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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牵到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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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想象皇上的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我现在这样。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连自己的手都没有抬起来过。
全被她们四个代劳了。
最好笑的是,谭尔卓和周雨沐自觉有愧,从不踏入以我为圆心的一米包围圈内。
如果她们要递给我东西,就会交给何乐雅或者谢诗涵传递过来。
如果她们要和我说话,就望天望地板,总之一定不会望着我。
我明白周雨沐应该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但谭尔卓这一和我对上眼神就哭的毛病,着实让我非常苦恼。
我轻咳了声,让她们走近点。
这两个人最多挪动了一厘米。
我强忍住脑袋的眩晕感,拿左手指着我的左边,“谭尔卓,你站这里。”
又拿右手指着我的右边,“周雨沐,你站这里。”
等她们站定在我身边,我立马不客气地开训。
“你俩干嘛呢!扭扭捏捏的。”
“禾禾……我们太对不起你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我”
谭尔卓话没说完,眼泪就又快要掉下来。
我刚想让谭尔卓别哭了她掉的又不是小珍珠,右边的周雨沐也开腔了。
“方家禾,你不用担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什么东西啊?!这种危险的想法我赶紧打住。
“不用,真的不用。你俩就安安心心把我伺候出院就行,戴罪立功,懂吧?”
解决了两位难搞的,我又把目光放到另外两位聪明人身上。
“后面发生什么了?”这句话是问何乐雅的。
“怎么连你也惊动了?”这句话问谢诗涵。
不怪我多想,剧场和研究所可是步行二十分钟的距离!如果横跨半个学校的谢诗涵都能闻讯赶来,那我很难不怀疑此事已经人尽皆知,搞不好在某短视频平台上已经有50W转发了。
难道后面打得很激烈吗?
还是我被闷头敲晕的惨状太过触目惊心了?
我想到要是我妈知道了这件事情后的反应,表情都变得惊恐起来。
“我来找你,看见一地碎酒瓶,问了个同学,就过来医院了。”
言简意赅,真是个好高材生。
那看来应该不是很严重,我放心下来,有余蕴打趣谢诗涵了。
“原来谢老师也有早收工的时候啊。”
谢诗涵没说话,眼神往左边瞟了瞟,示意我旁边的何乐雅。
我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但是何乐雅从我醒过来过后一句话都没说,她把脸板着,我不敢开口。
犹豫再三,我选了一句最保险的话。
“雅姐,嘿嘿,让你担心了。”
“让我担心了?”
“呃……让谁担心了?”
“是让你受伤了!”
何乐雅吼出这句话,也觉得自己失态,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床前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谭尔卓犹豫着开了口。
“禾禾,乐雅她确实是担心得厉害,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着急的样子。下午罗导是和我们一起来医院的,看到你被妥善医治过后,罗导就想让乐雅和他一起回去排练了。”
我生涩地开口:“但是她不同意吗?”
“嗯,还和罗导吵了一架,到最后两个人脸都是臭的。禾禾,乐雅今天真的太拼了,你被那混蛋敲晕过后,我们都慌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打起来,是乐雅一把冲过来,捡起你丢在地上的灭火器,对着他们喷才把局势稳住的。”
所以在我叫她别过来之后,她其实一直跟在我后面吗……
我内心膨胀起酸涩的情绪,特别想把何乐雅抱住,把指尖插入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流连。
突然就觉得面前这三个人碍眼了起来。
轰隆!
酝酿一周的暴雨猝然落下,声音传进病房里,让人觉得憋屈又畅快。
自从何乐雅平复好情绪回到病房后,朋友们都识趣地递了一个眼神,把房间空了出来。
这本来是一个二人病房,但我幸运地单人组队,不用再去考虑与陌生人面对面的问题。
但这也造就了现在的困境,我与何乐雅无边的沉默蔓延。
总是这样,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有很多话说不了。
我思忖了一会,从一个最容易出发的称呼开口。
“学姐,希望你不要再难过了,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医生也说,没有脑内淤血,只是表皮受伤而已,住院观察一天就够了。”
“好。“
何乐雅答应的神情又回到了她一如既往的温和,她戴上了自己无暇的面具。浮现在脑中的安慰被这个面具一击消散,我顿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下午本来准备去小谢家吗?”
