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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6 ...

  •   楼下。
      苏过厌好不容易追上南撷,将花放在放在引擎盖上稍息片刻。
      “开门。”南撷拉动副驾驶的门把手,催促他道。不满的情绪初现端倪。

      “等一下。”
      “让我休息一下。”苏过厌扶着腰,不规律地大喘气,气息乱得很。

      “您老人家体质这么差的,才五楼就把您累成这样了。”
      “还是下楼。”南撷继续补刀道。

      苏过厌咽下嘴里唯一能缓解燥热的唾液,缓过劲才解释道:“我先把行李搬到车上,又去楼上搬了一趟,现在又跑下来。”
      手指在空气中来回比划着这一套行程下来的路线。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做模特的天赋。”
      “穿个高跟鞋还能走这么快。应该是跑,没想到竟然能跑这么快。”

      “哦。”
      本来南撷被他一直催,就催得很不爽,看到他这个狼狈样根本提不起半丝的同情,甚至还有些在心里发笑。
      在听到他后面狗嘴里难得吐出象牙,南撷还是条件反射地说了声:“谢谢。”

      半晌。
      苏过厌搬起花盆,同样走向车的右侧。

      九月中旬夜里的风,吹在南方未有刺骨,舒适得恰到好处。唯一可能受伤的只有挂得不够结实的叶。
      可在风的视角里,它们其实也算得上赶上这趟顺风车的幸运乘客,避免了不必要的拥挤,又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你会开车吗?”
      南撷飞快敲击屏幕的手止住,眼里带满警惕不解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过厌摆出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捂着胸口道:“我不想开夜车。”
      为了彻底放松,他掏出铁盒又剥了一块糖,含在嘴里。
      “不是,你是不是有毛病?连夜回去是你提的?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开夜车?”南撷的反应强烈,又合乎情理。

      “我付钱。”
      “不要。”
      “市场价一千,再给你加五百的夜班费,一千五。”
      “不要。”
      “两千。”
      “不要。”
      “两千五。”
      “NO.”
      “三千。”
      “NO.”
      “三千五。”
      “NO,NO,NO.”
      南撷摇头,说一次“NO”,伸出的右手食指就跟着头的方向摆动一次。

      ……

      “五千!”
      “成交!”
      南撷退到主菜单,话说得格外的利索,“zfb还是vx?”
      “zfb吧。”向来选择困难症的她,很难得能如此快的做出决定。

      “zfb到账5000元。”
      南撷到后备箱把板鞋换上。
      坐到主驾驶位,苏过厌已在副驾系好了安全带,怀里抱着那盆向日葵。整张脸躲在花的后面,看不见表情,但应该不会是开心。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一个人不开心,必定就会有另外一个人开心。
      “看来你现在应该挺开心的。”方向盘前的南撷现在值得兴奋的,可不只有回家的期待,就连不着调的话都多了,“和这朵可爱的向日葵一样,很可爱。”

      “不可爱,也不开心。”苏过厌埋头,不忘反驳。

      “老板说的都对。”
      南撷笑嘻嘻地回应着,启动车辆,“其实你应该开心一点点的。你的眼里总是透着过分的忧伤,人是有磁场的,你表现的开心,自然让你开心的事在你身上发生的频率也会更高。”
      “相反,一直表现得不开心,生活也就会开心不起来。”

      车子开到相对开阔、路况好的柏油路上。
      “——”
      南撷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听从它这位暂时的主人的发号施令,没有炸裂的声浪,却宛如炮弹轰出一样有劲。

      “开慢点!”幸亏有安全带缠住。稳住身形,苏过厌赶忙扶紧扶手。
      “嚓——”
      极致的推背感袭来,苏过厌脆弱的小心脏再次受到暴击。
      三番两次的大动作,苏过厌很难怀疑这位临时聘请的司机不是在搞他,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他道:“你会不会开车?!”
      “你的驾校教练到底是怎么让你拿到驾照的?”

