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装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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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谦亨有一点说的没错，段心楷心里的煎熬一点儿也不比陈向南少。
毕竟陈向南以为自己失去的是弟弟，而段心楷则是为了挽回他曾经被扼杀在摇篮里的爱情。
其实他一开始也并没有想假装陌生人，只是中午在公司食堂，陈向南向他投来的眼神太过冷漠、打的招呼太过潦草，以至于他雀跃的心情如坠谷底，气愤地想要报复回去。
虽然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自己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下班后，他一边想着下次见到他哥一定要好好打招呼，一边按回国后的惯例每天去Heaven酒吧蹲点。
Kevin已经在卡座里了，他点了几杯酒，日常抱怨道：“Andrew，你哥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酒吧了，这样下去纯粹是浪费钱。我女朋友要是知道我天天来酒吧肯定得从英国杀回来取我项上人头。”
要是“销售部天团”那几个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他们原以为是竞争对手的两位副总竟然坐在一起，好兄弟似的喝酒聊天。
他俩是在英国认识的，彼时Kevin是国内派去英国总部的进修生，Andrew是名校毕业在总部一路晋升的大佬。Kevin和他原本不熟，只是从同事嘴里听到过这个亚洲面孔帅哥的升职神话。没想到有一天，这位大神被公司要求给学员开课讲座，Kevin好不容易与他攀谈几句，对方就问：“你认识陈向南吗？”
Kevin这才知道，和他同期进公司的那个小帅哥竟然有一个对他痴恋不得的弟弟，甚至相距八千公里也想把他追回来。
此情感天动地，再加上Andrew在工作上帮了他许多，所以他答应成为段心楷的“线人”，为他提供陈向南的最新消息。
“你哥说不定真的有一个异地恋女朋友呢，你就这么笃定他会来酒吧？”Kevin努力劝说。
“不可能。”段心楷斩钉截铁地道。他知道他哥是个纯粹的同性恋，也不可能会去骗婚女孩子。不过，蹲点酒吧这件事他还是有赌的成分，毕竟六年前的陈向南喜欢喝酒，六年后可不一定。
好在这一次，他赌赢了。
那个脸庞清秀的肌肉文身大汉坐在吧台上的时候，他听见Kevin“咦”了一声，说道：“那不是寇老板吗？”
段心楷对他没什么印象，问道：“那是谁？”
“他是Heaven酒吧的老板，和陈向南是好朋友。”Kevin解释道，“说不定待会儿陈向南会来哦。”
段心楷有了一点危机感，眯着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位酒吧老板，得出结论：虽然脸不是陈向南喜欢的类型，但是身材可能是。
Kevin看着他，好像看见了领地被侵犯的雄狮，忍不住笑道：“你放心，寇老板是百分百纯直男。他俩之间是纯洁的友谊。”
段心楷挑眉，正打算举几个他在英国时朋友直掰弯的例子，却突然闭了嘴。
只见门口进来了一个小帅哥，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和白天的男大学生判若两人。腰细腿长，首饰闪亮，腰臀比看得人直上头，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像个夺人心魄的漂亮妖精，是gay圈天菜该有的模样。
段心楷的眼神几乎是瞬间便沉了下去。那人一进门，酒吧里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起来，不过看见他坐在了寇老板旁边，便不敢上前了。
开玩笑，寇谦亨在酒吧街是当之无愧的霸主，谁敢把坏主意打到他朋友身上？
Kevin似乎也被这场景震了一震，过了半晌干巴巴地说道：“你眼光不错。”
段心楷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一边抿着杯中酒一边关注着陈向南那边的动静。
他哥似乎有什么烦心事，点了烈酒一杯一杯地喝，没过多久脸便红起来，身子也软了些，动作放开，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有趣的事，竟几乎笑倒在寇老板身上。
段心楷额角爆出一根青筋，正欲起身去阻止，被旁边的Kevin一把拦下：“你别急啊！我知道你在想啥，寇老板是钢铁直男他俩不会有什么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腾腾的怒气坐回卡座，一抬头却发现陈向南整个人都靠在了身边人的肩膀上。陈向南骨架偏小，寇谦亨又是肌肉壮汉的身型，从他这个角度看，他哥几乎被整个抱在了怀里。更糟糕的是，寇老板忽然把嘴凑在陈向南的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极为亲密。
段心楷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愉快的记忆片段，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你管这叫钢铁直男？”
Kevin被他问得有点心虚，结结巴巴道：“可……可能是直男的把戏……”
段心楷懒得听他逼逼，放下酒杯就大步迈了过去，Kevin甚至没来得及拦住他。他拍了拍陈向南的肩，按脑海中演练过千万次的方式尽量和善自然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陈向南看见他，明显愣了一瞬，旋即冲他咧开嘴笑：“小楷，你回来啦。”