“啊?对、去她家吃饭。”
何乐雅冷不丁地发问,我感到心虚,眼神也躲闪起来。
“你们很熟,有一种特有的默契。”
又是这种下定义的语气,在第一次遇见周雨沐的时候,她也这样定义着。虽然当时我还懵懵懂懂地下意识不去多想,但现在的我明白这是一种打探,独属于何乐雅的打探,在我和她这模糊而不安的关系里,何乐雅用她温柔而占有的姿态抓紧我。
可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都是因为一本无辜的日记吧?
“因为都是小时候的同学嘛,就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斟酌着开口,小心观察何乐雅的神色。
何乐雅闻言没什么表示,这让我心里犯怵。可能是脑袋开了个瓢,我面对何乐雅的胆子稍微变大了一点,我把手小心伸过去,拉起了何乐雅垂在床边的手。
和我想象中不同,我本以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摸起来该是嶙峋的,手指头摸上去,会触到突出来的关节,像小说一样。没想到何乐雅的手也是软软的,手心还有点汗,和我的肉手没什么区别。
这个发现让我有点沮丧,但又有点开心。
总的还是好心情居多,所以我弯起眼看向何乐雅,牵着她的手摇晃起来。
何乐雅也笑了,她让窗外的雨声变成奏鸣曲,我有点飘飘然。
谢诗涵进来见到这个场景,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和何乐雅的手像烫到一般分开。我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何乐雅举起手机慌乱地打开微信,总之都显得欲盖弥彰。
谢诗涵走过来对我说:“家禾,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又问:“你怎么回去?”
“打车吧。”
我举起手机:“帮你打。”
谢诗涵按住我,“不用了。”
我想了想,把一直在床头放着的果篮递给她。
“拿去。”
谢诗涵勉强挑了几个桃子,把它们放进包里。
我笑了,“还喜欢吃桃子啊?”
谢诗涵害羞地皱了下鼻子,“嗯。”
我知道她一定也想起了三年级的事情。
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塞了我两个桃子,把它切好放进保鲜盒里,再把保险盒放进书包里,谢诗涵在旁边,眼睛亮晶晶。谢诗涵想要的时候从来不说想要,但是会旁敲侧击,她不说我想吃你的桃子,而是说这桃子不错。我才三年级,哪懂这些弯弯绕绕,兴高采烈地回她一句我也觉得,便再没其他表示。
碰巧的是,那天我一直没想起来吃这桃子,谢诗涵就眼巴巴地等到了下午。直到放学的时候,我从书包里把保鲜盒掏出来,顺手递给谢诗涵。她高兴坏了,掀开盖子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几口,那桃子早都焉了,远远没有上午看着那么好吃。
我到现在还记得,谢诗涵呆呆地愣了几秒,猛地大哭起来。
你们能想象吗,如今的天之骄子,居然因为一块桃子在路上哭个不停。
我从此就记住了谢诗涵喜欢吃桃子。
回忆起这件事,我的嘴角变得柔和不少,直到谢诗涵走了,也还是在笑。
本想把这件事告诉何乐雅,怕她觉得无聊,没有说出口。
何乐雅好像自己也在想事情,不打算说话。
我们俩慢慢地变得沉默起来。
“禾禾!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谭尔卓推开房门,用她标志性的嗓门扫走沉默。
她和周雨沐回来后,房间瞬间变得热闹很多,四个人吵吵嚷嚷的,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不知道这两天周雨沐和谭尔卓都发生了什么,关系亲近了许多,没几句就开始互损。倒是让我轻松不少,卸去找话题的负担,专心养伤。
临近深夜,窗外的天色浓得化不开,对面小区的灯星星点点亮起来,提醒着归时。
有两个人想要戴罪立功,打定了主意不走,我正好缺跑腿的,也乐享其成。可何乐雅明天还要排练,是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守夜的。
我看看何乐雅,又看看何乐雅,欲言又止。
何乐雅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
我连忙想要坐起来说再见,动作太猛牵到了伤口,把自己疼得呲牙咧嘴的。
三个人都没忍住笑,谭尔卓和周雨沐越笑越大声,何乐雅自己还在笑呢,就拿眼睛瞪她们让她们收敛一点,结果自己又笑了。
笑完,何乐雅无奈地戳了下我肩膀,有点娇嗔地说:“叫你英雄救美。”
“不对!”我严肃纠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有美。”
“吵死了!”周雨沐在旁边冷脸打断。
我吐了下舌,对何乐雅眨了下眼睛。
谭尔卓和周雨沐商量好在旁边酒店开个房间,轮流守夜。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规规矩矩躺好,脑袋里播放着走马灯。
不寻常的一天终于过去。回想起中午的炸鸡店,竟然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一般。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何乐雅在离开的时候,又牵了一下我的手。