      “自己看前面。”
      顺着南撷指的方向,苏过厌看去。
      雨刷器有规律的将挡风玻璃上的水珠收集到一处。刚擦净一块透明地盘,新的雨点立马附上,只不过这会儿的比开动的时候更有从天而降的自然形态,数量也多得多。
      新车的良好隔音,能听到的仅有雨打在窗户上的细微声响和被消音的后方车辆不明所以的喇叭声。

      前方。
      没戴眼镜的缘故,苏过厌眯着眼,隐隐看到几个放在地上的雪糕桶和几道荧光绿在晃动。
      “一,二—— 三——”

      “前面应该是追尾,而且还有可能是个连环事故。”
      “白色的丰田车况最惨,直接撞到栏杆上,整个车头都撞开了。”
      “那辆吉普从这里看好像没有啥事,倒是后面的本田车头右边陷了一块。”
      “目前没有看到伤员,有可能救护车刚走。”
      南撷做起现场解说。
      眼光瞥向方向盘上的“jeep”字样,感叹道:“现在看到这几个字母还真挺有安全感的。”

      “你这开车法,再好的车也要多配几份保险。”苏过厌深深摇着头,借题发挥的本领可有一手。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根本没有驾照。”

      “怎么会没有?”
      南撷拿过车后座的包,掏出那卡通玩偶装饰的粉色小皮夹翻开印着有效信息的那一页,手指着道,“看清楚了,2015年领的证。”
      “而且今年五月要毕业那会儿,我还从厦门自己开车到学校。”

      “那你的车呢?”苏过厌当然知晓她应该有车,因为朋友圈刷到过提车的那条。
      南撷把驾驶证放进包里,把包丢回后座,呲着牙带着笑道:“被没收了。”

      “你妈也坐你的云霄飞车被吓到了?”
      “那倒没有。”南撷握着方向盘,解释自己痛失爱车的来龙去脉,“就五月回学校那次,路上和别人起了点小摩擦。”

      “赔了多少?”苏过厌的问题直击灵魂,平淡且摧枯拉朽。

      ……

      足足一分钟后,南撷才用手缓缓比了个“7”的手势。
      “七千?”
      南撷笑着摇头。
      “七万!”
      南撷抿嘴尬笑。

      “你也给人家车头撞烂了?”苏过厌惊讶里带着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身旁这位看上去文静的女孩子竟能闯如此大的祸。
      “没有。”南撷企图挽回自己的乖巧形象,“对面开的是宝马,所以……”

      “那你说说什么小摩擦要花七万块?”苏过厌怎么会轻易得理饶人。
      “好了好了,不说了。”南撷脑子转得够快,在这种时刻总会即兴发挥出自己转移话题的才能,“哇,我才发现你没有戴眼镜。”
      “这样仔细一看,至少年轻了五岁,看上去像二十多岁的。”
      “顶多三十出头,不会超过三十五。”南撷此举尽管是为了夸人而夸人,可那份长久执着的严谨还跟不上她的节奏,改不掉保持已久的原则。

      妙语连珠,实际上在苏过厌听来更像口蜜腹剑。
      这把剑戳得他生疼。无他,话里内容横竖都属于事实。岁月是把杀猪刀,没在身上砍出暴击,也逃不过被刻上带有含义标注的印记。
      这回换成他转移话题。苏过厌手欠地抠着花蕊面上颗颗粒粒道:“虽然听起来不真诚,但也虚伪。”

      ???
      “‘虽然,但’是你这样用的?”南撷紧急撤回没说出口的谢谢夸奖。
      而且怎么就虚伪了?
      说“不真诚”,她承认自己演技有待精进。但这个“虚伪”,纯属人身攻击了!

