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爱上太宰之日》黎郁无

31、番外 首领宰拒绝强制爱（4） “静默地守

　　22.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整个街道都没入了橙红色的夕阳之海，人们就像深海生物一样，沉默地来来往往。铺路石的一角还能看到昨晚不知是谁留下的呕吐物痕迹。青年骑着的银色自行车的车轮好像宇宙飞船的零件似的闪闪发光，从我的身边飞逝而过。”
　　“街上的景色就好像一块脏兮兮的咖啡冻，却让人生不出讨厌的感觉。”#

　　23.
　　织田作之助在奔赴一场和线人的约会，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刺杀港口Mafia首领的芥川能够和他的妹妹平安回归到日常生活中。
　　约定的时间是黄昏，他从身侧收回视线，缓缓推开了木门。
　　这个酒吧是地下酒吧，踩着阴影中干燥的木质的台阶向下，暖色调的灯光就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像是走入一个私密的场所，或是走入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酒吧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应该就是□□里的线人。
　　他已经提前坐在了那里，忧郁的目光落在了酒杯上，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哟，织田作，好久不见。喝一杯的话是不是早了点？”

　　24.
　　有一瞬间的错乱。
　　差点以为能看到自然接话的织田作，然后安吾就会从织田作的身后探出头来狠狠吐槽。
　　太宰治露出了虚幻的笑容。
　　当然事实上没有安吾，也没有自然接话的织田作。
　　有的只有戒备地坐在一个座位之外的织田作。
　　太宰治落寞地垂下眼睫。
　　但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和织田作平等地对话的机会。
　　“好久不见？”织田作思索了一下，还是好奇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在今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们才刚刚见了面……
　　“太宰？”
　　太宰治:“……”

　　25.
　　啊啊，织田作会认出他来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根本就是自己吧！
　　为什么理所当然地就认为用绷带把脸缠上就不会被认出来啊。
　　……都怪苍原凛，就连最后的道别都被破坏了。
　　他表情都扭曲了，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了无措的神情，失落地戳戳冰球。
　　来这里见织田作最后一面，是想说些什么，不舍些什么，又留念些什么呢？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要喝些什么？”
　　“吉姆雷特，不要苦精。”
　　其实……只是为了说一声“再见”吧。

　　26.
　　简直像是穿过了世界的缝隙，走入到真实的世界一样的恐惧。
　　坐在这个模糊了时间与意识的空间里，他们隔着一个座位喝酒。
　　像是没有隔阂一样肆意地聊着天说笑着，外面浓重的黑暗进不到这一隅天地，这是他的避风港和安魂所，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一般的安心。
　　但是，紧随其后的是——恐惧。如影随形。
　　太像了，和那个真实的世界太像了，如果就这样和织田作相交，像是真实世界的自己一样仍由自己依靠，那么自己四年半以来守护的世界，不就真的如梦中泡影一般将要消散了吗？
　　他不安地垂下眼睫，原本想说的话哽在喉间，消失在了悲伤的离别的曲调里。
　　织田作之助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杯子放在吧台上站起身。
　　“既然你是首领，那芥川的事就拜托你了。”
　　太宰治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被你发现了啊……”
　　他的衣摆在空中划了半圈，织田作之助转身离去:“不早了，早点休息。”
　　太宰治的表情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挽留:“织田作……”
　　但那挽留的声音如幻觉一般，其实梗塞在喉间，像是溺水的人在海底深处无力地呐喊，却徒劳无功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似乎无法呼吸一般，无力地张开嘴复又闭上。
　　然后收回手，慢慢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让任何人看到他因悲伤而扭曲的表情。
　　不早了，我该走了。
　　但我还没有说一句“再见”。
　　没有填满任何人存在的空间，只有冰冷沉静的音乐，像是要空虚般吹拂而过。
　　谁都，什么都没有说。

