应过来。又展开那张刺进神经的痛,这样的感觉如同那敢于在孤岛一往无前的人转身发现来时的路已坍塌进海里,而再往前看所谓的海上城堡不过海市蜃楼,甚至照亮前行的光也在渐渐远去。
      无法回头,前进得盲目,迷茫无助。

      “其实没有事情发生就是最好的事情。”
      “如果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能够解决就算不上一件坏事。反而是……”
      许闻许想不起这些话是在哪里看到,亦或是在哪里听到的。闭着眼的她想不起后半段是什么,但这几句已足够深刻。
      至少现在的局面没有太糟糕,至少这一切自己还能解决。
      于是,她睁开眼重新振作。

      站在窗边的苏过厌看着楼下那辆克里斯汀灰的黑顶路虎卫士驶出小区后,才打开房门走出去坐到了沙发上。
      从口袋里摸出铁盒打开,滑开最角落用油纸着好的薄荷糖,坚实的糖体在口腔里滚动,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闻许姐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叫都叫不住。”
      “你是不是惹人家不开心了?”南撷在一番自我推测下给苏过厌定了罪,“你现在去道个歉,再不行买个礼物当面送人家,然后态度真诚些。”

      苏过厌依旧木讷。
      拿着手机悬在半空,下一步该如何,成为选择最优解的难题。翻着翻着,没有精准搜索,他需要用这些间隙去思考。
      没有找到账号,苏过厌又重新回到上边,在三个置顶里点开名为“下午五点钟”的好友用工商的卡转了50000,附上转账说明“这几天你妈心情不好,别惹她,有空带她出去走走,不够再跟我说。”

      ……

      短暂的沉默,苏过厌又转了一次50000,一次20000,后面那次附上转账说明“辛苦费”。

      嗯~嗯~嗯~嗯~
      三个“已被接收”,下面还跟着一条“OK的白色小熊表情”。
      往上滑,近百条的聊天记录,这样的转账附赠说明的交流方式习以为常。再往上,苏过厌掐灭屏幕,倚靠住沙发。

      嘴里的薄荷糖在同一地方含太久已经悄然霜化。干脆咬碎吞下,骤然的凉意针状般刺进神经,苏过厌原本解决麻烦换来的安心困意被遣散。
      才萌生的想法排到了任务列表的最优先级。
      苏过厌带着桌上的半瓶柠檬味无色汽水回到卧室关上门。

      南撷半瘫在沙发转角,盖上薄被抱着平板,戴着无线耳机咯吱咯吱啃着今年推出的百人男团选秀综艺,实在令人眼花缭乱。就算已经是二刷,但还真又找到不少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和笑点。
      关掉屏幕,南撷朝房门那看了眼,米黄色的漆面只能倒映几道砸在一块成就的明暗不清晰的光晕。

      “咔”
      门开了。
      南撷回过神,目光回到处于关机界面的平板上。在连续输入几次密码错误后,又被锁了五分钟。

      “我刚刚联系了QR那边的工作人员,说车没什么问题。”
      “我现在去拿车,你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走。”苏过厌边穿起外套边说道。

      “什么?”
      “现在吗?!”
      南撷有些懵道。打开平板,还有三十多秒才能再次输密码解锁。不过锁屏有显示的时间是9点43分。
      “大哥,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你平时都这么性情的吗?”

      “赶紧。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准备。”苏过厌说完提起柜子上的钥匙关上门。

      南撷解开平板,这回终于输对了密码。
      没有继续点开因为意外息屏而暂停的节目,象征性上下滑动几下后又熄灭屏幕。
      将平板丢到一旁,南撷深深伸了个懒腰。

      正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的那瞬。
      哐当。
      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那个……”

      苏过厌叫停她的放松。
      南撷转头望向他不可思议道:“这么快?”

      “没有。”苏过厌否认道,接着要说的话,“不要太晚,不然你想回去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不是……”

      门又被关上。
      “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想一出是一出。”
      “小芸姐那么善良美丽怎么喜欢这种呢?”
      “虽然的确有点颜值在,身高也可以,但这个脾气如此古怪。”
      南撷摇摇头,将进门时拿出来的东西一一重新塞回行李箱里。
      “真的爱情使人丧失理智。”
      “……”

      ……

      “东西都搬到车上了。”苏过厌手里提着一盆向日葵,对还在忙着收拾自己脸蛋的南撷道,“你东西都点清楚了吗?没有少什么吧?”

      “没有。”南撷手上的动作带有情绪,极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
      “那你快点。”

      “别急,马上好了。”
      听不到回话,南撷用余光瞟去。
      苏过厌也不做其他事去消磨时间,就这样右手斜拿着盆花,左胳膊撑在木门框上,以一种在南撷看来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她。

      南撷手上的动作僵住,眼神完全移过去道:“你在干什么。”
      “在学习如何精装。”苏过厌用自认为幽默的话回道。

      南撷白了他一眼,抹上一抹口红,用嘴唇晕开。盖上口红盖子,放进包里。
      回头打量还杵在那的苏过厌,皱眉道:“土掉出来了。”

      “没关系。”苏过厌扶正手里的花,用脚把土屑扫到外面,一边用鞋底蹭着区分里外高低差而多出来的那块瓷砖一边道,“你装修完毕了吗?”
      南撷懒得理他。

      拉下电闸,锁好门。
      苏过厌最后又往里推了几下门和窗确认关好。
      回头,南撷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个小镜子照着脸上的细节要查缺补漏。

      没等苏过厌损嘴开口,南撷往后散了散披下的大波浪,踩着高跟走在前面冷冷甩下一句。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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