      苏过厌再次抛出自己的论据道:“你在景美那边一小时三十分三十六秒一共骂了我六百零四句,平均九秒钟一句。”
      “你说你现在当面这样夸我,再对照背地里对我的恶评,我觉得虚不虚伪?”苏过厌摘下右耳的无线耳机与她四目相对,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

      “c!”
      南撷心里在骂。
      “老男人这么有心机!”
      “c!”
      “下次背后骂人之前,一定要先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记录作案过程的仪器……”
      越想越尴尬。

      ……

      “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苏过厌明知故问。
      南撷手背上下碰了碰自己光滑的小脸,嘴硬道:“红吗?”
      “不红。”苏过厌轻咳一声,被口水噎住而强行发声的明显,“稍稍逊色峨眉山的那些猴子而已。”

      “你tm!”
      南撷一拳捶在他的肱三头肌,以指作剑冷对苏过厌,她真的怒了!
      此刻脑子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挽回面子最重要,没什么需要斟酌的。
      “我要告你侵犯我肖像权,告你偷拍!”
      “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自己家里的监控拍到别人骂自己也算吗?”苏过厌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硬气的话,环手抱花想着下一步阴招。

      现在可在气头上。
      之前不清不楚仅限于之前,现在要泾渭分明,南撷反击堪称迅速,道:“麻烦你弄清楚,现在我才是那套房子的新主人。”
      “你只不过是上一任租户而已。”

      “那可不一定。”苏过厌调出手机的一张图片放大放到中控的平台上道,“按理来说,我和秦叔的合同要到今年的十月三十一号才结束,今天才十九号,并且我们也没有协商好剩下的房租和押金去向,所以说我也还算是那套房子的,暂时的主人。”
      苏过厌同时加重了“暂时”二字的读音,意图不明。

      直接证据比任何语言上的争辩都来得更有说服力。
      南撷不用看,可以说连再争下去的勇气都惨淡打烊。老男人这么有自信的时候,她见过,特别是在这种有“物证”这把尚方宝剑在手的情况,当初可谓是把对方砍得片甲不留。

      退而求其次,南撷些些静心,修长的手指来回切换页面,最后留下一抹不加掩饰的得意微笑。
      看来这次老男人要栽在自己手上了。

      “隐私权。”南撷同样拿到咸鱼,面对苏过厌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话里带着挑衅和点点不屑道,“可惜了。就算你和房东的合同还在存续阶段,但我的入住也是事实,所以我们顶多算合租关系。”
      “而你没有告知我客厅里有监控,就私自录像,这个属于偷拍,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苏过厌一拍脑袋,动作明显浮夸,他也来了兴趣道:“哎呀,真的忘了!”
      “这监控还是之前养猫的时候留下来的。”

      猫?
      家里那只圆滚滚的煤气罐浮现脑海。
      不过……
      南撷一头雾水道:“关猫什么事?”

      “之前有个人在快高三的那个暑假,去乡下带回来一只狸花猫,怕被她妈妈发现就拜托我帮她养。后面为了能天天看到小猫,就让我在家里安了个监控她能看录像,还经常让我抱着小猫去她家里做客。”苏过厌将故事娓娓道来,说到最后差点笑出来,“那只猫的名字叫做红豆沙,因为它的主人小名叫做红豆。”
      “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
      所以搞半天还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撷顿时哑口无言,但心底还妄图寻得一线生机。

      苏过厌轻啧一声,乘胜追击道:“其实你刚刚说的合租关系还有待敲定,我能拿出具体的书面合同来作为我还是那间屋子暂时的主人的证据。”
      “而你,好像全程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你就是新租客。”
      “或者你能拿出你和秦叔相关的vx聊天内容,我都认。”
      “不然你顶多就只能算我的客人。”
      “所以侵犯隐私权这个事情,可能也成立不了了。”

      南撷彻底哑火,连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倒数第三句话给拍灭。
      她要怎么说明自己和秦老头的关系?连她妈妈都说不清楚,她又怎么说得清楚?
      总不能说是她妈妈让她来的。又或者是自己这会儿快三更半夜去问个清楚,然后被一问缘由,结果是为了证明自己在背后骂人的合理性。
      算了……
      算了……
      算了……

      “算了。”苏过厌主动搭台阶道,“你看一下前面是不是快好了?”
      沉浸在思维斗争和主动心理建设,南撷本要抱着“布衣之怒”,来个“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仅指唇枪舌战。

      ……

      “好像。”
      “那先不回厦门,去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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