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姑娘》竹篮子捞石

5、好心的掌柜 “那你

　　“那你怎么不装起来？在这里摆着多显眼啊。”也不怕被抢。

　　周晴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是想告诉大家，哪怕不买我回家，也可以可怜可怜我，赏我一点银子。”她不是那种不食嗟来之食的君子。

　　老乞丐，“……”看来她是真的希望上午的事多发生几次啊。

　　这姑娘，怪哉怪哉。心气高却又不清高，眼高于顶又贪财偏偏又能拉下脸。

　　下午，还是没有伯乐瞧上她，不过对面那个白衣姑娘也没找到下家，她就又高兴起来了。

　　这说明不是她的原因。

　　天黑的并不早，周晴又当了会免费的店小二，等人少了不少，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兴高采烈地让老乞丐明天帮她占着地方，还顺口问道：“我明天还来，你觉得饼好吃吗？”要是好吃，她就让她娘今天多做点。

　　老乞丐点头，“好吃，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周晴点头，她要走的时候，一个店小二拦住她。

　　周晴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小哥？”

　　店小二擦了擦汗，瞧姑娘直勾勾地盯着他，没忍住偏过头去，“我家掌柜让我和你说，有一桌贵人没怎么碰过的饭菜，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折走。”

　　周晴当然不嫌弃。

　　她也偷偷地在门口打量了几眼，那些贵人讲究得很，夹菜就只碰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其他的地方都是新的。

　　而且有些菜，连碰都没碰。

　　她跟着店小二进去，又冲善良的掌柜道谢。然后她看着那一桌好菜，就傻眼了。

　　这岂止是只碰过几口的，分明是一楼没碰的。

　　店小二小声道：“那位贵人有急事，才刚上桌，就急急地走了。只碰了一道凉菜，其他的都没动。”若是她刚刚说嫌弃，他们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这一桌菜他们就自己分一分带回家。往常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周晴眼睛都亮了，她也没有都要，只是拿了一部分，然后兴高采烈地道谢，“谢谢小哥，正好回去给家里加餐了，我爹和大伯正好需要荤食补身子呢。”

　　店小二见她诚恳，又不贪心，这时候还记着他们，又替她打包了一些，压着声音道：“我们能分的很多，你只管拿就是。”那些贵人向来奢靡，一道菜只吃几口便不动了。贵人会觉得是剩菜，不屑吃，但他们平民百姓却不嫌弃。

　　周晴这才放心，她出门的时候还特地路过掌柜，“多谢掌柜。”

　　掌柜头也不抬，向她摆摆手，“没事，快回去吧。”

　　周晴欢快地出了酒楼，然后走向老乞丐，小声道：“大爷，你有没有想吃的？”

　　老乞丐大爷一般冲她摆摆手，“拿着回家自己吃吧，晚上酒楼也会同我们分的。”

　　周晴嘿嘿嘿直笑，她将饭菜放到背篓里，“那我走了，拜拜。”

　　她蹦蹦跶跶地往城门口走。

　　身后的老乞丐瞧着便觉得有些无奈。

　　如此小孩心性，一头撞进那后宅，若是没人护着，也落不得好。

　　周东生蹲在城门口，等着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妹。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进去接一下。就见他那个小妹兴高采烈地出来了。见到他便颐指气使地道：“快接着背篓，太沉了。”

　　他接过背篓，有些诧异，毕竟早上就是他背着来的，对于背篓里有什么东西，是一清二楚的。按理来说，晚上应该比早上要轻才是。

　　但他没有问，毕竟他这个小妹向来藏不住话。

　　果真，下一秒她就小嘴叭叭地说了，“我遇见了一个好心的掌柜，给了我一桌没人动过的饭菜。”

　　周东生，“……”

　　他试图提醒跑偏了的人，“你是去卖身救父的，不是去乞讨的。”怎么最后就和乞丐抢起饭碗了。

　　周晴踢着块小石子，一脸的得意，压着声音小声道：“贵人赏了我好多钱。”

　　“……”这还真的是去乞讨了啊。

　　周东生小声道：“多少？”

　　周晴伸出一个巴掌。

　　周东生不敢多想，“五十文？”这已经不少了，要知道他爹一天也就挣八十文铜钱左右。若不是看他小妹这么高兴，他只想说五文。

　　周晴斜了斜了他一眼，“至少五两。”

　　周东生目瞪口呆。一两银子折一千文铜钱，这是他爹拼死拼活三个月的收入啊。

　　他神不守舍，“我现在去乞讨还来得及不？”

　　周晴冷哼了两声，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你还是挣你那六十文吧。”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怕家里久等着急，提快了步伐。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远远望见一道倩影，她高兴地挥手，“阿姐，我回来了。”

　　周玉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周晴，见她平安归来，才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周晴抱住她姐的手臂，昂首挺胸地进了院子，“有些事耽误了。”

　　刚进院子，就听她爹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周晴是不是回来了？”

　　周晴都顾不上她奶奶黑沉沉的脸，立马高声“诶”了一声，连忙去瞧她老父亲。

　　陈氏叫了一句，“先吃饭，大家都等着你呢。”

　　周晴摆摆手，“你们先吃，我去找我爹唠唠嗑。”

