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妄想 酒楼里 ...
-
酒楼里一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头从里面探出来,“喂,你父亲真的重病啊?”还是起的幌子?
周晴看过去,见是一个少年郎,脸上便带了笑意,“嗯,他前段时间和大伯去给人家做工,被东西砸到了。”
那少年被那笑容晃花了眼,他第一次见这样明目张胆告诉别人自己算计的人,大多数都是打着大义的幌子掩盖自己的私欲,他“嗯”了一声,不依不饶的问道:“你为何要把你的算计说出来?”这样不是在为自己添加困难吗?
周晴看他,默默地说:“我刚刚只是和大爷说。”你是一个偷听的好吗?
“而且,你不要讲出来,好吗?”这样教别人听见了,下意识就要添三分不喜。
李延却不尴尬自己偷听被人指出来,“但你表情就明明白白地说了你的意图。”
周晴又嘿嘿地笑,“强扭的西瓜不甜,这事就要讲究个你情我愿。”她是想去过好日子,又不是去受苦的。
李延也笑,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随手扔给周晴,“赏你的。”
周晴眼睛一亮,连忙接住,又道:“你等我一下。”
李延挑眉,当真就杵在窗前等着了。
周晴便去和老乞丐讨经验去了,“大爷,这时候还说什么?”是祝人家前程似锦,还是祝人家长命百岁?
老乞丐看她坦然地接了荷包,并没有觉得被羞辱或者不好意思,反而极度的高兴,甚至一脸意犹未尽,恨不得这种好事多来几次。便也忍不住一乐,“说点好话就行,不拘什么。”
他就瞧不上那些兜里没钱出来卖身,还自命清高的,觉得别人是在用钱羞辱她。
智障玩意儿,有钱拿就行了,何必想那么多。
周晴瞬间明白了,于是她又抬头,说着自认为好听的话。
李延在那里听她胡诌,“借你吉言。”
他收回身子,看着气定神闲的表哥,忍不住挑挑眉,“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挑起你情绪的事吗?”
柳晏清端了杯子喝了茶,“有。”
却不欲多说。
等那扇窗户合上,周晴都口渴了,她财迷地摸了摸怀里的荷包,觉得自己哪怕没卖身成功,周南生也不配嘲笑她。
“中午,我请你吃肉包子。”这句话周晴说的很大气。
她刚刚颠了一下,那个荷包还蛮沉。但她不舍得同老乞丐见面分一半,可又占了人家的地方,不能连肉汤都不给啊。
老乞丐也没拒绝,“把荷包收好。”
周晴点头,她小声解释着自己的贫穷,“我是真缺钱,我还要给我姐存嫁妆呢。”女子手里有嫁妆,到了婆家才会有底气。
那张家也不是富贵人家,她那个板上钉钉的姐夫还是一个书生,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不给你自己存。”
周晴又开始笑,“做小妾的,不需要嫁妆,那是私房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日头越来越大,对面姑娘一脸薄汗,脸色苍白无比,看得不少人新生怜悯。
正好此时,酒楼出来两位年轻人。
一位着了天蓝色的长衫,头戴金冠,眉宇里尽是少年肆意,是刚刚给她荷包的少年。
一位着了一身青色镶金边刺绣长,头上戴白玉小冠,面白似玉,墨眉似剑,正所谓陌上人如玉,郎君世无双。就像话本里的世家子弟。
周晴只是瞧了一眼,便被晃了心神。
这人,瞧着多像她的意中人啊。
周晴余光瞥见对面白衣姑娘眼睛一亮,琵琶弹得越发动听。
周晴抿了抿唇,偷偷瞧了一眼青衣郎君,“大爷走好,明日再来呀。”一个是她的大财主,一个是她意中人。
李延脚步一个踉跄,偏头看着那个笑容可掬的姑娘,没忍住嘴角一抽,“换个话。”这个话他可太熟悉了,不是青楼的姑娘才会说的吗?
酒楼里的伙计也望了过来,看着这个抢他活计的姑娘。
周晴沉默了一下,在肚子里搜刮着,可惜肚里没货,刚刚那一句话还是从话本上偷来的。
不行,她得快想一个,不能在她初次见面的意中人面前丢脸。
“恭送大爷?”
李延翻了个白眼,揶揄道:“你怎么不同你身边的人取取经?”
周晴不说话,眼神偷偷觑着他身旁的少年。
真的好俊。
柳晏清顶着落在身上火辣辣的视线,手里摇晃着的折扇一滞,却从容不迫地叫了一声,“走了。”
人一走,周晴迫不及待地问老乞丐,“你觉得刚刚那个穿青色长袍的郎君怎么样?”
老乞丐没听懂,“挺好啊。”
周晴羞羞答答地捏着手指,脸上带了红,小声地问道:“那你觉得我和他怎么样?”
