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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长老们捉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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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捉住了他,给他带上面具,换了身份,从此便是异阳府养的暗人。
长老们吩咐他去做的事很简单,杀人。
杀人,杀异己,杀敌人,总之见到就杀便是了。这世上能挡住他妖力的人不多,偶有伤到他的,伤也很快就恢复了。
到了晚上,长老便将他杀人积累的修为从他身上引出,吃入自己肚中。每一个长老都想尽办法从他身上榨取更多的力量,生怕别人修为升得比自己快了。
那几年,罗望没多少时候是清醒的。
他惟命是从。
他疯狂杀人。
他不会思考。
什么仇恨、什么愧疚都被消磨殆尽,最后什么都没了。
他是谁?
是活着的吗?
天地之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有人打败了他。
任务失败了。
他睁大了眼仔细瞧,到底是谁?
是谁将他击落?
在他眼前的是一袭沾血的白衣,那个少年皱着眉,眼中精光内敛,凝重地看着他。
是浊光!
是那个将他送上山的少年。
是浊光将他挑落。
他向后摔去,却不错眼地看着浊光。
身姿笔挺,白衣翩然,婉若游龙。
他忍不住要道:
救我!
但浊光神色冷淡,漠然道:“妖孽,受死!”
百道金光乍现,齐齐向他刺去。
罗望绝望地喊道:“不要!”
浊光一愣,金光也是一顿。
罗望便趁机落荒而逃。
没有提着人头回到异阳府,任务失败。
为免暴露行踪,长老将他关入了地下暗室。
他那时候想,
都是他害的!
是他把他送上山,让他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是他把他打败,让他完成不了任务,在此处日夜受折磨!
都是他害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害的!
他愈是想,脑袋便愈是痛,痛得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出来时,又是半年过去。
孤临庄那边没有动静,异阳府的长老才敢让他重新出来杀人。
这次刚下山,他便遇到了霁染。
他戴着面具,也曾与霁染打过几个照面,霁染未曾认出他。但今天不同,霁染叫住了他,问:“仓遗,是你吗?”
罗望不理。
到了晚间,霁染居然找到了他所居住的牢笼。罗望看到她时,她身负重伤。
她说:“你和你娘一样,右耳的耳垂裂了。是我对不起你们啊,要不是我……”她说着将他身上的印记引渡到自己身上。刹那间,她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印记的反噬而爆裂,就连下边的话都来不及说出。
罗望得了自由,猛地撕开铁笼,头也不回地逃了。
那风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却不能令他回头看一眼。
他自由了。
他自由了!
他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所有欺侮过他的人都得死!
杀!
他怒气冲冲地到了前山的异阳府,见到那里火光冲天,而博劳君就站在屋顶上,攥着剑,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着他?他要杀他吗?
他对博劳君的恐惧似乎刻在了骨髓里,那一瞬间,恐惧占据了杀意。他颤抖着向后退去,拼命逃出了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是他无处可去。
他回到出生时的码头,将欺负过他爹的人杀了,去官府,把草菅人命的狗官杀了,去山里的庄子,把得理不饶人的豪强杀了,然后沿着河水往下游去,索性把沿途所有的村庄都屠了……
杀到昏天黑地,杀到意识混沌,然后他看到了一抹白色。
是那个导致一切的少年吗?
他一刀劈过去,刀刃却被轻易粉碎。那铁粉散落中,一阵震天动地的乐声响起,直刺耳膜,如同鼓点般捶在脑子里。
他分不清是悦耳还是聒噪,那乐声沁入心肺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动,震得他眼前红绿黑白光影晃动,意识顿时化成虚无。
那就是须臾境的乐声。
白烬妖帝下界而来,循着大量的新鲜的生灵之气,找到了这里。
他道:“我可以赐予你无上的法术,
“无上的权力,”
“凡人对你的惧怕,”
“世人对你的膜拜。”
罗望望着他,不由自主地跪下。
妖帝便带着他去了须臾境。
那里妖魔遍地,鬼怪横行,只白烬妖帝的府邸错落落如人间模样,青砖黛瓦,红棂白纱。
妖帝教他写字,教他说话,教他法术,教他符咒,教他一切爹娘师父能教的东西。不需要妖帝的严厉或训诫,他就能没日没夜地研习努力,他渴望学这些东西,他更不想让妖帝失望,他就像抛弃在沙漠上的一株枯草,好不容易遇上了久逢的甘霖,便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吸收,去攀附,去变成他所想要的模样。
他要报答他,他要报答白烬妖帝,他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