糟糕，这句话不在他想好的剧本里。
他哥应该是喝醉了，大约把他认成了六年前的段心楷。他记得很清楚，他高中的时候陈向南的工作正值上升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动辄出差一个多月，还应酬个不停，晚上常常一身酒气地回到家里。不过他哥酒量好，几乎不会喝醉，唯有一次红的白的混着乱喝，醉得神志不清，被他扶着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要含糊地说“李总，我们再来一杯”。
那天晚上的陈向南太不设防，也不怪他被蛊惑了神智，向裹在柔软被子里的酒神献上了他的初吻。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太天真、太焦躁、太不成熟，对感情一无所知，以至于被初萌的心动搅得心神不安，以为自己中了邪，没头没脑地干了一大堆后悔终生的破事。
而现在，六年后的今天，面前的这张脸拥有和当初一样的可爱颜色，眼睛是一样的水光迷离，嘴唇被酒液染得鲜亮，身子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段心楷不受控制地吞了口唾沫，喉头滚动，转头问一边看傻了的寇谦亨：“我哥现在住哪？我送他回家。”
他气势太惊人，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寇老板下意识就回答道：“……景泰花园B栋701。”
段心楷点点头，怀里抱着他哥，沐浴着寇谦亨欲言又止和Kevin震撼的眼神，活像个抱得美人归的土匪寨主，潇洒离开了酒吧。
他打了辆车，心满意足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他哥喝醉了从来不耍酒疯，特别乖，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迷离，声音软软地问他：“小楷，我们要去哪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司机踩了踩刹车，从后视镜里警惕地瞟了他一眼。
段心楷哭笑不得，柔声道：“哥，我送你回家。”
“哦。”陈向南应了一声，也不说话了，开始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行道树发呆。
不过这并不影响段心楷揽着他，用目光贪婪地描摹他的眉眼。他像个在沙漠里行走的渴水的旅人，苦苦寻找曾救济过他又被他抛下的那一片湖，如今这片美丽而慈悲的湖就在他眼前，他却变得更贪心了——他衷心地希望这片湖能永远独属于他一个人，它的湖水只为浇灌他的喉咙而存在，它的波光只为取悦他的眼睛而粼粼闪动。
他正在为独占这片湖而努力着。
愉悦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陈向南的公寓并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段心楷付完钱，顶着司机复杂的目光，半扶半抱着他冒着酒气的哥哥往公寓走。
如果他哥是一个人住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陪他一晚上，他满心憧憬地想。
上电梯的时候段心楷因为不确定陈向南有没有室友而内心天人交战，等到了701门口，他先是瞧见猫眼里透出暖黄的光，又看见他哥缓慢伸出手按了按门铃，刚才还期待着的心情一下子又沉到谷底。
“哥你回来啦！”欢快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门开了，一个个子挺高，长相可爱的男孩子站在门口，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段心楷心里本来正在琢磨面前这位有没有可能是他哥的现任男友，但他在听到这男孩对陈向南的称呼时就嫉妒得快要疯了。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和善但不失狰狞的笑容：“我是他弟弟，我哥喝醉了，我来送他回家。”
面前的男孩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将陈向南从他怀里捞了出来，抱在自己怀里，并在他不情不愿的瞪视中笑了笑，甜甜地答道：“谢谢你送他回来～”
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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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猫眼里看着那个个子很高的帅哥落寞离场后，叶奈把哼哼唧唧醉酒状态的陈向南扶到沙发上，颇感兴趣地看了一会儿，随即拆穿道：“别装啦，他走了。”
只见沙发上前一秒还不省人事的人倏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喝醉的模样。陈向南无奈地苦笑：“事急从权，只好出此下策。”
叶奈非常好奇：“那真的是你弟吗？”
“不是亲的，没血缘关系。”
“那你怕什么？我看他起码得有一米八八，身材又好，长得又帅，估计还挺喜欢你的，你不考虑一下，出手让他成为你下一个男朋友？”叶奈全然忘了自己刚刚绝情关门的模样，推销似的给陈向南安利起来。
“别瞎扯。”陈向南头疼地扶额，“他恐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装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