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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十四 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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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逃出去的事情,并没有把阿武亲密的举动放在心上。硬闯是不可能了,不如等明天,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机会吧,她无奈的想。
在那个空荡的只有墙壁的屋子里,时间被拉得格外的长。君君靠着墙坐着,低着头,手臂环抱在胸前,茫然地看着脚边的时钟。
难道就要这样过一晚上么?
她想起了以前和凤青翔度过的无数多个的夜晚,一起说说话,偶尔抢抢电视,时不时的出去逛街看电影,日子虽然清贫了点,但是却很快乐。现在,凤青翔似乎每天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回到家之后也都是累得话都不想多说。四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虽然她在凤青翔的日记里了解了一些他这些年的生活,然而她却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他的世界,有太多太多她不了解的东西。
就像今天。今天之前,绑架这样的事情在她想来是完全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她的世界,本来就是简单的工作,家,还有对凤青翔的思念。
“有烟么?”君君问阿武。心中腾起的莫名的烦躁让她想起了烟。回到凤青翔身边后,她就再没抽过烟。
阿武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包樱桃味的Captain Black:“这个可以么?”
“你知道我抽烟?”君君诧异的问。
阿武微微一笑,有些糙厉的手指撕开了烟盒外面的玻璃纸,抽出一根烟,递给君君,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精致的打火机,想要给她把火点上。
君君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拿过他手上的打火机,说:“我自己来就好。”
这是她再次见到阿武之后,第一次朝他笑。
阿武竟是看得痴了,拿着打火机的手,就那么僵硬的伸在那里,一动不动。
君君将烟衔在嘴里,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右手蹭了几下打火机上的滚轮。几下明明灭灭之后,君君将烟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吐出了一口白色的烟雾。
“我说,阿武,你怎么知道我抽烟的?”君君笑笑的问,烟雾滑过肺部的一刹那,她感觉到了一种满足和平静,她不想继续想凤青翔的事情。她爱他,他也爱她,这样,难道还不够么?所有的一切,就让它们顺其自然吧。
此时的阿武,接过了君君递来的打火机,也点起了一根烟抽着。隔着两团迷雾,他有点看不清楚君君的脸,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头凌乱的黑发,和一张略微有些削瘦的瓜子脸。他伸出手去拨开那些白烟,看到一双有些狭长的眼睛,带着一些打趣,闪亮亮地盯着自己。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就好像小时候作弊被抓到时那样,于是转过头,看着白色带暗花的墙纸,说:“以前你查房的时候,我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所以我知道你抽烟。”
君君换了个盘腿的姿势,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想不到啸虎帮的老大,竟然还是个温柔细心的人。有女朋友了么?”
“没有。”阿武老老实实的回答。
君君更加诧异了,这样一个细心的□□老大,竟然没有女朋友?传说中,□□老大的身边不是应该有很多女人么?“那你怎么不找一个呢?”她问。
阿武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失落和伤感。他猛地抽了口烟,吐了个大大的烟圈,自己看着自己的烟圈笑了。
“做我的女朋友,每天不是担心挨打就是担心被杀,又有谁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呢?”
君君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微微的有些发怔。不过阿武很快就将话题扯到了其他事情上面,比如书籍,比如电影,比如S城的美食,再比如各种各样的烟草。君君第一次发现,抽烟,原来可以不用那么哀伤。
两个人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抽,细长的女烟蒂和有些粗短的男烟蒂很快就堆满了烟灰缸。君君开始觉得有些疲倦,在保证了不会乱跑之后,阿武将她带到了一间卧室。君君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天亮。
君君睡着之后,阿武走进了君君隔壁的卧室,却是睡意全无。
张盛那个老狐狸,每次行动都会雇两批人,而且还是势如水火的两批人。这次除了啸虎帮之外,另一批竟然是滕星。稍微有点见识的圈里人都知道,滕星,是啸虎帮最大的对头。更何况,张盛还要求亲自押着君君。明天要动手,还真是难上加难。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齐子的电话。
“喂,齐子,我是武哥。张盛雇的另一批人是滕星,而且他只让我带五个人过去,事情有点麻烦。”
“……”
齐子不知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最后阿武叹了口气,说:“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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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愁湖在S城的西郊,相传这里的湖水能让人忘记一切恩怨情仇,所以取名叫断愁。这个湖并不是很大,风景也算不上秀美,而且交通又是极其的不方便,因此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现下正是隆冬时节,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昨天晚上的大雪一直下到现在都还没有停,即使就站在几百米之外,依然看不清楚横跨东西湖岸的那一座石拱桥。站在东岸的阿武,站在西岸的凤青翔和齐子,看到这样的情景,纷纷舒了一口气。
君君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张盛一手钳住君君的肩膀,另一只手拿枪顶住她的后背,顶着风雪奋力地朝着桥上走去。桥很窄,堪堪够两个人过,于是阿武和滕星的老大跟在他们后面。阿武小心翼翼地走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张盛拿枪的手。
桥的对面,凤青翔和齐子同样顶着风雪走了上来。齐子拿着一把长长的西瓜刀,凤青翔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文件包。风将他们的身形吹得摇摇晃晃的,大雪不断地拍打着他们的身躯,那些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通红。
即使隔着厚厚的风雪,凤青翔依然看清楚了君君单薄瘦削的身影。他的手攥紧了那个塑料文件包,眼睛里闪烁着混着疼惜的狂怒的光。
“把她放了!”呼啸的风声中,凤青翔提高了音量,朝张盛吼道。
张盛却把君君往回拉了拉:“东西呢?”
凤青翔走到张盛和君君跟前,将文件袋拿给张盛。他痛苦地望向君君,俯身在她耳边柔声说:“君,你别怕,会没事的。”
君君听到凤青翔温柔的带着愧疚和心碎的声音,忽然觉得很委屈很软弱。然而毕竟是在这种场合,她只是用脸轻轻地蹭了蹭凤青翔的脸,笑了笑:“有你在,我不怕。”
张盛冷冷的笑了两声,对着滕星的老大说:“你顶着枪,我看看资料是不是真的。”
就在两只手交替的那一霎那,凤青翔忽然一个抬腿踢落了滕星老大手中的墙,抱着君君趴在了地上,身下正好压着那把枪。也正是在这一霎那,阿武和齐子同时动手。阿武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匕首,插入了张盛的后心。齐子也冲上前来,将滕星的老大狠狠的按在地上。
“翔哥,留活口么?”他问凤青翔。
“不留。”凤青翔想都没想,冷冷的说。
于是那把西瓜刀,直直刺入了滕星老大的脑袋。
虽然凤青翔一直将君君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然而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桥上的惨状。
她见过无数的尸体,她的手,也浸过无数的鲜血,然而那是在解剖室里,是在手术台上。她没有办法相信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就这么鲜血淋漓地倒了下去。滕星的老大,甚至临死都睁着一双眼睛,带着愤怒和不甘,瞪着她,瞪着凤青翔,瞪着这个世界。
没有尖叫,没有怒喝,君君就这么来回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桥上站立着的活生生的杀人凶手,身子慢慢瘫软。她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凤青翔和阿武的声音,看到他们焦急的面容,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