　　想到背篓里的好菜，她又停下脚，拿了他爹的碗，蹲在院子里，“哥，你还不快打开。”

　　周东生觑了她一眼，但到底自己也好奇，便把那个稻草人拿到一边，露出里面的东西。

　　陈氏离得近，一眼便看清里面的东西，她一惊，立马蹲下来，把粗手粗脚的周东生赶到一边，自己拾出来那些饭菜。

　　“你哪来的？”

　　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周奶奶也蹲了过来，周玉机灵，连忙去拿盘子。

　　“一个酒楼的掌柜给我的。都是别人没动过的剩菜。”

　　陈氏并不嫌弃。

　　王氏看着那完整的烤鸡，没忍住感慨，“这是一口没碰啊。”

　　周晴嘿嘿嘿直笑，“那店小二问我嫌不嫌弃，但我想着那些贵人讲究地很，一道菜就碰两口，没碰的地方不还是新的吗？所以我就说没嫌弃，结果那掌柜好心，给了一桌刚上桌的饭菜……”

　　陈氏瞥她一眼，“就你能。”

　　周南生吞吞口水，有些馋。

　　之前家里日子不算差，但一月也就碰一两次的荤腥，而且还是肉丁丁的那种。也就过年才能有个大鱼大肉。

　　此时，不光周南生眼冒绿光，就是大人都在隐忍着。

　　陈氏把东西腾到盘子里，望着一盘烤鸡，一盘四喜丸子，竟然还有一兜米饭……

　　都是完整没动过的。

　　周晴眼疾手快地撕了一条鸡腿，又各自夹了一些菜。

　　瞬间不完整了。

　　周晴起身，“我去给我爹唠嗑了，别忘给我拨出点。”

　　天热，饭菜虽然凉了，但也不用热。

　　陈氏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去吧。”

　　周晴喜滋滋地端着饭菜去找她爹。

　　周奶奶也让王氏给周大伯拨出一些。

　　王氏照做了。

　　她那孙女虽然有诸多不好，但是也真孝顺。她二儿子自从躺在床上，都是周晴主动去喂了他吃饭，自己再回来吃的。

　　如今也是先念着给她爹加餐。

　　周晴把鸡腿递给她爹，让他爹自己啃，怕她爹不舍得吃推拒，“爹，你快吃，吃完我也出去吃饭。”

　　“放心，我姐给我留了。我带回来不少呢。”

　　周父便啃了个鸡腿，然后又吃了个丸子，又就着周晴的手吃了不少饭菜，最后还是剩了大碗。

　　“这回是真吃不下去了。”

　　周晴没再让，她把怀里的荷包掏出来，“贵人赏的，先放爹这。”

　　她知道周父一直担心家里没钱，所以平常才不舍得吃喝，可他们养伤的，就得吃好喝好，身体才好得快啊。

　　周父颠了颠，还不待说话，便见他小女儿已经抱着碗筷颠颠地跑了出去。

　　他打开荷包瞧了瞧，有铜钱，也有碎银。

　　他一惊，抿了抿唇，妥帖地放在枕边，听着外边周晴兴高采烈炫耀的声音，没忍住笑出声。
　　还是个孩子啊。

　　周晴吃完饭，又光明正大地去了房间里躲懒。

　　干活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周画羡慕地看着周晴，“她可真自在啊。”她也不想干活，但是她奶奶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娘也不会护着她，反而还帮着她奶一起说她。

　　周玉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神色很淡，“她今天累了一天了，自然得回屋歇息。”

　　但她平常也是躲懒啊。
　　她看着一脸平淡的周玉，腹诽道。她要是周玉，早就难受死了，凭什么就早出生那一会，就要事事让着周晴。但她又羡慕周晴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好姐姐。

　　周玉收拾完东西，就回屋了，进屋就瞧见她妹往她宝贝盒子里放着东西，见她进来还理直气壮地道：“不许看。”

　　周玉好脾气地应了，她转过身子，过了一会，才听她妹说：“好了，你可以转过身子来了。”

　　再回头，她妹的宝贝盒子已经不翼而飞了。

　　周玉换了衣服，关怀地问道：“没人欺负你吧？”

　　周晴打了个哈欠，“没有。”

　　她赶了好久的路，早就累了。

　　她迷迷糊糊地，“姐，我睡了。”

　　周玉“嗯”了一声，又把她那没放好的宝贝盒子往里面推了推。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吱扭的声音，陈氏走了进来，见大女儿坐在梳妆台梳头发，小女儿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伸手探了探小女儿的额头，在旁边拿着扇子给她扇风，又小声喊着大女儿，
　　“快过来。”

　　周玉就过来了，躺在她妹妹旁边，没一会也沉沉睡了过去。

　　陈氏见两人都睡了，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又掩上门，才回了自己房间。

　　周父正在想事情，见她回来，便道：“都睡了？”

　　陈氏应了一声。

　　周父把枕头边的荷包递给陈氏，“周晴给的，说是贵人赏的。”

　　陈氏不禁摇头，“她出去一趟，倒是不想去卖身的，反而像是乞讨的。”

　　周父也笑，“那些乞讨的，可没咱姑娘厉害。”
　　陈氏数了下银子，心底松了口气，“留给周玉做嫁妆吧。”有了银两，心里就有了底气。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