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姑娘》竹篮子捞石

7、第 7 章 中午，

　　中午，周晴强打起精神，继续抢人家店小二的伙计，一位样貌姣好的贵夫人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朝酒楼走来，路过她的时候扫了眼她身后的牌子，而后停下上下细细打量了会周晴，突然开口问道：“父亲重病？”

　　周晴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但眼里却是真真切切的难过，“前些日子出去给人家帮工，被砸到了。大夫要说好生养着。”

　　想到这些人可能会有所耳闻，又小声解释道：“我父亲和伯父都是前些日子在城东帮工的。”

　　城东有什么问题吗？其实也没大问题，一些穷苦人都会在那里找些活计，补贴家用。

　　贵夫人身旁穿着粉色衣衫的丫鬟突然小声道：“前些日子，城东有一个地方塌陷了，不少人受伤。 ”其实也有不少人死亡的，所以能保住一条命，已经幸运至极了。

　　贵夫人颔首，她细细打量面前的姑娘。生的并不算美，尤其是眉目里写满的算计又压了那几分美。

　　时下的人很少喜欢这样的姑娘，看起来就不安于室，心气高，满腹算计，贪慕虚荣……

　　可是，一位夫人给她郎君挑选妾室，难道还要投其所好，给自己增加劲敌不成？当然是要选一个面子过得去的，就行。

　　周晴顶着落在身上的打量货物毫无感情的视线，却是垂着眼打量着地面，一言不发。

　　贵夫人瞟了一眼拿粉色的婢女一眼，那婢女便知情识趣地掏出一个荷包，放到周晴怀里。

　　“姑娘，以后一定会有大福气的。”

　　周晴就当自己没听懂，她接过荷包，又眉开眼笑地说着讨喜的话，“祝贵人……”

　　待那贵人进了走廊，周晴只觉得自己后背的衣衫都被打湿了。

　　老乞丐在旁边说着风凉话，“感受到了吗？在人家手下讨生活哪是件容易的事啊。”

　　“你就快断了那个心思吧。”

　　白衣姑娘半是羡慕半是怜悯地盯着她。

　　周晴又是笑盈盈地模样，无心无肺，她拽着手腕上的红绳，“就这两天了，不急于一时。”

　　柳晏清和李延同几位好友到的时候，就听见那位粉衣婢女的话。

　　柳晏清扫了一眼周晴，轻嗤了一声。

　　贪财的家伙。明明一对金裸子就能让周家度过眼下的难关，却还要执意卖身救父。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延在进酒楼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落同行人几步，他站在周晴面前，神色有些严肃，“那家人不是好去处。”

　　周晴原是低着头，听见这话，便抬起头，瞪大眼睛，一副“怎么讲”。

　　她余光扫到那一马当先进了酒楼的人，抿了下唇，竟是松了口气。

　　李延拿着扇子转了一下，他意味深长地道：“那赵夫人的丈夫有个宠妾，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

　　他只说了一句话，便抬脚跟了进去，留下还在思索的周晴。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

　　他如今提醒一句，也算仁至义尽。

　　“这是想拿你打擂台啊。”老乞丐说着，却突然想到柳晏晴，他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的感觉可能没错。”

　　之前他可没见过这柳家的二郎君三番两次来这酒楼，甚至有时候一年到头能见几次就不错了，可最近几天却是天天不落。

　　周晴歪头，有些迷惑，“嗯？”

　　老乞丐看她的模样，又垂下眼帘，闭眼休息。觉得自己也许想差了，说不定就是人家最近单纯的有事呢。

　　就人家的身份，见过的姑娘数不胜数，怎么会瞧上这样一个“坏姑娘”呢？

　　除非猪油蒙了眼，脑子昏了。

　　正好有一个小乞丐匆匆跑过来，“爷爷。”

　　老乞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起身，“我去教训几个皮小子。”

　　周晴颔首，一老一小，就像正常的祖孙，一个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个则是老神在在地走着。
　　待人走远，白衣姑娘突然过来，坐到她旁边。

　　“你说那些男子是不是很没有眼光？”

　　周晴很赞同这句话，“养我们又花不了多少钱。”

　　两人对视一眼：是真正的同行啊，就想找个不用出力就能有银钱的活计，最好还有人能伺候着自己。

　　她们想遍了所有的职业，哪怕是夫人，还得掌中馈，负责人情往来，在家孝敬长辈。虽然他们也很想做个风光无二的正室，但很抱歉，她们不会掌中馈。唯有姨娘这一个岗位是真的悠闲，只需要和夫人请个安，平常再讨个宠，不需要多，就一两分就行，每月就能有月银可拿。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白衣女子不解地道：“我堂姐就是这样被人看上的啊！到底哪里出错了。”