老乞丐,“……”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少女怀春模样的周晴,“既然得了钱,就别不舍得花,去医馆看看脑袋吧。”
周晴信誓旦旦地道:“我觉得他对我有意思。”刚刚他可是扫了她一眼呢,早知道能遇见如此赏心悦目的郎君,她就换一身漂亮的衣裳了。
老乞丐一脸怜悯地看着她,“别耽误了,现在就去吧。我给你看着东西。”
周晴,“……”
老乞丐语重心长地道:“这样的儿郎,不是你能肖想的。”那样的官宦子弟,哪怕真的要纳妾,也是温柔贤淑颇有诗情画意的姑娘。
周晴扎心了。
老乞丐还挺喜欢这姑娘,便道:“你要真想做小妾的话,眼界不能太高,也不能光看人,你得先打谈清楚那男子家里的情况,正室的脾性……”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荷包,又复血满满,她认真地听着老一辈的经验。
老乞丐指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这样的就不行,虽然是做小妾,但咱年轻姑娘,也不能太勉强自己。”
周晴点头,除非给的太多了,否则她也不大乐意。
老乞丐又下巴微抬,指着一个意气风发和旁边同行大肆聊天的少年,“这个也不行,虽然少年不坚定,容易被勾引上,但家风使然,一般正室没入门之前,是不会纳妾的……”
“这个太虚了,一看就是沉迷情事……”
“这个也不行,他家里有个母老虎……”
周晴还是想挣扎一下,“那你觉得那位青衣郎君成亲了吗?”
老乞丐有些无语,闹了半天,你还是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没有。”
周晴眼睛瞬间暗淡了,又觉得老乞丐说不定是在骗她。
那样的青年,怎么会没成亲呢?难道京城的贵女都是眼瞎的不成?
“那是柳太傅家的二郎君,还没说亲,据说要先立业再成家。”
周晴彻底心凉了。
对面的白衣姑娘正在不屑地打量她,周晴扁扁嘴,她抬着下巴,也不屑地打量着她。
老乞丐,“……”这孩子,还是回去找个好人家吧。
——
李延看了一下柳晏清,“我到底输给你哪里了?”他自觉自己仪表堂堂。
周晴的小眼神他看的一清二楚,自然明白那姑娘瞧上他表哥了,但是,明明给她钱的是他啊。
柳晏清挑挑眉,想到那姑娘的眼神,没说话。
一个贪慕虚荣、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姑娘的爱慕,谁想要啊?
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周晴让老乞丐帮她看着东西,自己去买了五个包子,回来又买了一串糖葫芦,她想给老乞丐也买一串来,但没舍得。
她分了三个肉包子给老乞丐,然后掏出手帕,拽下三个圆滚滚的糖葫芦,把剩下的三个递给老乞丐。
自己在那里拿了一个含进嘴里,不舍得咬开,便等外面的糖浆全部化开,才细嚼慢咽。
老乞丐看着她手里的两个包子,再看看自己手上的三个包子,“我吃两个就行的。”
周晴已经在啃肉包子了,“那位郎君赏了好多钱。”
老乞丐自然清楚,他一看那荷包的形状,就能估摸出大概。
他也没再说,吃着两个肉包子,另一个肉包子和糖葫芦给了一个小乞丐。
他们这些乞丐都是一伙的。
中午酒楼生意兴隆,那些伙计忙的不可开交,也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周晴想着自己坐在人家酒楼这里,掌柜的也没有赶她,反正人都被对面业务能力过关的白衣姑娘给吸引过去了,她在这里坐着也没用,于是就站了起来,有客人来的时候就说:“客官里面请。”
在客人走的时候也会笑着说一句,“客官请走好。”
她穿的干干净净,脸上带着可喜的笑,那些客官虽然诧异,但并没觉得被冒犯了。
老乞丐已经开始打瞌睡了,见她在哪里自娱自乐,又垂下眼睑,闭目休息。
人知道感恩,就还不算坏。
招揽客人的店小二看了她一眼,倒没有说话。只是遇见掌柜的时候提了一嘴:有个姑娘在替他们揽客。
掌柜一听这句话,就忍不住抽抽嘴角。他们做的正经生意啊,哪里用得到姑娘。
他忍不住揣着手踱了过去,见周晴穿的干干净净,衣着并不暴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笑容,话也只是简单两句,便又踱了回去。
等中午的热潮退去,周晴又坐回自己的风水宝地。
对面的白衣姑娘在日头下弹了半天的琵琶,终于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回血去了。
周晴撑着下巴,在想自己不会真的办不成吧。
才第一天,不能轻易放弃!
老乞丐醒来以后,看着自己破碗里的铜板,再看一眼周晴面前的碎银子,轻啧了一声。
周晴解释道:“是一位贵夫人问了我话,赏我的。”
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贵夫人,问了她两句家里情况,见她说的滴水不漏,没有什么破绽,便信了她的话,让丫鬟赏了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