　　27.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中有值得让他说一句‘再见’的对象，那样的人生才是好的人生；如果对方会为那句‘再见’打从心底里感到痛苦，就更不必说了。”#
　　或许存在那样的人，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28.
　　“不需要道别，因为明天睁开眼的时候，又会是幸福又平淡的一天。”
　　昏黄的路灯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酒吧的门边，柔软的家居服，温柔的侧脸，诱哄般的话语。
　　十六岁的少年。
　　太宰治疲惫的视线转动了一下，他心里已经麻木到再也无法泛起波澜了。
　　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破碎了一般一动不动。
　　苍原凛怎么会在这里。
　　毫不夸张地说，那杯放了药的茶能迷晕十头牛，对于人来说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毒药。
　　苍原凛轻轻歪了歪头:“对不起，是我破坏了你的约会吗？你看起来好累……需要我扶你吗？”
　　好累，好累啊。
　　“我还有事要做，不用了。”
　　他面上熟稔地露出轻松的表情，只是才微微动了一下，少年温热的手就缠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一边身体被搂住被给予了站立的力量。
　　他微微低头注视着他，少年金色的眼睛不复明亮，那张总是笑的脸忧愁地望着他。
　　“是我做错了吗，太宰？”
　　他迷茫地说:“我想让你幸福……把你拉到武侦，让你见到织田作，却反而让你痛苦了吗？是我做错了吗？”
　　太宰治看着苍原凛痛苦的样子，残忍地说:“你做错了。”
　　苍原凛呼吸一滞。
　　“所有的人和事，在渴望得到的那一刻就注定会失去……你明知道我会失去，却还是把我困在武侦、丢到织田作面前。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感受这一切。”
　　苍原凛表情空白了很久，就连手都细微地颤抖起来，太宰治感受着传递过来的痛苦，没有表情地缓缓抽出手来。
　　刻薄的言语是刺人的利剑，用语言构建痛苦以离间的事情他再擅长不过。
　　他的眼睛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情感的摇曳。
　　他是痛苦的创造者、支配者，刺痛他人，也刺痛自己。
　　他的手还没有抽开，就又被死死地、坚定地握住了。
　　意料之外的行动让他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苍原凛金色的眼睛明明灭灭，似乎翻涌着某种漆黑的物质，但最终他只是坚定地说。
　　“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让你痛苦受伤。只是不论多么精明的人，都会在无意识中美化或丑化自己未曾切实选择的路。”
　　“现在你都体会过了——做□□首领的路，和做武侦社员的路——不被脑子里的记忆所蒙蔽，而是自身切实的体会……现在你还要做原来的决定吗？”
　　他牵着他，支撑着他往前走。
　　“世界的命运由人创造，你自顾自地认为无人能理解就一言不发孤独背负着一切，明明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为什么不去试试所有人一起努力的这条路呢？”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还要说些什么，一抬头就看见早就离开的织田作等候在路口的路灯下，燃着一只烟。
　　在他左边站着眯着眼睛的江户川乱步、双手拢在袖子里的福泽谕吉、愁眉苦脸的国木田独步、扛着砍刀的与谢野晶子、挽着手臂的谷崎兄妹、笑眯眯的宫泽贤治、满脸是血眼睛喷火的芥川龙之介。
　　站在右边的，是一脸不爽的中原中也、黑色西装一脸担忧的芥川银、披着白大褂的森鸥外和金发女郎、穿着和服的尾崎红叶、黑蜥蜴的广津柳浪、穿着高领大衣和泉镜花互相搀扶的中岛敦。
　　“哒、哒——”
　　他扭过头。
　　在自己身后的，是在港口□□做底层成员的坂口安吾。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后一步，站在他身后的苍原凛。
　　他的双手轻轻背在身后，静默地守望着他。

　　#出自文豪野犬小说5beast织田作之助的一段自白，很喜欢，摘抄了
　　#太宰治与织田作的巨虐对话，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在写到太宰最后的告别被搅糊，支离破碎的时候看见苍原凛的时候脑子在大喊:这是一个增进感情趁虚而入的绝赞机会啊！可以写很多东西啊！写什么一瞬间崩断了理智，互相放纵地撕咬着哭泣，写隐藏在吻里的绝望和无法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崩溃。
　　写在最痛苦还要强撑着远行的时候看见绝对爱着自己的人的时候，可以写他稍微有了一点慰藉于是放纵地做一些出格的伤害他人的事情。
　　在言语交锋互相刺痛的时候可以写他们在无人的街巷互相支撑着的只有彼此走过一段互相舔嫡伤口的路。
　　但是我写着写着，发现太宰治绝不是累到极致就放纵自己崩溃的孩子，他的信念将操控他的身躯直至死亡的终局。发现苍原凛第一反应绝不会是俗套地用亲吻安慰自己爱着的人（而且他们甚至没有爱人这个身份），而是愧疚没能让他幸福。
　　只于是最后也没写出来绝望中诞生的什么畸形的爱，只写出来知道真相的大家默默注视着伤痕累累的他，等他回头看看。
　　只要一眼，飘荡的灵魂就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