　　哟嚯。

　　还是家族企业呢。

　　白衣姑娘想到那贵夫人，沉默了一下，“我还是觉得这做姨娘的话，还是由男子带回去最好。”
　　至少男子的模样她们心里有数，而且他们能带她们回去，就说明心底存了一点绮丽的心思，她们心底也能有几分底气。

　　而由正室带回去的，她们到底是该讨好正室还是老爷呢？

　　讨好了正室，但一朝得了老爷的青睐，那就是前功尽废。毕竟哪家的正室也没有大度到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能宠爱别的女人。可若是一直不得宠，人家养着她们也没用，日子也不会好，甚至还有可能被人发卖出去。

　　可若是讨好老爷，从头开始不说，这也相当于背叛了正室，生活在正室的眼皮底下，这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周晴：不巧，她也这么觉得。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感叹道：“那些男子也太没有眼光了吧？”

　　正好酒楼此时客人不多了，里面的店小二忙得过来，周晴便在一旁和白衣姑娘聊天，“若是不成功，你之后要去做什么？”

　　白衣姑娘沉默了一下，“嫁的寻常人家，相夫教子。其实也算不差。你呢？”

　　她只是想过自己堂姐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没有很不能接受那种平平凡凡的日子。

　　周晴是真情实意地忧伤，“在家当老姑娘，现在靠父母，以后靠哥嫂。”

　　白衣姑娘斜她一眼，“不找个意中人？人得成亲啊。”

　　周晴便道：“也有可能啊，然后被迫过着和我母亲一样无二的生活。每天起早贪黑，伺候公婆，照顾孩子，然后还要操持家务……直到有一天，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我母亲，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怡然自得。”

　　不算坏吧，就是她没有她母亲的勤劳能干。

　　两人对视一眼：还不如杀了她们算了。

　　想走捷径的姑娘，怎么愿意老老实实地过着这种平凡贫穷的生活呢。

　　“哎。”太难了。

　　“我大后天就不来了。”周晴整了整越发凌乱的稻草人。

　　原本为了逼真，她专门把这稻草人的腿能折了，经过这几日的摧残，却是四肢都不全了。

　　她准备大后天就毁尸灭迹，坚决不能让她父亲见到他的替身。

　　“为什么啊？”

　　周晴，“因为我家里就给我五天的机会，若是不成，就该认命了啊。”

　　周晴虽然不懂事，性子也不乖巧，但是却是惦念家人的，“而且我家里人担忧我安全，让我哥哥来接送我。他们平日挣钱已经颇费心神了，不能一直纵着我胡闹的。”

　　白衣女子想了想，“那我也待到那天吧，若是到了那天，还没成，我也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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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

　　柳晏清回神，看着望着他的同僚，“想起一件往事。”

　　同僚并没追究，只是问道：“你家里还没给你说亲吗？”

　　李延揶揄的视线落到柳晏清的身上。

　　人到了适婚的年龄却未成亲的就是这样，说不定就连路过的狗都会冲他吠几声，关怀一下他的人生大事。等结了婚，就会关怀新媳妇的肚子，一个嫌单薄，两个又觉得少，三个刚刚好，四个也不多……

　　柳晏清坦然自若地道：“不急。”

　　这一天是休沐，同僚约了他吃茶。

　　下午原本是要待在书房里处理事务的。底下的妹妹得了柳夫人的允许，就像得了尚方宝剑一样，理直气壮地缠着他硬要出去玩。

　　柳晏清无奈，只能带她出了府。

　　时下对女子的规矩并不算严苛，但柳梦却到了说亲的年纪，柳夫人便将人拘在了府里。

　　柳梦看着正捧书在读的哥哥，有些心虚，但下一秒又理直气壮起来。她只是按娘亲的吩咐从事。

　　他们停在金玉阁门口待了一会，才见对面来了一辆马车，随后也停在了金玉阁的门口。

　　过了一会，一位天仙的人物从那辆马车上面下来，望了过来。

　　柳梦轻咳一声，提醒自己的哥哥，“表姐到了，我们也下去吧。”

　　柳家与李家欲要亲上加亲，结果她哥先是以与不立业难以成家搪塞过去，家里便说不如先定下婚事，她哥就说与表妹之间五男女私情，只当表妹如自己的妹妹，逼得紧了，就连二十四之前绝不成家的话都甩了出来。

　　这几年，柳晏清耽误得起，但闺阁中的姑娘可耽误不起。

　　这不，她娘又顶风作案，妄想从中撮合他们二人。

　　柳晏清似笑非笑地觑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